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都怪我
随即瞪圆眼睛，失声道：“怎么会！？”
再看手中这图……就仿佛是大水漫过的沙滩只有“水渍”——些许残留的灵力而更多的，则被什么东西统统吸走，一丝不剩了那该是……强大的、需要以这天地之间的灵力才能塑成的东西
隔了一息的功夫，仰天长啸：“李淳风——发誓——必叫形神俱灭！！”
此时金鹏与那古神巨人正斗得灿烂——半空中流光溢彩，灵气四溢不知情的人瞧见了会以为是这世上最美的烟火，但实际上这“烟火”当中的一点小小火星当中蕴含的力量，就足以毁掉一座大城
这两者孰强孰弱，一时间难说得清金鹏先吃了亏，又接连败退似乎想要遁走，可这古神有古怪的神通，每次都能将拦住仿佛在那东西的眼中“时间”这东西与空间一样，只要飞得足够高便可以纵览全局金鹏的每一次神通变化都在它意料之中，因而即便不完整的身躯或许没有这鹏妖强悍，却丝毫不落下风
可如此一来，便渐成僵持之势
太上的鹏王竟能分心听去了李云心的这一声饱含愤怒的长啸因而晓得的另一招，该是落空了
恼怒李云心算计，便提气冷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又遭了李淳风算计感觉如何！？待本君找到这蠢东西的罩门……便改了主意不给个痛快的死法儿了！”
但李云心只阴沉地盯着远处，并不搭理
实际上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长而平整的地平线在未被争斗波及的极远处，大地还是如镜子一样明亮的
是李淳风交给一幅卷轴
在双虎城鸿泰楼
说这一年来行走中陆大地，又借着画师们的力量画了这图出来，已将这片土地的灵力流向都印上了
还说在与金鹏争斗时可发动这图，集天地灵气令大圣伤势复原、将金鹏斩杀
可如今李云心真用了它，灵力却如沙地上的水，渗得一干二净了
“李淳风啊”低叹一声
……
……
原本庇佑着吴国皇室的莽苍山林在金鹏与李淳风争斗时便被毁去
但其实也没什么皇室需要庇佑了
以被摧平了的天煞崖为中心，九百里之内的大地全成了光洁的镜子再往外，则慢慢变得焦黑的原野得到了一千五百多里地之外，才能看到还成形的、已碳化了却又燃烧起来的树木、房舍、尸体容国围困吴国的先锋军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境界稍低些的妖魔也如凡人一般死去
太上相争，生灵涂炭，不知断送了多少性命
刘公赞与九公子相互搀扶，走在这镜原上们如今失掉神通，类似凡人虽然这身体是以太上境界的画道神通塑成、在凡人中已属异类，但在走出百里之后仍感受到久违的疲惫感、饥渴感
这感觉对刘公赞而言不算太陌生，可对于九公子来说，则是极“新奇”的体验
又走出三四步，九公子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往后看，是一览无余的镜面、笔直的地平线往前、往左右看，仍是相同的模样这令人生出荒诞感，仿佛已不在尘世，而身处什么可怕的空间之中
“是不是要死了……刘公赞……”九公子按着自己的胃，“觉得不对劲儿……可能要死了，老刘，不成了……”
刘公赞也在身边坐下，紧了紧衣裳，又转脸往身后看：“九公子，只是饿了、渴了、累了，还不会死”
在们身后的天空之中有绚丽奇幻的色彩，依稀还能瞧得见一个巨大的人形只是们如今的视力已不如从前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听见一阵又一阵的闷雷声
“……饿？”九公子张了张嘴，“不是饿啊……从前饿的时候不是这个感觉啊，老刘，也不是渴，从前渴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从前想吃——”
“从前时候，不是饿，而是馋”刘公赞在膝上拍了拍，“适应适应吧，九公子很快就习惯了”
九公子愣了一会儿
便也往身后看：“李云心……这回赢得了吗？”
刘公赞脸色凝重地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但知道刚才送咱们走的时候，该不是无计可施说死之后用琼华楼的琼浆玉液酒祭……可爱喝的分明是木南春这一路想了又想，没想出这话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觉得，该是在告诉当时的形势并不像看到的那样，还有别的法子，只是叫咱们不要做傻事”
