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面对面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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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大概是整个妊娠过程最难熬的阶段
饶是江叙不上班了,也不太能忍受部分不能自理的生活
走不动路，时不时呼吸困难，夜晚受压迫的膀胱频繁递出的信号,还有肿的根本没办法穿鞋的脚
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从前属于一天中最美好时光的睡眠时间,直接成为了噩梦时刻,怎么躺都不舒服,翻身和行动也逐渐变得困难笨拙
笑笑也变得越来越有力气，一到睡觉的点就开始疯狂闹腾
而最让江叙难以接受的,还是几乎不能控制的情绪化
没有什么比频繁的失眠更加摧残人,莫名其妙的低气压在夜晚格外明显，好几次江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鼻子突然就酸了
沈方煜心疼得不行，一直小心翼翼地哄着睡,陪着起夜，给按脚揉腿
但沈医生总得去上班
每回沈方煜值夜班的时候,江叙症状就会更严重，尤其负面情绪上头的时候，没人开解疏导了,常常整宿都睡不着觉
有时候沈方煜会给打电话,但医生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一通电话打太久了，担心沈方煜错过重要的消息,另外夜班时间本来就是能抓紧睡几分钟就睡几分钟,把这个时间拿来打电话了,也怕沈方煜休息不够,第二天上手术台没精神
所以总是聊个几分钟，便会主动提出来挂电话
济华的夜班都是连着下午的班一起上，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有一天晚上沈方煜又例行值夜班，江叙叫了外卖才想起来这事儿
两人份满满当当的外卖盒里装着无人欣赏的美味珍馐，江叙吃了两口就撂下了筷子
莫名又有点馋虎皮青椒和钵仔糕
学生的实验依然没什么进展，翻了一堆文献，也没找到什么对学生们的课题有价值的信息，江叙望着满桌残羹冷炙，心里实在是郁闷得很，于是点开微信，少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要和医生结婚，会变得不幸”
朋友圈常年失踪人口骤然出现，一时间各种评论都涌上来
大多数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江叙说的“医生”是自己，纷纷调侃江叙，问这是要拒绝哪个追求者的说辞，而同科室的几位都在关心是不是和女友吵架了
知道部分内幕的霍成春几乎是给秒评了一句：“离开，跟走！”
过了一会儿，李亚雷在那条评论底下回了个问号，也不知道这问号是发给江叙的，还是发给霍成春的，总之过了没多久，霍成春的那条评论就不见了
最后掌握一切真相的章澄幸灾乐祸地拿着手机跑到值班室，跟沈方煜预告道：“江叙发脾气了，要倒大霉了”
彼时沈方煜刚接完一个急诊从手术室回来，听到章澄说话，沈方煜意外道：“什么情况？”
“发朋友圈骂”
“什么时候开始玩朋友圈了”沈方煜边说着边打开手机，发现江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之前那条熬夜有害健康的科普点了赞
看完江叙那条朋友圈，神情略有些复杂地退出来，然后就看见了江叙给发的最新消息：/小黄脸微笑.
沈方煜头皮麻了
从们俩关系好转后，江叙已经很久没给发过这个表情了，眼下小黄脸微笑重出江湖，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意思，沈方煜的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章澄，”突然抬眼道：“咱俩换个班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章澄被按在值班室的时候，人还有点迷瞪，也不知道自己...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沈方煜，只是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意识到，好像失去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靠！”章澄追着沈方煜的背影骂了一句，“谁再给通风报信谁是狗！”
在小黄脸发出去的半个小时后，江叙家的门响了
正坐在沙发上艰难弯腰穿袜子的江叙蓦地看过去，对上沈方煜视线的那一刻，刚刚好不容易调节好的情绪一瞬间又失控了
“别过来”对沈方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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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那一定得过来，”沈方煜坐到身边，把的腿抬起来，搭到自己腿上，哄道：“别委屈了，开心点，跟章澄换班了，今晚陪，嗯？”
江叙偏开脸，声音挺冷：“没委屈”
“好，没委屈，”把江叙的袜子放到一边，“给揉一揉，等会儿再穿”
江叙看了一眼沈方煜，又垂下了眼
的脚原本很好看，骨节分明，脚踝修长劲瘦，然而现在已经肿得完全没了样子，像两个馒头
沈方煜的眼睫颤了颤，睨着江叙的神色，很轻地给揉着，低声提醒道：“重了就说啊，别忍着”
江叙没吭声，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阵子江叙怀孕不舒服，受到激素影响也控制不住情绪，跟说过很多气话，也发过很多脾气，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惹生气，就差连进门迈哪只脚都要写个规范，都不怎么像了
然而等冷静下来，江叙又会来跟道歉
实话说，沈方煜特别心疼
因为知道，江叙那种心高气傲的性格，应该比更接受不了一向冷静理性的自己变得敏感和情绪化
而且自始至终，无论江叙怎么口不择言，都没怪过一句当时的酒后乱性，也没说过不该要这个孩子
江叙看着沈方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心里莫名又有些烦躁
努力压了压情绪，疼痛却让心里的无名火却越烧越旺，就在快没法儿控制的时候，沈方煜忽然松开手，把抱在了怀里
于是火苗没燃起来就熄了
江叙很喜欢沈方煜抱
尤其是孕晚期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身上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被孩子压迫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笑笑在身体里拳打脚踢的时候，沈方煜都会这样安抚，而江叙的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好像又会变成正常的自己
能够思考，也能够控制情绪
可是今天的沈方煜好像又不太一样
把江叙的额头贴在下巴上，没多久，江叙忽然觉得额头微微有些湿润
心口一跳，伸手往上摸，沈方煜却拦住了的手
江叙往后退，想看看怎么了，沈方煜又稍微用了点力，把往怀里搂了搂
“别看，”沈方煜声音有点哑：“让在心里稍微维持一点男子汉的形象”
“哭什么呀”江叙问
“谁说哭了，流汗呢”沈方煜说：“就是一想到难受，心脏就发酸，就抽抽，特别疼”
“又没怀孕，疼什么”
饶是这样说，江叙还是垂下眼，把手轻轻地放在沈方煜心脏的位置，缓慢地给揉了揉
平时没什么跟人诉苦的习惯，因为大多数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体会是很难完全互通的
难熬的时候，别人能理解，能安慰，但不可能跟感同身受
尤其是身体上的不适
精神上的不适，旁人或许还能代入一下自己换位思考，可身...
