第601章 离别
踩点上早自习的蒋宇凡，一进教室就听说乐知时打架的事，包都没放就又跑出去，但还是迟了一步，赶到盥洗室时，教导主任已经在那儿了
几平方米见方的盥洗室里，又是打架的又是拉架的，挤满了人蒋宇凡拨开肩膀，一眼就瞅见乐知时右眼眶青了，嘴角也是破的，衬衫都扯开了，血滴了些在校服的针织背心上，校徽糊成红色
的脸上是平时从未有过的戾气
“们几个都跟去办公室，其人还看什么？没听见打铃了吗？回去上早自习！”
蒋宇凡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乐知时会和别人打架，这完全不是的作风，说是鬼上身都信不光，整个班上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都是懵的
“谁打架？乐知时？在搞笑吧……”
“不是吧，别说斗殴了，乐知时连迟到都没有，哦除了开学第一天那次”
“听说是帮隔壁班那个跳级的出头来着，平时也没见两人有什么来往啊，犯得着为了跟王杰那种人打架吗？”
“还是一个打四个呢”
“去，乐乐牛逼”
还有人扒着四组的窗户往对面的高中教学楼看，主任和班主任的行政办公室都在对面楼的二、三层
“什么都看不着……”
“估计还在训话？没准儿一会儿就出来趴在走廊写检讨了”
蒋宇凡着急得不行，心神不宁，听见前座女生说起当事人的另一个
“程明明啊，老早就和王杰有过节了，们好像以前是小学同学上次在食堂吃饭，听见跟别人说王杰家里很穷，说偷过的钱”
“是吗？那这……”
“反正王杰也不好惹，说程明明没爸妈管感觉乐乐这次被坑了，掺和到这种事里没准儿到时候两边都赖账，反倒是乐乐不对了”
听到没爸妈管这几个字，蒋宇凡感觉到什么，又担心乐知时吃亏，站起来借口肚子疼上厕所，实则跑去对面教学楼
办公室里，被欺负的程明明磕磕巴巴，教导主任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打起来？”
程明明拼命摇头，“跟没有关系，没打人”
这不是程明明和王杰第一次发生矛盾了，教导主任也不是不清楚，一看到们几个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为什么乐知时掺和了进来这孩子是出了名的乖学生，听话懂事，教过的老师都知道
班主任王谦也被叫了过来，教导主任看了一眼，“们班的，自己问”
王谦清楚乐知时的秉性，没有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
“乐知时，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和同学打架？这不是的作风”
乐知时半低着头，嘴角的血都干了，张了张嘴，似乎并不想给出原因，但态度很好，直接承认错误，“王老师，违反校规了，写检讨罚留校察看都可以，您直接处理吧”
谁知道这时候门口突然又冒出一个人，大喊了一声报告所有人一齐回头，看见蒋宇凡满脸着急，“老师，是乐知时看见程明明被王杰欺负了才去盥洗室的，不是挑的事儿！”
乐知时生怕把蒋宇凡也扯进来，立刻对王谦说，“老师，蒋宇凡不在场”
蒋宇凡急了，“是不在场，但是有人看见了，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王谦看了一眼乐知时，对蒋宇凡说，“回去上课，这里没的事”
蒋宇凡虽然不甘心，但也没辙了，颇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乐知时，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隔壁班的班主任似乎并不打算把这当成多么重要的事来审问，先是判断这件事程明明没大过错，跟教导主任打了声招呼就让回去上自习，然后又质问王杰
本来王杰被打得都蔫了，一直拿卫生纸擦嘴里的血，结被逼问得起了逆反心，“干什么了？跟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儿自己贴上来的，本来都让们走了，回头又来给一拳，简直有病”
的跟班也跟着附和，“对！是乐知时先动手的！”
“们当时还拉架来着，不知道发什么疯跑上来打人”
“老师不信可以去找刚刚在盥洗室拉架的，们看到是谁先动的手了”
“是”乐知时坦然承认，“就是想打”
这句话一说出来，办公室里的其老师都侧目
王谦怎么也想不到，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乐知时和平时的是两个人
“不想花时间在这里跟们算谁错的多谁错的少了”教导主任背着手，按照自己想法把事情捋了一遍，“王杰带着人欺负程明明，乐知时是帮程明明出头了是吧，但是引起斗殴这件事和王杰都犯了严重错误，记大过剩下的们班主任处理”
说完看向王老师，“该叫家长叫家长，该检讨检讨”
王老师点了点头，目送教导主任离开隐约感觉事情不太对，于是带着乐知时去了隔壁教师茶水间，“脸上的伤带去校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了老师”乐知时说，“一会儿那边开门了，自己可以去的”
王老师给接了杯水，“如果换个平时就打架闹事的，就直接叫家长处理了，能把兔子逼急了，事情也没这么简单”
乐知时捏着纸杯，沉默了半天，最后开口，“老师，不想说，但是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和同学打架了怎么惩罚都可以”
“那可叫家长了？”王谦放下杯子，看着乐知时
“……”乐知时也抬头看，“可以，但是家长这几天都在外地，只能等们回来才能……”
“行”王谦看着，“作为的班主任，尊重有不愿意说的理由，但是要清楚，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对方如果有侮辱的行为，可以告诉老师，如果不信任老师，也可以向其人寻求帮助，明白吗？”
乐知时知道自己的问题，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
留在茶水间写完检讨，出去时早自习已经结束乐知时独自一人去校医院简单处理了伤口，回到教室，在王谦的语文课开始之前，对着全班同学念出了检讨内容
