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折 夜麝蹄香,燕惊风雨
夏末的雨总是带着几分凉意,尤其是到傍晚时,轻风吹起时,冷意也跟着来了
南三所是元凤曾经的住所,就在东宫前头,以九龙壁为分割点前头是皇子的住所,后头是太子东宫
这一代是皇城里元凤最熟悉的地方,从小到大,甚至于成亲,都是在南三所,经常去的地方仍然是东宫
“王爷,太子身边的内侍官全招了”无念走到屋里,低声说着
锦衣卫动手,都没撑一天,内侍官们全招了毒确实是凤鸣下的,感觉凤启有废之心,一不作二不休,干掉凤启自己登基
凤鸣会有这个想法,却是被有意挑唆的从好几年前起,凤鸣跟几个世家公子关系不错
考虑到凤池的存在,一直以来凤鸣身边的人都是严格挑选,不可能有莫名其妙的人混入但谁都没想到,仍然混进来了一个
凤鸣来往的公子里有一个,叫李淮仁虽然不是世代名家,绝对的根正苗红,一家子都□□这位李公子很会说话讨凤鸣喜欢,内侍们也没有太当回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从这几年开始,李淮仁常跟凤池说一些政治话题,因为李淮仁表现的很有本事,很有见解,凤鸣身边的人,包括皇后都觉得凤鸣有这么个人辅佐,确实挺不错的
李淮仁经常提醒凤鸣小心,太孙不容易,以后当了太子更不容易本来这也算是好话,当太子确实不容易,太孙就更不容易了
开始时李淮仁时是给凤鸣出谋划策,比如让凤鸣去讨永昌皇帝欢心之类的,确实启到了效果但渐渐的李淮仁的话题让凤鸣很愤怒,对凤启的不满完暴发出来,有内侍看到凤鸣喝后失言,是愤怒责怪凤鸣的,偏心元凤,政治大事完不让这个儿子插手,全部委托外人
直到登基大典之前,李淮仁还跟凤鸣密谋了很久,因为是密谋,内侍们不知道这位李公子到底给凤鸣说了什么再加上当时太忙了,就没太当回事,李家是□□的人,李公子总不能把自己一家子坑死吧
内侍们想的太天真,现在结果出来了,凤启中毒,已经在凤鸣那里找到证据李公子已经入狱,锦衣卫十八般本事使出来,已经招的差不多了
毒药是带进宫给凤鸣的,凤鸣趁着太庙祭祠时下手作为太子,是次祭,紧挨着凤启,十分容易此毒并不需要服用,皮肤上沾到就会中毒
“解药呢?”元凤强急切地问,虽然心里已经不抱希望,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御医虽然开了方子,效果却是很不明显,至多护住的心脉凤启什么时候会清醒,或者会断气,现在全凭天命
无念把头压的更低了,道:“审过了,不知道而且口风很硬,虽然说出了几个大臣名字,但并没有供出魏王”
不是锦衣卫不卖力,或者李公子很□□,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解药的事就连口供,估计李公子这种身份的都没机会跟凤池直接对话中间还隔着一层联络官,是不是给魏王办事的,只怕李公子自己也糊涂着呢
元凤听得冷哼一声,道:“供不供出无所谓,早晚都是一战”
证据也好,道理也好,凤池并不是讲一讲就能定罪的人对付凤池,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在战场上彻底打败,砍掉的头,胜败才能分出来
无念心中也认同,现在定凤池的罪,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凤鸣身边所有宫人斩立决,株连家人,锦衣卫督办”元凤身体靠在椅背上,声音冷硬的又道:“李淮仁凌迟处理,李家株连三族,凡五岁以上男丁斩立决,幼子流放三千里,女子入官奴籍,不准赎买凡是被此案牵连到的官员,由刑部与大理寺会审,全部彻查,从重处置”
凤启对人宽厚,永昌皇帝掌权时,还重办过几个大臣到凤启时,虽然整顿了许多,提拔了不少人才,但对于犯罪的臣子,的处置向来从宽
关爱天下,宽厚待人,这是仁君必备的但是大臣们就多少有点放纵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抄家灭族不想知道那位李公子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奇葩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儿子,还送到宫里伴君
全部都去死,直接*消灭,没必要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多纠结
“是”无念应着,转身去传达
元凤的政令下去,几乎是立即执行从元凤拿出圣旨那天,凤鸣与皇后被软禁,就是皇宫实际的主宰,连皇太后都没有再没质疑,应该说从元凤拿出圣旨那一刻起,她除了守在凤启身边,就什么都不管了
凤池是她亲生儿子,凤启也是她亲生儿子,让她为一个儿子杀另一个儿子,她肯定做不到但让她看着大儿子死,也不太可能索性全部放开不管,她也管不了
入夜十分雨又下了起来,元凤静静走到门口听着外头的雨声,黑漆漆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
记得很久以前,凤启说过,太急躁了,总是沉不住气这样不好,越是事情揪心的事情越是能沉住气当时还年幼的可以理解,却总是能难做到越是揪心,也就意味着越关心,那时候怎么能冷静下来
直到此时此刻,元凤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丢到了煎锅里,分分秒秒的煎熬着
但是却冷静下来……
必须得冷静下来,打败凤池是的第一要务,不然苏锦秋,凤启,所有的一切,将一无所有
死亡并不可怕,每时每刻都在制造着死亡,担心苏锦秋,担心凤启,还有凤启一直想守护的天下一定会替凤启守住,等清醒,把崭新天下交给
“是太子,是太子……凭什么这么对!”
