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道门

第八十五章 午间

◎薅羊毛了◎

山下发生的事儿,正在山里头的卫大虎半点不知

那日,爹和媳妇们下山后,吃了朝食,又煮了老大锅米饭,卷吧卷吧全给压成一团,用树叶子包着放到布袋里,带上捕猎的家伙什,又在冬衣外头套了件打猎才穿的破烂衣裳便进了深山

还是上回那条路,下过雪的深山白茫茫一片,雪地上有大大小小的脚印,倒是比别的季节更好寻摸野兽的踪迹

这一路,卫大虎遇见野鹿,遇见野猪,遇见狼群,都没停,能躲便躲,躲不掉就跑,反正没咋上心,也不乐意和它们斡旋就这般在白雪皑皑的深山里走了两日,可算是到达上回站在高处看见的平地

都不需咋寻摸,到地儿便发现了羊群,老大一群,密密麻麻在湖边草地扒拉雪地翻找青草不认识那是啥品种的羊,毛厚角弯,又大又肥,和以前抓到过的那只羊不是一个祖宗

卫大虎也不在乎它们是什么品种,有毛能吃就行这么多羊,这么多毛,麻袋都准备好了,薅几头赚几头,原本还打算多抓两头回家自个喂养,养上一年,隔年岂不是又能薅羊毛了?

可转念一下,哎哟,养羊不费劲儿啊?干啥要养它,山里头这么多羊,让它们自己养自己,来年再来薅不就成了?反正地儿都能找着便是日后老了,抓不着羊了,让闺女儿子来抓不就成了,反正明年指定是要当爹的,养羊不如生娃

这打猎手艺不得代代传下去?

只要生了娃,这山里的羊毛可都是们老卫家的!

养啥羊,不养!

找到了羊群,卫大虎不急了,没打草惊蛇,美滋滋记下了地儿,轻手轻脚转身离开,没发出一点动静

这一夜,蹲守在离羊群大概几百米外的地儿啃着干巴巴的冷饭团

夜色深沉,白雪皑皑的地面上,突然跑出一只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狐狸

它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犹豫着看向前方那只在雪地里扑腾的野鸡它饿极,却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而是来回打量周围

而在它正前方几米外,一只流着血的野鸡在雪地里疯狂挣扎,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翅膀和身体流了许多鲜血,随着它挣扎,雪白的地面被染得通红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便只剩下那只生命将散的野鸡,和一只饿极的白狐

狐狸谨慎,愣是等着那只野鸡扑腾不动,彻底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甚至又等了好一会儿,周围彻底没了动静,它才灵活地跑过来,嘴一张便要把它叼走

可就在它的嘴即将碰到野鸡的瞬间,一双大掌猛地从雪地里伸出,紧紧箍住它疯狂挣扎的身子

只见一个隆起的小雪包骤然拔高,一个无比高大的巨人缓缓站起身,竟是不知在此处守株待兔多久的卫大虎

抓着到手的猎物,弯腰把雪地里的野鸡捡起来,呸呸两声把嘴里和鼻孔里的雪渣子抖出来,整个人从上到下的都如雪人般,连头发丝都是湿的

这一夜,如法炮制,一共猎了四张狐皮,一纯三杂,算不得丰收,只能说还成

四张狐皮六张兔皮系在腰间,卫大虎慢悠悠来到之前的小湖泊,羊群依旧乖乖地在原地等着来捉,半点没叫费心在山里造了几日,卫大虎眼下埋汰的很,胡子拉碴,头发结了冰,嘴唇干裂,鼻头通红,身上的衣裳更是脏的没法看

大头的猎到手了,也没急,先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手头又多了两只野兔带进山的饭团早吃完了,为了猎狐,在雪地里愣是趴了两宿,便是火气再旺,饿着肚子也有些扛不住

不多时,火堆升起,腰间多了两张兔皮

羊群远比想象中更蠢,拎着兔子去湖泊洗血水时,路过羊群它们还慢悠悠给让道,半点没有跑的意思卫大虎瞧着还挺乐,打猎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追赶,怪道那些读书人说啥“待宰羔羊”,感情这玩意儿真这么蠢啊,刀子都要落到脖子上了,还给举着屠刀的猎户让路

肉香味儿飘出老远,卫大虎坐在石墩子上,张嘴狠狠撕咬下一口滚烫的兔肉

爽!