“回位子上去吧，”王老师站在讲台，“这次的打架事件也给们其同学敲响了一个警钟，不要随便出头，遇到校园暴力事件第一时间通知老师，不要试图以暴制暴”
虽然是打架闹事，可乐知时的好人缘几乎让所有人都站在这边，这件事在学生中很快就传开，大多直接定性成见义勇为的英雄形象谁也不知道乐知时动手的真正原因，大家也没那么想知道，只是在沉闷的学习生活中抓住一个新鲜的谈资
下了课，要去做课间操，蒋宇凡跑到乐知时座位上，“眼睛疼不疼？们去小超市买冰棒敷一下”伸手想碰，又怕给弄疼了，见乐知时老老实实摇头，怪可怜的，“下手也太狠了，怎么不等一起啊”
“也把打出血了”乐知时一本正经细数战绩
“肯定招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平时可是从来不参与这些事的告诉，找机会替报仇”
可不论怎么问，乐知时都咬死了不说，蒋宇凡猜想和自己想的估计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事，乐知时不会出手，也绝对不会打架不动声色换了话题，“这个糖桂花看着就好吃”
“是吧，得放到糖都化了才能吃这可都是和宋煜哥哥从树上打下来的……嘶……”一说到这个乐知时就来了劲，一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
“哎呦慢点儿”说到这个，蒋宇凡想起来，“哥没准也知道打架的事儿了，不会骂吧”
乐知时瞬间睁大了两眼，“不会吧”
“以为呢，早自习一下都传开了好吗？刚刚还看到培雅贴吧上的帖子了，挺多人顶贴的，不过大部分都是骂王杰的”
乐知时心里没底，抓住蒋宇凡的袖子，“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啊？”
“没有啊，特man，”蒋宇凡笑起来，“怎么突然有偶像包袱了？没事儿那些小女生可崇拜了，这一架打得贼帅”
乐知时根本不在乎这些，就是不想让宋煜知道自己和别人打架的事，更不想用这张脸面对
“不去做操了，要请假”说着乐知时就跑去找了班长，躲在教室里做作业，反正下去也是要躲起来，要是正面撞上就太尴尬了
眼眶又疼又肿，乐知时心里开始后悔起来，倒不是后悔动手打人，是后悔自己发挥不好，要是再来一次，肯定能躲过那几拳，还要一拳把那家伙打倒在地上
课间操回来，班上的好几个女生都送给创可贴，还有一个外班的女孩给买了瓶冰水，让敷敷眼睛乐知时一个个道了谢，尽管大部分东西都用不上出风头的感觉不怎么好，以后还是想低调一点
正好中午蓉姨也不在家，不用回家吃午饭，给了乐知时一个躲避的机会不饿，留在教室里写作业，现在多做点，晚上就可以少做点，今天要早早地回家去，然后洗澡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尽量减少和宋煜碰面的机会
抱着“完美计划”沉浸在几何题里的乐知时，头越埋越低，最后下巴都抵在作业本上
“是否存在点E……使得相等……”乐知时小声念着题干，眉头都拧到了一块，眼眶子越发疼起来，“这怎么证……”
“假设它存在”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乐知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猛地抬头
存在？
现在怀疑自己看错了，眼前的哥哥并不存在
宋煜仍旧一脸冷静，没看，只看题，“反证法，先假设，有了相等的条件之后推矛盾”
原来是真的来了
乐知时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写下证明两个字，又小心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好吧……”乐知时垂头，写了一句假设存在点
宋煜望了一眼的头顶，“别做了，回去吃饭”
“回去吗？”乐知时愣愣地站起来，跟着宋煜往外走，蓉姨和叔叔都不在家，家里应该没人做饭，“不去食堂？”
“回家”
肯定知道打架的事了，但这样子好像也没不高兴，乐知时心里有些忐忑
宋煜就在前面走着，半步的距离的手臂垂着，手指修长，盯着盯着，乐知时恍惚间想起小时候，记得是小学一年级刚入学，们也是这么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只不过那时打架的人是宋煜，被欺负的是乐知时
哭得眼泪连连，牵着宋煜的手跟回家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牵手呢？
乐知时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怪想法，然后就鬼使神差向前伸出手去
谁知前面的人却忽然将手伸到校服口袋从出教室起，宋煜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实在受不了了，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秦彦发来的
[秦彦：去，就上了个厕所啊，人呢？]
[秦彦：们说不去食堂了？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一起吃午饭的吗]
[秦彦：一会儿回学校不？等会儿和老张们打半小时球吧]
本来就想回复一句中午在家休息，没想到对话框又弹出来一长段，看得宋煜眉头都皱起来
[秦彦：草！刚刚小黑说看到跟弟一起出校门口了，不会要开批·斗会吧，不就是小男生打个架嘛可别冲发火，哎等等妈今天不是不在家吗回去了谁做饭啊？想饿死们家乐乐吧？]
宋煜一下子就站定了，低头回消息乐知时见了也跟着站好，慌张把自己伸出的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秋天的太阳并不强烈，可晒得后背发焦，手心也烫烫的
打完字，宋煜回头看了一眼乐知时，“走吧”
“嗯”
食堂里吃着酱油炒饭的秦彦打开手机，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做饭受了委屈得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