九公子又揉揉肚子：“然后呢？”
“然后……唉”刘公赞叹息着说，“们离开那儿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那边又斗起来要是出了事，也不会拖这么久，该是的什么计谋成了”
九公子便按着的肚子想了好一会，猛地往地上捶一拳：“本公子真是应了八世的孽缘，才遇着！”
“如今给这个破身子，修为全没了！要是真死了，叫以后像那些小人儿一样么！？整日为什么吃喝发愁！不成——刘公赞，得想个法子——还对说了什么？咱们得帮救的命！不然叫往后怎么办！？”
但刘公赞摇头：“没法子，九公子没法子了”
抬手往身后一指：“那是太上的争斗漫说们如今，就是从前……是真境是玄境，也插不了手”
“心哥儿提到东海国……也许在那里还做了什么准备真要帮，咱们得走出这片荒地，到东海国去”
九公子皱了眉：“不去！这种时候，本公子绝不走！得——”
这时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
“的确不该走”那个声音说，“这身子还有用”
两人一起往声音来处看过去——便看到那第三个人
是一个青蒙蒙的幻影，半透明的脚不沾地，是慢慢地飘荡过来的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孤魂野鬼但听说话清晰而富有逻辑，显然保全了神智
不知是从何处出现的
这第三个“人”行至二人面前两步远处停下来，背了手抬头向远方看虽没有形体，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力
刘公赞与九公子对视一眼后者便要开口，刘公赞却按住的手臂、阻止了
因为意识到这个“鬼魂”……相貌与的那个心哥儿有八分相似！
“是……”刘公赞站起身，沉声道，“李淳风？”
鬼魂看了一眼：“哦，是刘公赞这一年，小儿承蒙照看了”
九公子便盯着这人看——一直只听说这人，如今头一次真地见了尽管所见的只是一个鬼魂
刘公赞皮笑肉不笑：“要说照看，是心哥儿照看不然如今仍是个在渭城里庸碌的凡人——也许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鬼魂大笑：“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想要的东西，大概只有能给想要的，却有许多人可以给所以说是照看，没什么错的”
刘公赞便冷下脸：“想要的，无非是些真挚的感情头一次知道没有死的时候，还劝说毕竟是的父亲，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怎么也没料到人该有的情感却没有虎毒不食子……做的这些事与禽兽何异！？”
李淳风笑了笑，随意地说：“喜欢，就去做的父亲好了”
“——！”刘公赞大怒，可仍未妄动，“——”
“？怎样，无情？”李淳风温和地看着，“不像们一样懂得抱团取暖？”
“哈……是啊有情是件很好的事情亲情友情爱情，人与人之间的责任义务纠缠这些东西把们拉近到一起去，也就再体会不到孤独”李淳风饶有兴趣地看刘公赞，“可也就有了人与人之间的责任”
“责任这东西，难道不清楚有多害人么？”抬手向那光焰大盛的远处一指，“这儿子，要不是因为对们这些人生出了情、有了些责任，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么？若不是对有情，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么？”
刘公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九公子也要反驳……可似乎更不能理解这些东西
李淳风的语气便更平和了些：“知道是怎样活的么”
“送一幅宝卷，说那里有中陆的山川灵气图叫对阵时集了中陆灵力，为那位太上的助手恢复伤势”
“可实际上自假死这一年开始，便行走中陆花一年的时间，在中陆上为自己画了魂这手段在渭城就用过的啊，为什么不想一想？”
“因为被对的感情蒙了眼睛，头脑就没那么聪明了前些日子，犹豫过许多次，可能觉得给了许多机会当断不断，结果落到今天这地步瞧那样子，既得意又心痛——本是这世上最像的人到头来却还是成了俗人”
李淳风又叹口气：“因而刚才用那阵，倒是为重塑了这神魂刘公赞说说看，是什么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