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狱变11
程明堂死死的,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不到一百,为什么无论如何到不了一百
“顾汀州”缓缓站起身,的眼是血红色的,抹平头发的姿势是与长相完全不相符的粗暴,那不是顾汀州了,程明堂知道
目眦尽裂处,程明堂看见“顾汀州”支起了一个三脚铁架,麻利的抽出腰间的皮带,系了个圆扣这样的动作,让程明堂想起杀手生涯中的第一个目标那是个朴实憨厚的出租司机,有妻子,两个孩子,半夜还在跑车是希望多赚两笔给要考试的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程明堂租下偏远郊区的一间小别墅,以赶凌晨飞机的送机名义叫来了目标,又说行礼太重需要搭一下手,好心司机就那么无所防备的上了楼
程明堂没有马上杀了那个可怜蛋,异想天开,程明堂做了一个支架三角形的,把人倒着挂上去,戳一个小孔后,把人吊上去,血就会在重力作用下源源不断的流下来,直到最后一滴为止
随后开走了出租车,装扮成了一个普通司机寻找目标
“顾汀州”的架子已经搭好了程明堂感觉自己被头朝下掉了起来,充血感使太阳穴砰砰直跳
冰冷的针尖,高举了起来
噗嗤、噗嗤
记不得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洞,血色的液体如紧紧挤压的海绵中,争先恐后的流出
程明堂看了一眼腕表,表上的数字,从九十九变成了九十八
顾汀州的任务,是将数字清零
“顾汀州”转过了身,掏出一把薄薄的刮胡刀,打磨了两下,比了比,像是觉得不够锋利,又多磨了几下
命多的好处,就是无论成为怎样糟糕的血肉,直到最终的结束完成前,程明堂都不会死
姜林感觉到窒息,那个疯子画家死死掐着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一把裁纸刀
缺氧使得的大脑昏昏沉沉,绝望像沉浸蔓延的冰海姜林直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画家会活活刨开的肚子,割开的脖子
为什么会这样头脑开始模糊不清,一帧一帧陌生的回忆开始在姜林的脑海里闪现她是那样的爱着画家啊,哪怕全世界都觉得这个穷小子出身的画画的,一定不会是个好丈夫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什么都没有的嫁给了忍受闺蜜的不解,卑微的恳求父母对的援助
然而一边说着她车祸坠崖捧着她的遗像哭泣的男人,一边却又搂着前台小姑娘的蛮腰,试穿她往日最爱惜的高跟鞋
她不想死
伸长了指尖,姜林握到黄铜的台灯随即一只紫色的,涂着红色甲油的手也覆了上来,姜林忽然觉得很浑身一凉,却又好像突然获得了用之不竭的力量
画家被双眼血红的姜林一把反摁倒了桌台上,沉重的黄铜灯柄挥来,一下,两下,点点血浆溅满了白墙
连衣裙被血染的又湿又沉,姜林拖着沉重的尸体走向那副紧闭的画室,推开门,画框空荡荡的,就像一面镜子,镜面里倒映出纤瘦白细的下巴
这不是的身体,姜林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不能控制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
从没那么迫切的,姜林想要离开一个世界
后退了两步,照着挂着画框的那面墙,狠狠冲了上去
砰
不是想象中软绵绵的水弹,姜林直接撞上了水泥墙
怎么回事伸手摩挲,却发现画框内的变成了纹理略微粗糙,再正常不过的画纸
粘腥的血浆还僵在掌心,姜林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
“啊”
这时候,像是发现了画家的尸体,门外突然传来高声的尖叫
“刚才的感觉如何,想再来一次么”耳边,有人说声音很轻,就像从心底传出来
姜林伸手,拿起了黄铜台灯
江浅浅趴在办公桌上,醒来觉得空气前所未有的闷热,于是她打开了窗
天很阴,眼看就要开始下小雨
到了离校的时候,现在她用该到校门前看有没有车但江浅浅没有动
此时拿着刀的于滕森顺左边楼梯上了楼,那所谓“前辈”教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要重演原本发生的事件,以此阻止怨灵附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入塔者现在于滕森已经完全不想要什么游戏奖励了,只想离开塔
江浅浅刚起身,就看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了一个戴眼镜的长发女生她很安静,唯一不同寻常的是她的脚下一直都在滴血
“是想借的身体么”江浅浅问
“不会借”女生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江浅浅“杀,并不需要的帮忙”
于滕森向办公室走去,却忽然看见楼梯角一个女生的裙角一闪而过,看上去匆匆忙忙的,就像是森林里走错了路正撞上野狼的羔羊
是江浅浅
于滕森马上追了上去,冲到楼梯口脚腕却被细绳绊了一下台阶不远处,从历史收藏室里推出来的断头台闪发着保养得宜的冷光,锋锐冰凉的直透心尖于滕森看见了,却收力不住猛地向前跌倒
大理瓷砖是冰凉的,但更凉的,是头颅和脖颈分离的感觉
“救、救救”伸长了手,向台阶下紧跟着走上来的那个女生
女生“不记得了”
