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是人

48 第47章

知道子弹没用,扎尔斯不再坚持用枪,转而取出了埃德温的匕首将锋利的刀刃抵在雕像上,心里默默地猜测这个人究竟是谁

没有急于开口,对方却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连‘旧约之刃’都愿意给,看起来,应该很看重才对”

听起来好像认识这把匕首,而话里的那个“”,指的应该是埃德温

这人果然是埃德温的旧识

“不太懂在说什么”

扎尔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骗多说点,对方却笑了一下,并不上当:“别装了,能走到这里来,还带着的东西,亚伯应该很喜欢吧”

说得笃定,扎尔斯却有点疑惑

老实说,并不认识一个叫亚伯的人,但从这家伙刚才的话里听起来……这好像,可能,也许,大概,是埃德温的本名?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认错了,可是这家伙在神庙里守株待兔应该已经很长时间,既然是在这里是要针对埃尔文斯,那么认识埃德温也一点都不奇怪,认出那把匕首是埃德温的东西也很正常

隐约猜到了真相,却没有依照自己的猜测来说话,只是茫然道:“不认识一个叫亚伯的人”

脸上那点茫然恰到好处,像是个普通人无辜被卷进这些事情,现在还得知老板一直在坑骗自己,多少有点不知所措对方没有立刻接话,像在观察脸上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开口:“连的真名都不知道,还愿意替卖命?”

“只是来救人,”扎尔斯勉强镇定下来,解释道,“来之前只知道要怎么进来救人和怎么离开,不知道还会在这里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

“哦?”那声音挑高了两度,“知道是谁?”

声音里有些苍老,扎尔斯对地狱有地位的人员构成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其中上了年纪的总共没有几位,而其中只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只能碰碰运气

“昂萨斯特子爵?”

试探性地丢出这个名字,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沉默

于是扎尔斯明白,对方刚才只是在诈,但唯一知道的可能答案却答对了

这个名字是听桑切斯说的刚到179号不久的时候还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有一天晚上埃德温凌晨出门,坐的是桑切斯的车,也没让跟着一起去后来桑切斯过来送档案资料,等埃德温起床时和聊了一会儿,恰好提及过这个名字

知道埃德温那天晚上是因为某件事去开公证会,参加会议的人里就有昂萨斯特子爵,所以后来知道了事情原委,在内部网络查阅格兰特的资料时,也顺带搜索了这位子爵大人的名字

因为频频插手人类世界的事,还多次绑架人类到地狱作为自己的奴仆,驱魔人协会将列为高级警戒对象,和打过交道的几名驱魔人不是战死就是失踪桑切斯听见的声音时很惊讶,没想到这样一个家伙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约克市协会总部,优哉游哉地和埃德温开了个会,所以之后才跟扎尔斯提了一句,让单独行动的时候多小心些

毕竟“黑焰恶魔”昂萨斯特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这种初出茅庐,连驱魔人都算不上的小菜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扎尔斯心里一直记得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上

虽然已经学了很多,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相对清醒准确的评估:即使昂萨斯特真身不在这里,仅仅靠眼前这尊小雕像来施展力量,应该也远不是对手既然不能硬碰硬,那只能想点其办法,要么向海德或者埃德温求救,要么自己想办法从神庙里逃出去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神庙逃亡,比以前玩过的手机游戏真实太多了无奈地想

另一头,昂萨斯特没想到会直接点明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夸大胆还是愚蠢,最后忍不住笑起来:“知道直呼的名讳会有什么效果吗?”

心里愈发认为埃德温这个新助手是个空有皮囊没什么本事的花瓶,居然敢在这种地方呼唤恶魔的名字,即使不能直接降临在埃尔文斯的祭坛上,也会因为这一声“昂萨斯特子爵”凭空增强两分力量

足以把这愚蠢的年轻人杀死的力量

透过石雕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扎尔斯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眼前的人类,得意地笑起来:“让这种连人都没杀过的小朋友进来,是真的没人可以用了吧?”

