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班第一天
◎羊哭了◎
吃了一顿不早不晚的饭,时辰还早,卫大虎放下碗便去了村里一趟,把正在和狗剩铁牛一道玩耍的陈三石给拎了过来千斤粮食走个几趟就能搬完,但有劳力不用是傻子,何况半山腰的地窖是三家人一道挖的,开窖门最好得有人守着,兄弟几个就陈三石最闲,不找找谁?
陈三石刚从家回来不久呢,先前表嫂拎着鸡鸭,后头还跟着几个扛粮食的汉子,三叔公瞧见这哪行啊,就把逮来,叫跟着表嫂一道回家,顺便问问啥情况和表嫂没咋说过话,一个没成亲的小子单独面对年轻妇人紧张,不会说话,哼哧哼哧半晌啥都没问出来,把人送到家便跑了
被大虎哥拎着回家扛粮袋时,陈三石人都蔫了:“早晓得就不回家了,不如赖家吃猪蹄呢”
兄弟俩扛着粮食往山上走,都是走惯的山路,更不说这会儿是白日,周围也没人,没那夜偷偷搬运粮食的小心翼翼和胆战心惊,陈三石半点没压低音量,嗓门老高,被卫大虎骂了句:“隔墙有耳没听过啊,声儿小点,是在干啥光明正大的事儿不成”
那指定不是,粮食见得光,地窖见不得陈三石哼哼两声,不敢再说话,跟在哥身后闷头只晓得往前走,不多时,俩人便到了地窖口,卫大虎把肩上的粮袋丢地上,用脚把上头的杂草踢开,再弯腰把石头给搬开
叫陈三石在上头望风,则下了地窖,入口留着的那处空地便是家的,大舅二舅家的地盘都用绳子圈了起来陈三石在上头帮着把粮食递给,卫大虎也没咋归纳,一袋摞一袋,能放下就行,回头也用根绳子把岳母的粮食圈起来
其实不圈也没啥,各家有多少粮食心里都是有数的,用绳子圈个地盘就是意思意思卫大虎随大流,也决定意思一下
“走”用石头把地窖口盖好,招呼陈三石继续下山搬粮食
“要不在这儿守着吧?”陈三石小心翼翼建议,石头搬上搬下多费事儿啊,守着保证不叫蛇虫鼠蚁钻进去
卫大虎能不晓得那点小心思,大笑着拎着的衣领便下了山有过搬几万斤粮食的经历在前,这千斤粮属实算不上啥,多个免费劳力,走两趟就搬完了
用绳子把岳母的粮食圈好,卫大虎站在地窖口看着满满一窖的粮食,脸上露出了笑容,半山腰这个地窖今儿终于给填满了
从地窖出来,卫大虎站在悬崖往下看,视力好,隐约能看见媳妇正在院里晾晒衣裳陈三石把杂草踢到石头上做伪装,见此也学着的样子站在悬崖边往下张望,不过有点恐高,瞅了一眼便缩了回来,心里惦记着回村和狗剩们抽陀螺,便催着哥赶紧下山
回到家,卫大虎拿了个小背篓,给装了不少拐枣,道:“这是上回带满仓和狗子进山摘的,放了几日吃着更甜了,拿回去给大舅家送些,剩下的拿回家吃”
当时们一下山就遇上孙氏前来报信儿,时间匆忙来不及收拾,除了满仓背回去的拐枣毛桃子,家里还剩下不少,这几日爹吃了些,但剩的也多果子久不吃会烂,辛苦进山摘的,背下山也不容易,自家人吃不完,便分些给亲戚,东西吃到嘴里才不会觉得可惜
“咋这么多?”陈三石看着满满一背篓拐枣,险些没高兴地跳起来,村后头那座山自然也有拐枣树,但村里人都盯着呢,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多少,抢不过啊,只要是能入口的东西就没有不争抢的哪像大虎哥,随手一送便是一小背篓,听说是带满仓狗子进山摘的,心里羡慕得不行,想和进山猎野猪,被骂的灰头土脸,还编故事吓唬,结果转头就带着两个妻弟进山摘果子
陈三石第一感觉到啥叫区别待遇,都是弟弟,这差别也忒大了!