于滕森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女生果然从背后拿起了一把木锯“这个东西,应该很熟悉才对”
吱嘎,吱嘎锯断骨头的声音其实和锯木头也没有什么两样
姜林握着黄铜台灯,紧紧地握着
“不,不必了”拒绝
“如果的怨气已经稍稍平复了,想离开”
姜林没有眨眼,画框里的女人却微微眨了下眼挂在墙上的油画忽然砸了下来,木质的画框落地却变成了一块闪闪发亮的玉牌
拾起玉牌,身后白壁上出现一条彩色的通道
沿着那道油彩走廊,闻到略带脂粉油彩味的冷香,便回到了画廊
顾汀州在洗手,尽管的手半点不脏
“出来了”顾汀州转头,打量了下姜林,微微点头
过了不久,陆恒也出来了,胳膊上受了一点伤,但并未大碍
画廊内一片安静,地板很干净,架子上绿植碧绿如水洗,连呼吸声都悄不可闻没有屠戮,没有暴徒,会展中心空空如也
此时的油画上却满满当当的,挂满了肖像画,一张张人头像低垂着脑袋,画框下原因是简介的位置隶属着罪状
姜林担心道“浅浅姐呢”
江浅浅的那副油画一动不动,梧桐大道上依旧空空荡荡
于滕森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在这种地方,死又何尝不是种解脱
模糊视线中,旁边教室被推开,走出来的人站在旁边,似乎轻啧了一下
那人问“疼么”
一把微凉的冰锥,被塞到了的手里
有听不清的声音低喃说
只要凑够一百个人头,就可以离开这里
结束这一切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可以,欺骗,威胁,只要一百个
黑色的腕带重新计数,现在是
忐忑中觉得时间很慢,但等江浅浅其实没花多长时间
油画里于滕森垂着目,大大的嘴角却诡异勾起
江浅浅从彩色的走廊中走了出来,表情是一贯的安静,她垂着目,微皱眉的样子好像有些苦恼
顾汀州上前揽住江浅浅,把她抱在了怀里反手拥住顾汀州,把脑袋靠在顾汀州肩膀上的江浅浅沉默不语
顾汀州“一切都结束了”
一行人向会展中心外走去,走近大门时发现小何靠在门边的身体,悚然一惊,姜林还特地伸手摸了摸,确定是空气,不是什么奇怪画布
江浅浅“应该没有问题了,整个副本线都结束了们每个人也都完成了画”
她想了想推测道“小何应该是直接退了出来,没杀死杀手,怨灵也就没有报完仇,所以不许她离开”
江浅浅也伸手,果然成功伸到了会展中心外的阳光下
随即打开佛龛,诸人离开
佛龛的光芒闪过一瞬,随即灭掉整个沉肃的如被点了暂停键的世界,也再度开始运转
“新锐画家爱妻惨死画廊,疑犯调查中”
街头,有人听见话蒙头奔溃,有人动作匆匆赶往预定地点,排除竞争者,才能占到好位置
肮脏的地下抽水道旁的地下门被人一脚踹开,程明堂进来的时候,条状的老头正一片片往身上黏着肉
“为什么”一把扯起挂着肉丝的骨架“不是一百么”
明明无人,身后的帘子却蓦地动了动,程明堂如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
“又一个傻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又动弹不得躺上了木床
“好难受啊,来的正好”抽出手术刀,老头一边笑“们都看不见,那个腕表是几位计数的么”
“两位计数的腕表,却要达成一百个人头”拍着膝盖疯狂大笑“那么低劣的谎言居然骗了那么多人”变成免费的劳动力,任踩的磨刀石都不知道
“没有发现,人头越多,只会让死的更惨么”
程明堂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骗、骗局”那个带们到塔里的人,从来没想过放们出去
“欺诈拐卖绑架”老头张扬舞爪“随便们骂可有谁,听的见呢”
程明堂满眼红血丝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被老头一把摁了回去“来了新人,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了说与其每次都被暴走的怨灵撕那么惨,不如给找个好地方”
指的,是白帘背后的一罐罐福尔马林溶液
溶液中一个个没有内脏的人,睁眼无声注视着们
唐纨坐在客厅里,有些微诧的看一个不缺的四人组回家第一动作就都是去洗澡
“怎么了”她问动作最快收拾完自己的顾汀州
顾汀州“今天的公交灰比较多”
唐纨还是有些纳闷,姜林什么时候成了那么爱干净的人后来发现陆恒都盯着自己的手看后,她干脆不问了
群体反常,肯定是塔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人好好的,什么事都好说
顾汀州“去抽「特质」吧”
姜林“现在”
顾汀州想了想“现在不好么”
姜林“不是,只不过抽「特质」是个很值得欢呼雀跃、令人期待的事情啊”一想到特质,心情都要变好
顾汀州“所以让现在就开心下”
“那们是不是要沐浴更衣之类的,”姜林认真建议“用最香的开光的肥皂洗洗手,增加欧气”
陆恒“现在不是刚洗过”
陆恒表示可以,下楼来的江浅浅也同意
顾汀州“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大好日子”
顺着楼梯往下,姜林不由把塔中发生的大半不快都扔回了塔里,心跳的砰砰响,手心全是汗
需要深呼吸的姜林想排在最后,所以江浅浅就第一个
她站在佛龛前的时候,听见转签的声音,像是无形中有力量在摇动签筒
一个黑色的小卷轴在滚下龛台前被江浅浅一把抓住
她凑到顾汀州身旁一起看
「真实之瞳」
包裹真相的都是会融化的彩虹糖她眼里的世界,只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