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4章 笑死师公
罗青真的很想砍死
但是已经没有了力气
砰！
就像是被人伐倒的木头一样，连人带刀摔在地上
顾留白以为罗青就这样死了，但摔下去的罗青居然扭动着身体，强行调起了一口真气，又双手捂着喉咙强行坐了起来
“别诈尸了，抓紧点让埋了不行吗”顾留白叹了口气
“好快的剑”罗青没法理会这个能气死的少年，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很古怪，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冰块，“居然是阴山一窝蜂…们居然早就到了关外，这就是传说中的霜剑…原来真的是大剑师，居然是一个女的”
“并非剑快，只是出其不意”女子说道
顾留白眼睛一亮，这女子说话的声音异常动听，比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的声音还要悦耳
罗青差点直接被气死
这还不快？
还出其不意？
大剑师还要让人偷袭射一箭，还要用一把伪剑，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但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喉咙，吊着最后一口真气，“死在的手下也不冤，只是能不能让看看长什么样…想看看杀的人长什么样”
女子并不多言，直接将头上的笠帽摘了下来
顾留白愣住
这女子身长，没想到她的脸也很长
她的身姿绝艳，声音也异常动听，但她偏偏生了一张长长的马脸，五官也很难看
“……”罗青的眼睛鼓起，双手挥出，似乎气愤的要拍打什么，但这一下却让失去了生机，砰的一声往前栽倒在地
顾留白看着重新戴上笠帽的女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真是绝了，这下是真的死不瞑目”
女子道：“知道是故意的？”
顾留白叹了口气：“这人好色胜过爱财，觉得必定是人间绝色，死到临头还想看看长什么样，结果…”
说到此处，也不再说下去，女子当然明白的意思，不过她似乎不在意自己的相貌如何，平静道：“结果看了不如不看，临死还懊恼的要死”
顾留白虽然觉得这名女子的五官好像随意捏出来的一样，但人却很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道：“话是不错，不过收了的钱，该埋还是要埋一下，话说回来，霜剑刺出的这个伤口现在不流血，等会动的时候，血会不会突然喷一身？”
“今天走运，们杀的人，们会收拾，不用埋了”女子抬起头来，似乎在看向顾留白的身后
顾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了好大一会才看清有一个人正在那片山坡上小心翼翼的走下来
暴风雪里，一开始连那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再过了一阵，才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妇人
老态龙钟的样子，走得很慢，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但顾留白却看出了异处，越看，眼睛就越亮
“是梁风凝的人，现在何处？”白衣女子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委实很好听，暴风雪都遮不住的悦耳
顾留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急，等先把埋了，再带过去看看”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正下山的那名老妇人，道：“们的人会埋了的”
顾留白摇了摇头，“都收了的钱，得把埋好这里的胡狼特别会刨坑，不仅上面要压大石头，下面也要垫两层石块而且也不好意思让前辈给干活”
白衣女子看着死不瞑目的罗青，冷笑道：“这种人也值得如此上心？”
“娘说过，人死如灯灭，这人一死，过往的罪孽和这尸骨就没关系了死人就是死人，没有好人坏人”顾留白认真解释道：“娘还让牢牢记住，无论是在关外还是在别的地方，信誉最重要，要是对这种人都不轻贱，那每个人都知道是一言九鼎比如这埋尸的生意，费这么大力气得三个回鹘钱，看起来是亏的，但这个生意，是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从这一带经过的人，看到埋人的石堆，就知道说话一定算数这里的每一个坟头，那就都是的招牌”
白衣女子淡淡的说道：“放心，她埋人埋的很好，现在只需带去见梁风凝”
