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住就是二三月,在乡下过了年
建炎四年四月,江南气候潮湿,河道密布,不利于金朝骑兵作战,金军主帅完颜兀术决定撤兵
获悉金人北撤,秋筠一行忙收拾了上路,夏夫人惦记丈夫安危,一刻都等不得
即刻启程,返回临安
沿途走了月余,一路有惊无险
这日,抵达临安
临安城被金人尽毁,到处残垣断壁,秋筠等马车来到府门,秋筠扶着母亲下车,站在半壁府门前,一片苍凉
整座府邸被大火烧尽,只夏夫人正房三间烧得墙体微黑,并未倒塌,秋筠踩着满地瓦砾,进去一看,里面倒完整无损
秋筠和管家江福并青语等清出通往正房的路
扶着夏夫人入内歇息
秋筠对管家江福道:“坐车去城外看看,庄子毁坏了吗?”
江福即刻去了
秋筠四处搜寻,瓦砾残垣中未见父亲影子,心略安,下人们也都跑没了,也无人可问
秋筠又转悠到府门口,这时一夏府家下人跑来,见了秋筠唤道:“姑娘”
秋筠一看是看门的老忠伯,道:“老人家,知道父亲的消息吗?”
老忠伯在金人快进城时,躲到后院一口枯井里,金人烧了房子,却毫发未伤
待金人撤了,才出来,去亲戚家里住下,每日过来看主子是否回来
见秋筠问,嗐声道:“金人进城时,们几个劝老爷躲躲,老爷怎么劝都不走,后来在井里听见老爷怒斥金人,被金人带走了”
秋筠早有预感,还是身子一震,晃了几晃,忠伯看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道:“姑娘,想开点,好在老爷还活着,就有见面的一天”
秋筠强撑着,未倒,提上口气,嘱咐道:“这事不要告诉夫人,就说看见老爷躲出去了”
忠伯点点头,道:“老奴明白”
秋筠怕惊吓了母亲,稳稳心神,带着忠伯去见母亲,夏夫人一见,忙问道:“老爷在那?”
忠伯按秋筠教给的说了,夏夫人忧愁稍减
时近晌午,大家肚子都饿了,府内也不能生火做饭,秋筠就拿了银两,命忠伯去买来吃
城里到处是倒了的房舍,砖墙,忠伯走了半个城,才在一家刚开的小饭馆,买了饭菜,提着回去
将就着吃了
这时,管家江福回来,乐颠颠地进来就道:“夫人、姑娘,真是老天照应,城外宅子地处偏远,金人没到那,方管家也没走,照管宅子好好的,不如夫人和姑娘去那住”
秋筠看着母亲道:“这府里如今也住不得人,母亲不如像江伯说的去城外宅子吧”
夏夫人摇摇头,坚决地道:“那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父亲回来”
秋筠又看看四周,这里哪能住人,可母亲执意不走,也没办法,父亲被金人掠去的事,不能说出
命江福找人修缮房屋,为居所暂避
看洪姑娘一旁意欲急着归家,秋筠对管家江福道:“和青语俩雇车送洪姑娘回去洪府找她父亲,找到便吧,找不到在回这里等待”
那洪姑娘这段日子同秋筠母女有了感情,扯着秋筠的手,依依不舍,道:“一路蒙夫人和姐姐照顾,实不舍与夫人和姐姐分别”,说吧,含泪拜谢,坐车走了
又过二日,方妈和喜鹊寻来,方妈一见夫人悲喜交加,跪地便叩头,喜鹊两眼泪汪汪的,拜了姑娘
秋筠问:“们去了哪里?那日被堵在城里出不来,着实让人惦记”
方妈道:“城一破,人群一下子就乱了,等看车子出不去,就下车来,慢慢走出去,找了个乡下地方躲起来,好在金人着急拿皇上,没搜那么细,才侥幸躲过,这战乱一平,听着信,这忙着赶回来”
又过几日,走散家人纷纷回夏府,大家动手,房屋内外简单修缮后,尚能住人
秋筠派去方福打听老爷消息,已得了准信
方福把秋筠偷着叫出来,道:“老爷被金人带去金国,听说朝中没走的大臣悉数被金人带走,还抓了好些城中未及走的百姓”
秋筠望向北方的灰天,一个主意在心里越加坚定
高宗归朝,特派内侍太监赏赐夏府金银珠帛,夏府暂且度日
待一切安排妥当,秋筠偷偷找来管家江福和方妈、青语,说了要北上找寻父亲的想法
三人一时,全傻了
青语首先急道:“姑娘,金人所过城池,见人就杀,逢人就砍,躲避都不及,姑娘要去寻金人,这不是羊入虎口”