都不想当的表弟了,想当表嫂的亲弟啊
陈三石背着装满拐枣的背篓又是高兴又是怨念,卫大虎可不管心里在想啥,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去堂屋拿了扁担,挑着水桶便去了后山蓄水池
中午炖了两条猪腿,米饭蒸的也是一天的量,剩下不少,夕食便将就着吃去挑水,桃花洗完衣裳便在家中拾掇拎回来的猪头,今儿倒是没在院子里架柴火,爹晓得主要要炙过,便把锅从灶头端了起来,也没叫桃花动手,往灶膛里塞了木柴把火给燃上,徒手拎着猪头回来炙了一会儿,等后头烫手了,便用火钳夹着半边猪头继续来回炙烤
桃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说上回咋没想到,这般多省事啊,都用不着在院子里架柴火堆如今天黑得早,以往这会儿夕阳还没落山呢,眼下都快瞧不清院子里,傍晚气温骤降,吃夕食的时候还感觉冷冷的
一家三口点着油灯吃饭,桌上除了之前剩下的红烧猪蹄,还有一盘炒鸡蛋,明明吃的挺好,那父子俩却一个劲儿耸动着鼻子,时不时猛嗅一口,桃花想到灶房里炖着的卤猪头和猪尾,摇头失笑
真就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难怪爹明日便要去镇上买酒,可不得多买两坛,汉子家惦记那口下酒菜,她闻着灶房里飘出来的卤香味儿,她都馋呢
吃完夕食,卫大虎便去灶房给爹舀洗脚水泡脚和捂膝盖,一到冬日那条瘸腿便会疼,尤其受不得凉倒完水也没出去,反而是拉了张凳子过来,等洗完脸开始泡脚了,也拿了张帕子在滚烫的水里搅合搅合,拧干水后敷在受伤的那条腿上:“明儿去成衣铺子里买条厚实些的过冬裤子,棉花塞实了,越暖和越好过几日进山往深处走走,家里填充被子的芯是前几年从山里抓的羊身上薅的,既然运气好能碰到一只,那山里定是有羊群,虽然这两年在外头没瞧见,但上回进深山站在高处瞅了,再远些好似有平地,不晓得它们是不是生活在那里,想去瞅瞅”
卫老头低头看着儿子,长得多壮实啊,这会儿却缩在一张小板凳上用热帕子给捂腿,从小胃口就大,为了把养大成人那些年费了不少工夫,打猎也没有本事,爷俩吃的都多,没让饿着肚子,卫老头已经觉得自己特厉害了感受着凉飕飕的膝盖被儿子捂得暖烘烘,那一颗颤巍巍的老心脏也跟着暖呼呼的,再辛苦又咋样,如今已经可以坐着享福了
“秋冬是打猎的好时节,但也危险,自个注意着些安全”
“嗯”卫大虎笑着点了点头,顽笑道:“若是运气好找到羊群,就猎两头回来,羊毛全都薅下来洗干净给您和桃花塞衣裳里,定暖和羊肉也好吃,等下雪了,咱就在家中吃羊肉汤锅,想想那画面,日子过得多美啊”
卫老头闻言笑骂:“羊还没见着呢,就开始惦记上它们身上的毛和肉了,可先猎回来再说罢!”
“咋猎不回来,就是没发现,只要让看见它们,高低都得猎两头回来”卫大虎啥都不自信,就是自信只要看上的猎物,就没有能从手里逃脱的若真让找到羊群,按照的想法,两头都不够,想猎三头,一头扛去镇上卖给酒楼,剩下两头们自个留着,吃不完的便熏上,冬日且长着呢,两头羊还愁不够吃?
何况是真惦记那羊毛啊,暖和得很,比棉花还暖和
乡下泥腿子穷,便是棉花,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用得起,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破落户被芯里塞的都是稻草,身上穿的衣裳塞的是柳絮不然咋说老人难以过冬,死在冬日的人也多,都是冷的,便是冷不死,也会冷出病来,而一旦生病没钱抓药吃,最后还不是一个死
们家有两床被子是用羊毛混着棉花填充的,这羊毛嘛,是前几年卫大虎在山里转悠遇到一头走丢的羊身上薅的,连肉带毛,是半点没剩下,那个冬日爹盖着两床羊毛被,说暖和,夜里不冷
如今娶媳妇了,爹有羊毛被子可以盖,卫大虎自然也惦记媳妇,媳妇也是个怕冷的体质,不但过冬衣物要买,暖和的被子自然也缺不得
所以即便粮食不缺了,却还得赚些银子,爹身上的银子这回去镇上怕是得花个精光,买的都是稀罕贵重物,一件暖和的衣裳得好几两银子,火气重不怕冷,但爹和媳妇的过冬衣裳必须得买,便是不买成衣,买棉花回来自个做衣裳,费事儿不说,也不便宜
卫大虎不太乐意叫桃花整日攥着针线忙活儿,村里许多妇人家便是干这穿针引线的细致活儿把眼睛伤着的,桃花夜间视力本就差,实在不愿她眼睛再伤着,又不是不能挣银钱,没必要省这点
过冬的成衣,爹和桃花最好一人两套厚实衣裳,的衣裳用不着太厚实,薄些也可,也得有个两套好换洗被子也是,家中已有两床羊毛芯被,最好是再做两套,被面不难,就是缺羊毛
所以算来算去,还得进山抓两头羊,把它们的羊毛薅了当被芯,把肉吃了暖身子,这寒冬才能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说羊毛不够,琢磨也是,虽然想把这羊写得毛贼厚,被子稍微薄些,但好像也不够就改了一下,羊毛加棉花,这样应该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