猛然一声咆哮,来自隔壁院里,是凤鸣的声音
元凤在宫中的住所是南三所益智斋,是原本在宫中的住处皇后与凤鸣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凤鸣也软禁与南三所,跟益智斋就是一墙之隔
凤鸣的咆哮,皇后的哭声一直没有断过,似乎想凭着怨气直冲天庭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元凤一直没有理会
直到今天,漆黑的夜里,猛然传出来的咆哮,好像惊动了一般
大步走了出去,雨势并不大,也并不算小,水点落到身上,元凤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般
“砰”的一声推开大门,院里四角点着防水的羊角灯,灯光有些暗,却不至于完全看不到
凤鸣正在院子中间咆哮着,全身已经湿透,几个内侍廊子上站着,神情显得有些纠结,对这样的凤鸣,不知道要不要拉住
直到元凤进来,几个内侍好像警醒似的,想上前拉,看看元凤脸色却又不敢了
“元凤!!”凤鸣一声怒吼,直扑向元凤,上前拉住的衣襟,吼着道:“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最疼爱、最看中的应该是算什么东西,算什么!!”
元凤黑漆的眸子看着凤鸣,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冷眼看着拉开凤鸣的手,一脚把踢倒在地上,雨水早把地面打湿,凤鸣落地之时,身上沾满了泥浆,更显得狼狈
凤鸣从地上爬起来,雨一直在下,脸上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仍然大声怒吼着:“都是的错,就不该出现在皇宫里抢走了的父亲,抢走了本该属于的荣耀,现在还要抢走的江山吗”
要是元凤不存在,凤启不会那样无视,跟凤启本能成为一对好父子,那样的仰慕着自己父亲结果呢,得到的将是被废黜
不想对凤启下毒,真的不行,想到凤启的承认,但从凤启那里从来没有得到过肯定
被废的太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必须得得动
“江山不是的”元凤声音冰冷,一直压抑的怒气一点点的溢了出来
江山是凤启的,那是凤启用了半辈子换来的,想继承想得到那就凭本事来因为是凤启的儿子就想要,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嫡长子,凭什么不是的!”凤鸣吼着,是最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就是凤启,不也是凭着这个当上皇帝的
元凤冷笑,无法压抑的怒火,让伸出手,直掐向凤鸣的脖子道:“所以,为了这个皇位,连自己的亲爹都能下手”
就这么一个东西,还想当皇帝,还要杀了凤启!
凤鸣只觉得脖子被收紧,几乎无法呼吸,死命挣扎着,却是完全动弹不了,元凤的两只手好像两只铁钳直把掐紧眼睛直瞪向元凤,断断续续地道:“……从来……没把……当成儿子……”
从来没有享受父爱,从来没有得到过肯定直到最后生死攸关,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没把当成儿子?那这个儿子,又为做什么!!”元凤怒声说着,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怒道:“为了保住东宫老小,辛苦拼命时,在做什么说对没有父爱,那何曾体贴过现在还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畜生……”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得的加重,凤鸣双手挣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放开儿子,放开,凭什么这么对”皇后从后头冲了出来,雨水泪水混在脸上,跑得太快甚至还跌倒地上顾不上身上的雨水泥泞,爬起来就冲向元凤
本想冲上来阻止元凤,只是等她冲到跟前时,元凤突然松开手,软绵绵的凤鸣落到地上已经没了气息,只有一双眼含恨着元凤
“啊!!”
皇后一声尖叫,只觉得脑子里某个弦断掉了愤怒压过了一切,她冲着元凤厮打起来,喊着道:“杀了,竟然杀了是皇上的儿子,竟然敢这么做”
元凤挥手将皇后推倒在一边,神情冷漠的看着她
皇后跪倒在地上,脸孔早就扭曲起来,再次挣扎着从地上披起来,因为大声嘶喊,声音已经完全走调,喊着道:“不会放过,这个仇一定会报”
她还有儿子,还有孙子,们都是龙子皇孙,元凤不能拿们怎么样她还有机会,杀子之仇,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杀子之仇,杀子之仇……
“皇后,太子,连带着嫡出一脉……不会留下后患”元凤淡淡说着,神情沉静,目光如冰
皇后的儿子不只有凤鸣,凤鸣也有儿子
既然做了,肯定不会忘了谁
早就该死,凤启要当明君,有些事情不做,没关系的,来做
皇后怔住了,若说刚才是扭曲,那现在就是恐惧,整个人好像定住一般
不会留下后患,这是什么意思,还要继续杀她的儿孙吗……
元凤看向廊上站着内侍,冷然吩咐道:“送她上路”
早在元凤掐死凤鸣时,元凤身边的内侍已经过来这种早就摸清主子心思的奴才们,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元凤一声令下,几个上去按住皇后,白绫直接套到皇后脖子上
“们是们的妻儿,如此随意的处置对得起皇上吗,对得起吗!!”皇后厉声尖叫着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黑夜中元凤冰冷的眸子,好像来极地的寒冰,把一切都冻上了
下手的内侍动作却不慢,两个按住她,两个人拉绳子,没用多久,皇后的身体也软了下来,倒地上
就倒地凤鸣身边,同样瞪大眼望向元凤,满满的恨意
元凤神情淡然,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不管做什么,大哥都不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