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躺平的快乐
第612章巨贪通倭
徐阶回到了大明，得到了朱载基的召见，稍微敏感的人都知道，要出事啊！以徐阶的地位，携着大功归来，还有太师的支持，几乎入朝之后，必然要抢夺首辅的，谁也挡不住
但是眼下的首辅是谁啊？
还是严嵩！
这位在王岳离开之后，就一直担任首辅之职，哪怕期间因为欧阳必进的事情，几乎把牵连进去，各地的代表云集京城，对严嵩多有批评，一度相位摇摇欲坠
但是很快啊，严嵩就稳住了局面，相反，还得到了不少江南代表的支持，尤其是以江西居多
严嵩凭着娴熟的手腕，牢牢掌控朝局
尤其是这几年王岳提拔的老人凋零了不少，张经、唐龙、王廷相，这些人相继致仕，朝堂之上，能跟严嵩抗衡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又进入李本、张治、吴山等人入朝，尤其是还有个叫赵文华的，更是被严嵩视为心腹渐渐的，一个以严嵩为首的庞大势力，缓缓成型
这在严嵩看来，问题不大
哪个当首辅的不会提拔自己人，要说最多的，那也是王岳啊！
不过是找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能够老老实实，替自己办事而已这能有什么错啊？
当然了，严嵩也十分客气，知道徐阶非比寻常
“少湖啊，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从前，眼花耳聋，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几天，真盼着有人能替分担，没想到就回来了！”
严嵩用力抓着徐阶的手，不停摇晃，那叫一个亲切啊！
徐阶也连忙道：“世伯太客气了，在法国期间，承蒙东楼兄照顾，不胜感激现在还建功立业，大杀四方是思乡情怯，偷偷溜回来，当了逃兵，还请世伯见谅”
这一句世伯叫的严嵩骨头都酥了
虽说跟王岳算是平辈，但是二人地位差太多，王岳门下个个眼高于顶，哪有把当回事的
徐阶出去一趟，回来就知道叫自己世伯，这不就是服软了吗！
老严心里暗爽，脸却更臭了，突然怒骂道：“严世蕃那个逆子，出去就不知道回来，眼里没这个爹也就算了，连娘病了，都不知道在身边伺候，简直忤逆不孝！别让见到，要是见到了，非打折的腿不可！”
徐阶慌忙摆手，“世伯千万别这么说，师弟在那边很是繁忙，是成大事的人，眼下在欧洲的势力，已经不可小觑对了，还让带一份礼物回来”
徐阶说着，转身取过一个盒子，展开之后，顿时光华闪耀，红的、绿的，简直要晃瞎了人眼
严嵩皱眉头，“这，这是什么玩意？”
“都是东楼兄从法国王室那里弄来的，最好的首饰，想要交给伯母这可是儿子孝敬母亲的，东楼兄又在国外，可算不上贿赂啊！”
严嵩轻笑，伸手抓起一块绿宝石，透亮如玻璃，浓重的颜色仿佛要滴出来一般
真是好东西啊！
“劳烦少湖了”严嵩叹口气，“那个逆子有这份心，老夫也就暂时饶过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不能拿回家的，好说不好听啊！”
严嵩斟酌片刻，“这样吧，送去博物馆，让天下人都瞧瞧”
徐阶眉头挑了挑，没有再说什么
虽说严嵩没有把礼物揣进自己的腰包，但是对徐阶更加亲厚，主动邀请留在内阁吃饭，给准备了十几道精致的大菜，其中的几道海鲜都是给徐阶准备的，还有松江鲈鱼，更是让徐阶喜出望外
严嵩陪着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少湖，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的意思是让接首辅之位，不过为了先熟悉下政务，打算让接兵部，或者吏部，当然了，要是想回户部，也可以啊！”
徐阶放下筷子，笑道：“世伯，说实话走了这么多年，对国内的事务也不怎么清楚要说唯一还有点想法的，那就是教育这一块”
徐阶感叹道：“是这样的，当初为了冲破理学桎梏，大力提倡心学这在当时自然是无可厚非可现在看起来，却是远远不足了”
“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合并到文科名下，另外总结了西方的学问，提炼出一套哲学，这也是和恩师讨论最多的东西，打算在大明扩大理科和工科规模，压缩文科份额，然后增设哲学类科目，总而言之，要让咱们的学问更加贴近现实，学以致用”