的声音仍然飘在空气里,一时半会没办法锁定位置,扎尔斯只好继续把匕首架在雕像的脖子上,跟着笑了一下:“那没有,人还是杀过的”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扎尔斯也只是在179号显得好像什么也不会在学校是全级总分第一,无论体能还是各项比赛的分数都是顶尖的,还没毕业就曾经被抽调到军队去辅助执行过一次任务当时有恐怖分子把炸弹绑在了一辆幼儿园校车上,需要一个了解地形路线的本地人辅助救援,成绩足够优秀,家又恰好住在两个街区以外,就被部队直接要走了

救援行动前半部分都很顺利,们疏散了附近的群众,带来了拆弹专家和谈判专家,已经和绑匪取得了初步沟通校车被停在一个陡坡上,只要驾驶位的人一踩油门,们就会带着一车孩子冲到山下去——山坡下面是一个很深的湖,如果车子落水,以们的人力很难第一时间安全救出所有孩子

扎尔斯原本只是跟在车里引路,后来却因为人手不足跟着谈判专家上了斜坡,装作电视台来采访的记者和摄影师,只需要沉默地扛着摄像机就好绑匪很谨慎,不愿意打开校车门让们上去,只把窗开了一条缝,用小女孩挡在自己身前和们对话

只说了两句话,就发现们不是记者,气急败坏地把小姑娘抵在窗玻璃上就要动刀,扎尔斯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来,那个绑匪已经被子弹打穿头部,带着汩汩流血的枪眼倒了下去女孩惊慌失措地逃,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绑匪却知道没办法在重重包围下逃命,一脚油门踩下去,校车直接往坡沿上窜

谈判专家是部队的人,虽然是文职,但枪也使得不错,劈手夺了扎尔斯手里的枪,朝校车轮胎连开五枪,车子偏移原本前进的轨道擦在坡顶的一棵树上,成功减缓了冲劲

其人一拥而上,制服了还想拿孩子当挡箭牌的绑匪,把车里的十几个孩子都救了下来那个被扎尔斯开枪救下的女孩一直不肯说话,被抱下车后经过呆立在原地的,才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四个月后,扎尔斯在毕业考核里拿了全优,却被负责心理辅导的教官带到房间里,很直白地问:“想做警察吗?”

下意识地点头

“但这么久还没有恢复过来,”教官说,“现在还会梦到开枪的那一幕,对吗?”

扎尔斯没说话

“上次调去帮忙的队伍点名想要,但不会推荐上前线,即使去了警局,也应该先从办公室文职开始做起”看到的反应,教官明白了一切,无奈地摇摇头,“还没能适应和活生生的人殊死搏斗,这样的态度会让丢掉性命”

两周后,带着推荐信去了警局,原本想按照教官的吩咐从头开始,却收到了一份新的推荐信,以及一条听话的大黑狗

再后来,去了洛克希尔街179号,几个月里逐渐磨平了那一枪给自己带来的伤痕,开始学着适应超乎自己想象的世界

“不是没杀过人”动了动自己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这只手,握过枪,杀过人”

的手经过严格训练,无论举枪还是拿着匕首都很稳,纹丝不动,如果匕首抵在人的脖子上,应该到现在也没有划开任何一道血口子一味的示弱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扎尔斯只好搬出自己的这段经历,壮着胆子开始跟昂萨斯特谈条件

“刚才说亚伯就是的老板,想知道更多,可以吗?”

昂萨斯特子爵盯着的手,饶有兴趣地问:“告诉,有什么好处?”

“能替把外面的人引进来,”扎尔斯说,“知道是谁,也知道想杀,现在只能信任,如果把引进来,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笃定对方想杀埃尔文斯,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如果能引上钩,有机会离开这座神庙,遁入森林后也许就能脱险

但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昂萨斯特笑了两声,反问道:“为什么认为想杀?不想,想干掉的是的好朋友,的好老板亚伯”

“……”

扎尔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立刻说要帮忙动手,那未免太过可疑现在还不知道昂萨斯特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说来诳,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见沉默,恶魔放声大笑

“怎么,不敢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夹杂着一点难听的嘶哑,“很害怕?还是说,可以牺牲埃尔文斯,却不愿意牺牲亚伯换自己的命?”

“都不是”

扎尔斯开口打断了

的手还稳稳地握着刀柄,示威般在雕像上划了道口子,雪白的石材被轻易割开,里面果然流出血来

鲜红的,不是恶魔,而是人血

“这不是什么石像”

意识到了真相,把匕首收回,在自己的裤子上随手擦掉上面的血雕像上的血还在汩汩地流,好像刚才不是在一块石头上动的刀子,而是一个……人

“这是个人,向们发出求救信的就是,现在是的奴仆,正通过的眼睛窥视这里的情况”冷眼和雕像的眼睛对视,“说得对吗?昂萨斯特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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