顾留白道：“也放心，把梁风凝也埋的很好”
“？”白衣女子转头看着，“信不信现在一剑杀了？”
“不信！”顾留白笑眯眯的看着她，回答得简洁有力
白衣女子一怔，方才罗青怀疑她有病，现在她怀疑这少年脑子指定有什么问题
“阴山一窝蜂，虽然不知道们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好像很不入流的名号但综合所有案宗来看，们应该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厉害的一群割头人”顾留白一副看穿了她的模样，微笑道：“阴山那边原本流寇多如牛毛，十年之前是大唐逃犯的首选之地，但这十年之间，边军认为难缠的流寇被们杀得差不多了光是记载在案的割头赏金，们就拿了四百多个，真正的杀人如麻不过这四百多个都是那种罪不可恕的，连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顾留白一副很无辜的模样，“又不是恶人，们应该不会坏自己的规矩，更不至于恩将仇报，而且又没说瞎话，梁风凝也是埋的”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声音微寒道：“说死了？”
顾留白道：“对，五年前就死了”
“五年前就死了，那这五年来这里边军的接头人是谁？”白衣女子直视着顾留白，“给边军传递军情的人是谁，此次和们联络的人又是谁？”
顾留白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么不像接头人吗？”
女子一时没有出声，沉默片刻，然后道：“今年几岁？”
顾留白道：“再过二十三天就刚好十五”
女子的声音顿时又有点冷了，“所以是说九岁不到，就成了这里的接头人？”
“对，娘说过，马齿徒增，有志不在年高”迎着女子明显不信，已经有些杀意的目光，顾留白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八岁的时候就能帮忙挖坑埋人了”
顾留白说话的时候缩起了脖子，防止风雪从领子缝隙往里灌
雪下得太大了
就这一会，地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层
“梁风凝就葬在那片坡上”
朝着不远处东边一个山坡点了点，那个山坡已经完全变白了
“等会有个的人要从那边过来，帮打听消息的，们千万不要对动手”
白衣女子看着风雪里显得很模糊的那片山坡，沉默了数个呼吸的时间，道：“梁风凝的死讯为何不上报？”
顾留白说道：“当时要吃的军饷啊，不然怎么活得下去，哪怕哭着喊着能接替，边军谁能相信一个九岁十岁的人能行？”
白衣女子没想到居然如此理直气壮，顿时忍不住提醒道：“冒领军饷，可是重罪”
“罪不罪的，那也得先活下去啊”顾留白一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表情，“更何况这些年干得不错，不然那些边军也不会按时按刻就让人带军饷过来哪怕事情败露了，想按照那些边将的脾气，要么只当没发现，要么反而将调回去重用”
白衣女子也不在这件事上和纠缠，问道：“梁风凝怎么死的？”
顾留白道：“被人杀的”
白衣女子道：“是谁杀了？”
顾留白道：“娘”
白衣女子又怔了怔
“是想给报仇？”顾留白眼眸深处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悲伤，“没必要了，娘也死了两年了她就埋在这坡顶上，也是埋的”
白衣女子转头看向那片山坡，她似乎都感觉到了那种悲伤
“刚刚探了探罗青的口风，知道鹭草驿那边没有人追来，所以这桩事情很有问题”少年却似乎瞬间就调整了情绪，和她解释道：“让人去打听接应罗青的那帮人了，一会就能到”
白衣女子平静道：“生怕们对付不了接应的人？”
“倒是真没觉得们对付不了”顾留白摇了摇头，道：“军方派们来当然是想杀鸡儆猴，鹭草驿刚开，这群人敢来距离鹭草驿这么近的地方接应罗青，这群人必须死只是不巧的是，之前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若是和猜测的一样，后果会很严重”
白衣女子第一时间没有问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只是说道：“是不是一直怀疑这边的边军有问题，所以才想要在杀死罗青之前，再探探的口风？”
顾留白认真道：“问题真不是一般的多，傻子都能看出好多问题”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道：“为什么只看出一个问题？”
“？”顾留白想笑，想说有可能就是那个傻子，但想着自己绝对挡不住她的一剑，就强行忍住了，道：“看出的是哪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