徐阶滔滔不断，讲了很多，严嵩也认认真真听着，还不时点头，表示赞许
可是在严嵩的眼里，这套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给徐阶的选择，其实是故意试探
不管是吏部，还是兵部，都是有资格冲击首辅的实权部门
可是礼部却是万万不行
也就是说，徐阶要先把礼部的板凳坐热了，然后才能入住吏部、兵部，等积累足够力量，挑战首辅宝座，只怕要两三年之后了
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就算徐阶再精明过人，也不免疏漏，只要有几件干的不好的事情，鼓噪起来，也能让徐阶吃不了兜着走
严嵩很快有了盘算，嘴上却笑着道：“少湖啊，教书育人，百年大计是最敬佩太师的学问，只可惜对太师之学只是略懂皮毛要想发扬光大，还要看们这些太师门生才是”
“既然这样，就以武英殿大学士衔，兼任礼部尚书吧！”
徐阶不卑不亢，接下来这个职务，随后就是能议论，然后上奏监国，等朱载基批准，徐阶就走马上任
一整套流程，波澜不惊，徐阶就当上了礼部尚书
一条强龙，被困在礼部这个方寸之地，的确没什么可以骄傲的
甚至原来准备归附到徐阶门下的人，也都犹豫了，这位这么还不如当年了？
徐阶倒是颇为淡定，每天早早去礼部，完全沉溺在一堆的琐事里面，不可自拔总体上来说，就是个很勤奋的循吏
严嵩暗暗观察，十天下来，也有了结论，徐阶属于那种能力还在，但是被磨平了棱角的，或者说原本的棱角就不多
熬着吧，再过些年，真的把首辅位置传给，也没什么要紧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突然，在一起御前会议上，徐阶突然道：“根据清查历年的资料，发现们的教育开支，越来越多集中在高等学堂上面这和当年太师主张教育惠及平民，是严重不符的”
“而且，教育经费，不算校舍建设这一块，都要比军费多一半以上军费这边，采购了多少东西，一目了然可学校呢？尤其是西山学堂等高等学府，有很多申请科研经费，钱给下去了，几年之后，就胡乱上报点东西，对付过去了，甚至干脆泥牛入海，没了下文！”
“就是想知道，百姓的民脂民膏，能这么浪费吗？”徐阶掷地有声，“要想维护学堂声誉，维护大明的斯文元气，就必须彻查，对所有学者，都要严格要求大明的文风不务实啊！”
徐阶的这一番重炮，轰得所有人晕乎乎的
老徐啊，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
本着尊师重教的原则，加上士农工商的传统，大明对学者始终保持很高的尊重虽说没了原本士人超然的特权但是们地位高，收入高，受到的监督还少
许多官员都私下里说，宁可去学堂任教，不愿意在朝中为官
谁能料想，徐阶的第一炮，就对准了这帮文人，这也太狠了吧！
严嵩大为不悦，徐阶开炮可以，但总要事先跟讲一讲吧，就算要拿学者开刀，也要问问的看法，能查到什么程度，能办到哪里……咱们要先商量好，然后才能公布，不然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小子搞偷袭，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严嵩到底很有城府，考虑到徐阶的身份，也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笑着问道：“徐尚书，打算怎么办”
徐阶急忙转身，朗声道：“自然是一查到底，绝不能姑息养奸，咱大明没有化外之地就算有再高的学问，人品不端，贪赃枉法，那也是绝对不行的元辅以为然否？”
徐阶笑呵呵的，严嵩眉头微皱，听得出来，徐阶是志在必得这家伙自海外回来，恐怕看起来没有那么老实啊！
严嵩闷着头思忖，就在几天前，朱载基还跟询问过徐阶的事情毫无疑问，在新君的眼里，这位师兄是很不一般的
直接驳斥的提议，得不偿失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顺水推舟，让徐阶跟那帮文人去闹等们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
严嵩想到了这里，就笑道：“徐尚书不畏艰辛，勇于任事，真是所有人的表率既然这样，就挑头，全力彻查，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揪出来，还学堂一个安宁祥和”
徐阶欣然领命，下去彻查
