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097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知道搁后斗里躺了多久,几辆大车终于传来轰轰的油门声

秉着呼吸,一声不响的蜷缩在角落,尽可能让自己和车斗里煤块保持一个色调,几个跟车的小伙,两手扶在车梆旁边,抻着脑袋巡视几眼,并没有看到

终于屁股底下的大车缓缓蠕动,才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慢慢加速,干脆惬意的倚在煤堆上点燃一根烟,自娱自乐的数念,活了这么大,骑过自行车电瓶车摩托车,坐过汽车拖拉机和火车,可唯独没享受过这么拉风的敞篷大跑

人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奇怪的,本来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压抑,可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想起来了王影,情绪刹那间变得低落,一想到下次见面,她的身边或许会站着另外一个人,就暴躁的想喊想叫

想到王影,又突兀的想起那个怪脾气的小护士江静雅

紧跟着陆国康冉光曙以及那个方舟的模样,接二连三全都出现在脑海中

对于陆国康,没有丝毫愧疚,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从未拿们当过弟弟,也从来没当是个大哥,说白就是互相利用,们稀罕给的钱,想让们跟着卖命

冉光曙的话,稍稍有一丝歉意,毕竟之前把放了,还得摆平马超的事儿,却啥都没替干过,甚至于摆了一道,真不知道丫会不会把怒火泄在钱龙们身上

方舟,这个人给的感觉一直都是个有头脑的老色魔,至少在美色和利益前面,足够冷静,不然那天在会议室也不至于逼着吕兵暴露,不过陈姝含同样是个鬼精灵,相信她肯定不能让自己和大家吃亏

胡乱琢磨着,眼皮也开始愈发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然完全大亮,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适应了好半天才适应,而屁股底下的大车也好像停了

悄悄站起来,仰头看了眼四周,见到自己是在个超大型的煤场里,迅速翻下车,装的跟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往出走

眼瞅着快走到煤场大门口的时候,一个脑袋上染着红黄交差头发,穿一身脏不拉几迷彩服,满脸涂煤灰的小青年从后面喊了一嗓子:喂,是干嘛的?

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加快脚步

那小伙快跑两步追上,一把按在肩膀上呵斥:跟说话听不见啊?问是干嘛的?

脱口而出:是给刘师傅跟车啊,别拽,拉肚子呢

跟个牧羊犬似的,不依不饶的薅着胳膊不撒手:哪个刘师傅?咋以前没见过,几队的?

着实想一拳怼在脸上,可实在又怕引起门岗室里人的注意,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掏出昨晚上顺走陆国康的半包烟塞手里,苦着脸恳求:别闹大哥,真快拉裤兜子里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人不知道从地上冒出来,冲着薅拽胳膊的青年道:小乐(yue)子,孟哥说给结算工资

那小伙松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笑问:发奖金啊?

那中年吐了口唾沫,不屑的笑骂:发鸡毛奖金,被开除了,出一趟车,睡得比特么大车司机还死,老板养过来睡觉的啊?别墨迹,赶紧的

趁着俩说话的空当,闷着脑袋快步溜出大门

出门以后,是一条不算宽敞的乡间小道,周边也没什么建筑物,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具体在什么位置

估摸着不是在市郊,就是什么城乡结合部,反正距离市里应该还老远,寻思着边走边看,说不准能遇上个出租车啥的

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下意识的想点根烟,一掏口袋才想起来烟给了刚才那个傻篮子,随即又摸了摸屁股兜,紧跟着脑门上的汗珠子就淌了下来

陆国康给的那张银行卡不见了!

来回翻找自己口袋,除了昨晚上在侯瘸子们牌桌上抢的三四千块钱以外,就剩下一个打火机

肯定是特么掉车斗里了!调转身子就往回跑

跑到煤场大门口,一个看门的老头拦住,问干什么

没理,撒丫跑向刚刚下车的地方,看门老头边撵,边嗷嗷的喊

到地方以后傻眼了,刚刚停车的地方又多出来七八辆拉煤车,而且颜色和款式都跟先前坐的那辆一模一样,又没记住那台车的车牌,忙不迭的就往一台车的后斗里爬

这时候,六七个大车司机围住,其中一个看似像管事的,瞪着牛眼睛问:是妈干嘛的?

双手作揖冲着鞠躬哀求:大哥,东西掉车里了,发发善心,让上去找找行不?救命的东西!

那人斜楞眼睛打量,看眼神就像是在瞧贼,横着脸问:哪的?们车里怎么好端端会有东西?

跟说不清楚,就让找找行不?一把推开拦住的两个壮汉,两手抓着车邦子就要往上爬,结果刚踩到轮胎上,脚踝就被人薅住,硬生生拽了下来

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下巴颏被磨破了皮,两个壮汉反扭胳膊按住,瞪着眼珠子干嚎:东西真掉车斗里了,让找找行不?拜托了!

那中年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行啊,咱等警察来了,帮一块找!看长得就不像个什么好玩意儿,老实说,到底是偷油的还是偷煤的?

一听对方说要报警,立时蔫了,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摇摇头说:松开,不找了行吧

中年冲着按住的两个壮汉摆摆手:贼眉鼠眼,绝对没憋啥好屁,俩把拽办公室去,报警!说特么最近煤场老丢东西,估计都是这小子干的

剧烈挣扎几下,可凭这小胳膊小腿儿怎么可能拗得过俩整天干苦力的大车司机,极其无奈的被们扭着朝不远处的二层小楼走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迷彩服的干瘪身影忙不迭跑过来,朝着那中年双手合十的作揖:孟哥孟哥,误会这是哥们,来等下班的,真不是什么偷油贼

眯眼一看,居然是刚刚收了半包烟的那个小青年,瞅着,快速在脑海中琢磨,以前好像也不认识啊,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帮

中年人狐疑的打量俩几眼问:朋友?

真的,俩从小一个院长大的,叫小器,叫小乐,连一起念乐器,嘿嘿青年走到身边,摆开两个钳制住胳膊的壮汉,拿肩膀撞了一下嘟囔:还不赶紧给孟哥赔个不是,小器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中年不耐烦的摆摆手,指着青年昂声说:还有小乐子,工资都给结清了,往后别再跑煤场捣乱,听懂没?

不是那样的银儿青年笑呵呵的狂点脑袋,拽着胳膊连推带搡的往煤场大门的方向薅,依依不舍的回头又看了眼几辆拉煤车,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五万块钱可是拿命搏来的,更是未来的生活保障,这一下全都没了

走出煤场,拽着又走了四五分钟,完事才松开

感激的朝出声:谢了哥们

撇撇嘴,直接朝伸出黑不拉几的手掌道:不谢,拿来吧

有点懵逼,吱呜:拿拿啥?

梗着脖颈瞪眼:废话,当然是感谢费了,刚才要没有,信不信们肯定先捶一顿,完事直接扔派出所,小子刚才还懵,说自己是跟车的,看是偷油的吧?行了,咱别扯没用的,两千块钱感谢费

哭笑不得解释:哥们,真不是偷油的,而且也没两千块钱

掏出手机,装腔作势的威胁:少来这套,抽中华的人跟哭穷是吧?信不信让们把再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