没带粗盐,烤兔没啥味道,但能在雪天吃上一口滚烫的食物,那满足感别提了卫大虎饿得狠了,几大口撕咬下去,半边兔肉便只剩下骨头架子

两只兔子,连半分饱都没有,不过肚子里暖烘烘的,腿脚也有劲儿了

把雪踢到半熄的火堆里,待连一丝火星子都消弭在雪水中,抓了把雪搓了搓手掌心拿出这回特意带在身上的麻袋,从里头拿出一根麻绳,慢悠悠系了个结,一边走一边甩离羊群越近,也有那么两头羊警惕地离远了些,但更多的还是在低头拱着雪地寻草的蠢羊“咻——”

一道破空声后,一头落单的羊被套住脖子,生命遭受到威胁,这头迟钝的羊终于开始挣扎但它那点力道咋能跟心怀不轨的臭猎户掰腕子,就跟那拔河似的,羊越挣扎,蹄子在雪地里刨得再厉害,都逃不过被薅羊毛的结局

卫大虎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它挣扎一下,便朝着它脑壳砸一拳,砸到它晕乎乖顺为止,这才踩着麻绳,愉快地从它身上割羊毛是真割啊,一刀下去,便是老厚一层毛,稀罕的很,一根都舍不得丢,搁一刀便往麻袋里塞一把,一刀,一把,直到把这头羊割得光秃秃,才把它脖子上的绳子取下来

如法炮制,继续套羊,继续割羊毛

一套,一割,等麻袋里被塞满了脏兮兮的厚实羊毛,尤不满足,脚伸进去踩了又踩,愣是又给踩出两头羊毛的空隙来

待这场惨无羊道的割羊毛行为宣告结束时,羊群里已不知不觉混进去好多秃毛羊

是的,这些被薅了毛的羊已经瞧不上了,要带下山的羊,身上咋能没羊毛?麻袋装不上了,那便回家再搁呗

这回精挑细选了两头毛最厚实肥硕的羊,这两头不再是“待宰羊羔”,和这个臭不要脸的猎户搏斗许久,脑子都被锤出了血,才被不情不愿制服

卫大虎把麻绳系在它们的羊角上,牵着它们离开了这处它们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地界

离开故土,等待它们的将会是什么?

臭猎户心说,当然是被薅羊毛和进锅子

进山没发生啥危险,出来倒是险象环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牵着两头羊,搁哪头狼不惦记?为了保护自己的锅子够新鲜,没有粘上狼味儿,卫大虎使上了自己带了一路的大弓

一人两羊,面对五六头狼,在箭矢用完后,卫大虎握着刀上前和头狼殊死搏斗一番最终以猎户腰间多了六张狼皮,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结束了这场人与狼的“搏羊”争斗

胜利的人类牵着两头羊离开,留下满地残骸和混乱血迹

许久许久后,一群野兽从树后露出脑袋,迈着四肢小心翼翼走到狼尸身边,张开大口,狰狞利齿狠狠撕咬着它们的血肉

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偶尔也能捡个漏

……

卫大虎没回老屋,径直牵着羊下了山

山路难行,羊被狼吓着了,也不咋听话,走得慢,一路走一路扒拉草吃身上受了伤,心里又惦记媳妇和爹,卫大虎这会儿心情很是不好,对着它们脑袋几拳头下去,拽着绳子几乎是拖拽着吧它们拖下了山

到家天都黑了,小虎听见动静,一个劲儿扒拉堂屋门,汪汪汪叫唤

桃花被惊醒,她掀开被子披上衣裳,趿拉上鞋从床上下来出门时,爹那屋已经亮了起来,从小虎的叫声中她感觉到了喜悦,那不是警示的叫声儿

“媳妇,回来了,给开下门”卫大虎的声儿从外头传来,就和那日雨夜般,声音刚落,堂屋的门便猛地被拉开,露出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大虎!”桃花没想到大半夜下山,高兴之余又有些生气,“咋这会儿回来了?”老屋建好后,山里是能睡人的,冬日下雪山路滑,危险得很,赶夜路比夏秋时要危险得多,咋能摸黑下山!

“还不是它俩磨磨唧唧,非要拽着才愿走,没得它们,早回来了”卫大虎指着院里,桃花疑惑地瞅了眼身后,隐约瞧见啥在动,正好此时爹举着油灯出来,往外头一照

哦豁,她顿时吓得一激灵:“这,这啥呀,恁大两头?”

可不大么?

在山里头还不觉得咋样,眼下有媳妇做对比,卫大虎咋看咋感觉媳妇还没这两头野羊大个呢?

“不怕”卫大虎安抚媳妇,这事儿有经验,“明儿把它们身上的毛割了就小了”

作者有话说】

猎物纯属胡诌啊,别学,爱护动物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