严嵩暗暗冷哼，到底是王岳带出来的徒弟，野心不小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暴露出来不过也别太得意了，经过了这些年，大明的局势和当初王岳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王岳掌权，那是锐意进取，大事小事，不断推进可是到了严嵩这里，就成了萧规曹随，维持不变了
除了修路，迁都，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动静，总而言之，一切求稳
在这种趋于平缓的朝局里面，想要掀起波澜，着实不容易，姓徐的也没法翻天
严嵩连夜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叫过来，嘱托们，要各自小心，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好，等徐阶的三板斧抡完，们就开始反击
赵文华却是不高兴，“干爹，您老也太小心了，徐阶算什么啊！不就是靠着师父撑腰吗！之前可是出了事情的，连户部尚书都丢了，不得不跑到海外避祸，现在回来了，想要为所欲为，也配！只要您老下令，儿子现在就找人弹劾！”
“弹劾个头！”严嵩气得想踹两脚，“徐阶的根基深着呢！在心学那边人脉很广，又跟江南的商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劝们一句，没事别惹，也别给老夫惹麻烦！”
严嵩呵斥了一番，张治、吴山、赵文华，这几个才灰溜溜离开，纵然心里不服气，却也只能忍着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徐阶突然来到了内阁首辅值房
“严阁老，这里有一件大事，想请阁老随入宫，面见殿下”
严嵩笑了，“徐尚书，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难道就不能先在内阁讲，咱们商量一个结果，然后再上报殿下吗？”
徐阶绷着脸不说话
严嵩哼了一声，“徐尚书，刚刚回来，想弄出些动静，这点老夫理解，也支持这么做可先在是怎么回事啊？好歹老夫也是首辅，难道就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徐阶又笑了，“元辅，还是去殿下那里吧，您要是不愿意，或许该有人来了”
的话音刚落，太监李芳来了
“殿下有旨，请两位阁老入宫！”
这回严嵩没法推脱了，只能跟着，但是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徐阶查出来什么东西？
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呢？
面见朱载基之后，徐阶抢步跪倒，“殿下，臣这里有一个案子，不得不上奏，请殿下决断”
朱载基坐着，颔首道：“说！”
徐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是这样的，臣调查学者违规，滥用经费的问题结果臣发现西山书院一名负责地质学的教授家中有十个婢女，这十个婢女不一般，竟然都是倭国来的”
“什么？”
朱载基瞪大眼睛，谁这么大胆子？
要知道这几年也有倭国人给皇宫送美女，结果担心太子妃不高兴，朱载基是一个都没干要，一个做学问的，竟然养了十个，受得了吗？
“讲清楚点，这些人怎么来的？”
“启禀殿下，这是有人送的”
“谁？”
“原工部侍郎赵文华”
朱载基更糊涂了，“怎么会？哪来的倭女啊？”
“殿下，赵文华的工部负责倭国的矿区，主要是金银开采，所得金银都要进入国库而西山书院的这位地质学者，则是负责矿区评估的专家学者，至于们为什么会勾结在一起，臣就不方便多说了”
朱载基深吸口气，如何听不明白！
赵文华让这家伙帮忙做假，把倭国金银矿的产量压低，然后好中饱私囊，至于十个倭女，自然是开出的价码！
“好啊！竟敢打国库的主意！敢贪皇家的钱，不想活了！”
朱载基盯着徐阶，“有证据没有？”
徐阶道：“臣这里只有在那个败类家里搜出来的十万两黄金，至于赵大人……臣还没资格调查”
徐阶把目光顺势落到了额头冒汗的严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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