体上的不适，连自己都会好了伤疤忘了疼，旁人更是难以深切体会当下到底有多疼，多不舒服
除了父母，这还是第一回，有人因为难受而掉眼泪
江叙抿了抿唇，半晌，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别闹，”说：“怀疑笑笑是遗传，看妈怀的日记上写……小时候可懂事了，一点都不闹”
江叙平时不怎么开玩笑，但几乎每次想调节气氛的时候，沈方煜都会配合地笑出声，哪怕还带着一点掉过眼泪之后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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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不闹，那肯定就是闹，都赖，给笑笑遗传坏了”翘了翘嘴角，“没事儿，放心，等她出生了，一定好好教，让她别那么闹腾”
江叙“嘁”了一声，状态却明显因为三言两语好起来了
沈方煜握着的手，缓了缓情绪，低声道：“再去试试，看能不能争取多放两天假，至少晚上夜班先不值了，新学期把A医大的课全部给推了，腾出来的时间尽量多回家”
“以后再多跟打电话，或者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直接给打，别忍着”
“还有，”沈方煜说着说着笑起来，“这两天不在医院，告诉个好消息，让开心一下”
“嗯？”
“济华跟政府和开放商合作，近期要出一批楼盘，们医院部分职工可以拿内部价，算是兑现咱们之前进来的时候，许诺给们人才引进的房补，看了，地方离济华还算近，地段也行，周围配套设施都不错”
“江叙，”提议道：“咱们换大房子吧”
大概Z国人从古时候起，就对房子有种别样的情结
买房意味着扎根和安身立命，就像鸟要筑巢，燕子要做窝，象征着一种稳定与安心
而房价飙升后，买房更是成了许多年轻人毕生的追求和目标
江叙意外地挣开怀抱，看向沈方煜
后者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泛滥的痕迹了，只有眼尾还微微有点没完全淡下去的红
低下头躲了躲江叙的视线，又把抱回去，手绕过的腰，搭在的腹部继续道：
“买个三室……或者钱够就四室两厅，主卧带卫生间的那种，正好等笑笑长大点儿，需要私密空间的时候，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还能腾个客房出来给父母偶尔住”
“这消息目前还是小道消息，文件和通知没完全下来，估计再过几个月，医院就会跟们谈这事儿了，正好到时候孩子生了，们可以好好挑一挑房型和楼层”
“钟蓝说她和她女朋友也想买，在想跟她商量，看能不能买在上下楼或者对门，这样以后要是笑笑有什么女孩儿的心事，不想跟们两个父亲说的，可以去找她钟阿姨”
“刚好房子卖了，存着一大笔钱，”说：“先拿去付首付，等那边房子装好了，看是把这套卖了还贷款，还是拿来出租，到时候再商量”
“嗯……”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公积金贷款也用的名义吧，给当担保人”
只有产权人才能申请公积金贷款，所以如果沈方煜来贷款，房本上就必须有的名字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约等于彻底不要房产署名了
江叙原本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这一句，蓦地坐直了身子，“又要当冤大头感动？”
和沈方煜在国内没有婚姻关系，按照现在的法律，江叙要是这么做了，尽管们是一人付了一半钱，这房子也和沈方煜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而要是跑了，银行还会去找沈方煜追债...
“别着急，这次真不是为了感动”沈方煜手搭在江叙的肩上，不轻不重地帮按着
“就是想，咱们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也没必要还找律师为一套房子做财产公证，合资买房后面的手续也麻烦，不如把这精力拿来带孩子”
“追那会儿，顾虑多，想的也多，当时就想，得尽量把能给出去的安全感都给，这也是身为对象的责任”
沈方煜看着江叙，“法律给不了们的保障，会尽可能都用的方式补给”
“而且也相信，”给江叙剥了个橙子，半带玩笑揶揄道：“在这儿，舍不得跑的”
的橙子剥得很漂亮，橘黄色的果皮花瓣似的散开，中间是一瓣一瓣黄橙橙的果肉
江叙掰下来一瓣塞进嘴里，严肃道：“想过没有，咱俩要是散了，什么都没了”
橙子很甜，江叙递过来的更甜，沈方煜伸手把江叙微微蹙起眉头抚平，“想过啊，”说：“可咱俩要是散了，有那些东西意义也不大了……也一样是什么都没了”
“沈方煜，”江叙神色认真道：“就没见过比恋爱脑还严重的”
沈方煜眼睛弯了弯，凑上去很轻地吻了一下江叙的眉心
半晌，那个橙子味儿的吻又滑下来，落到了江叙的嘴唇上
“怎么没见过，”分开的时候，沈方煜扶着的后颈道：“面前不是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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