江福急道:“姑娘漫说一女流之辈,即便是男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救得老爷,只怕把自身搭上”
方妈一向沉稳,一听,也急了,道:“那金人乃异族生性刁蛮,闻随二圣掠去皇家嫔妃公主全送那荒蛮的上京,入浣衣院为奴,任金人蹂躏,过着非人日子,姑娘怎能往狼窝里送去”
秋筠眼神牟定,语气坚决地说:“大不了一死”
无论三人如何苦劝,秋筠都不动摇,最后道:“们替瞒住母亲,就说乡下找寻父亲,不日便回,记得,千万不能露出去,否则,夫人命休矣”
三人料劝不住,青语道:“随姑娘去”
方妈道:“还是老奴随姑娘去吧,老奴偌大年纪,也无谓生死了”
秋筠道:“们在家好好照顾母亲,一人前往,人多反倒坏事”
三人心情沉重,姑娘这一去,不说救不救得了老爷,金国山高路远,荒蛮之地,能不能活着到都不好说,即使在江南追上金人,那金人数万大军,救人希望几乎渺茫
秋筠头发挽起,打扮成男人装扮,一玉面书生
短刀掖好,秋筠把成色上好圆润的珠链拆开,把珠子细心地缝制在腰间带子里,又取宝石翠玉也照样缝了,以待急用
带上足够的银两,又把一细小的刀片缝在衣服里,青语看姑娘准备的妥帖,心稍安
次日,清早,秋筠悄悄出门,走到大门口,双膝跪下,朝上房叩了几个头
已打听明白,金兵北撤途中,遭到南宋军民的不断攻击撤至镇江时,宋将韩世忠率水师截断了金兵的归路,将其逼入建康东北70里处的黄天荡
秋筠一路北上,由于通往健康的路较为熟悉,一路所到之处,皆有金人铁骑踏过的痕迹
车老板是个四十几岁中年男人,快走到健康府时,就停下不走了,朝车里道:“公子,只能送到这里,金人就在前面,一家老小等着回去,姑娘还是另顾车子吧”
秋筠看半路上,往健康府根本就没什么车子,现战乱时期,百姓四处逃难,谁还往金人刀口上凑
秋筠作好作歹,许下银两,这车老板才继续往前走
沿途不多叙,不日到了健康,一进健康城里,满城欢庆,黄天荡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宋军以八千的兵力包围十万金兵双方相持四十一天,金军利用老鹳河故道凿成一条连接江口的大渠,才得以逃往建康又遭岳飞所部阻击,惨败,渡江北逃
秋筠听街头巷尾议论,金人已渡江北上,急着赶奔庐州
到庐州天色将晚,经过炮火摧残的庐州到处是已毁坏倒坍的房屋,比临安破坏的更加厉害
秋筠只好就近找个尚觉完好才开门营业的客栈,歇在庐州
熟门熟路,沿街找到莫府,秋筠心猛地一沉,眼前一片灰烬,那里还有昔日的莫府
不知莫秋生和莫夫人安危,忙附近找了个卖茶水的老伯,问:“老伯,这莫府的人如今去了哪里?”
老伯蔚然长叹一声,道:“莫知府是个大英雄,率领全城将士百姓死守庐州,最后,城破,听说受重伤,掠去北国”
秋筠急着问道:“那府里的老夫人和少夫人呢?”
那老伯摇摇头,捻捻胡须,闭下眼,睁开,目光有些浑浊,道:“这就不知道了,男人留在城里未走的,都遭了难,家下婆娘也没幸免”,说着,咳一声,道:“金贼不是娘养的,连十几岁娃都不放过”
秋筠担心莫夫人,以莫夫人冰清玉洁的个性,结果不想而知,但还尚抱一线希望,莫夫人早离开庐州城
回到客栈,要了汤水,热热地喝了,驱散身上的凉意
次日一早,赶至江边,滔滔江水,一望无际,却无一艘船只
秋筠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也不见船影,只好沿江走,走出约二里多路,才见水面不远处漂着白帆,秋筠手敷在唇上张成喇叭形,使劲力气喊船家
那船才一点点靠岸,船上是个年老的船夫,秋筠大声问:“过对岸去吗?”
那船夫摇摇头,答道:“对岸是金人属地,客官要去上游或下游老汉可以送”
秋筠袖中掏出五两银子,道:“老伯送过去,在付另一半的钱”
那船夫看雪花银动了心,还是忍不住劝道:“可以送客官,但金人十几天前才渡江回北面,看客官是一介书生,可要小心,摸撞见,把当成奸细拿了”
秋筠道:“谢老伯提醒,会注意的”
上船,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