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校对版)

第0127章 巷战(一)

旧衣巷,别院故居

石奇峰站在院落中,抬头眺望

可惜相隔太远,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乌鸦小慈站到了屋顶上,即使视力非凡,却也无法穿透漫长的距离

除非飞到天上去

但这一片区域龙盘虎踞,气机弥漫,腾飞到空中时容易被发现

今天陈晋去往祖地进行祭祖仪式,们两个无法跟随,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不过心情迫切,想要第一时间获悉结果

陈晋能否获得祖荫护持,意义非凡,不止对于自己,对于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那可是天下八大名门之一的陈氏

能够认祖归宗的话,就代表着身份境况的巨大转变

作为跟随在陈晋身边的人,以及鸟,行情同样水涨船高,正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么说的话,倒有些好高骛远,还没有到达那一步

但是现阶段,陈氏本家的资源支持,对于陈晋十分关键,若能获准进入藏书楼,抓紧时间冲刺温习,接下来的乡试便增添几分把握

“相信先生定能旗开得胜,收获到祖荫的”

石奇峰变了称呼,但小慈依然唤为“先生”,皆因陈晋真是它的老师,有教无类,一路教化

“也相信”

石奇峰坚定不移

那么久以来,陈晋要做的事,好像每一件都做到了

……

老槐树下,香火缭绕,衬托出一片肃穆的氛围

陈寿齐等人尽皆肃立,神态庄重地等待着

铜炉里的三根线香已经燃烧过大半,距离根部,不过一指长短,很快就会烧尽

特别风大,呼呼地吹着,烧的速度就更快了

一众族老虽然喜怒不形于色,可内心里各有看法

有的觉得事不关己;

有的在看笑话;

还有的暗骂陈寿年犯傻,一眼可预料到的事,偏偏要把宝贵的举荐机会浪费在一介外人身上

皆因在此事上,结果成败其实与陈晋本身的才学本事关系不大

祖荫护持,顾名思义,得是亲近的后辈子孙才能获得青睐

很简单的道理,近百年来,陈晋这一脉有人在宗祠烧过香吗?

没有

又或者说,陈晋这一脉,其父、祖父、乃至于曾祖,有人在宗祠立了神主牌吗?

更是没有

真要追溯的话,估计得算到高祖那一辈去

那辈分就隔代得太久远了

既没有吃过家香火,又血脉稀薄,如何给予祖荫护持?

要知道祖荫有数,并会损耗祖宗神的神性,不是说给就给的

一时间,场面显得有几分冷清

陈寿年站在边上,眼看着快要烧完的线香,不禁黯然叹息:很多时候,门户之见早已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即使陈晋已经显露出了不俗的潜力,也是无济于事

潜力在没有实现之前,自然缺乏说服力

毕竟出身是不争的事实

出身乡野,草根如何能乘青云志?

想要证明,且中举后再说

在此之前,皆为空谈

人现实,祖宗神更现实

祂们存在千百年,看尽沧海桑田,阅遍人情世故,不会轻易为之所动

这个时候,如果是陈寿年出面祈求祖荫,相信会容易得多,但越俎代庖,不为族规所容,也就失去了意义

因此,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风吹来,陈晋忽然开口问道:“敢问族长,能否再写一篇祭文?”

陈寿齐回答:“只要在时间允许范围之内,可以一直进行与祭祀相关的行为动作,比如烧香、烧元宝蜡烛,而或跪拜、磕首、祈祷、哀求等等”

说到这,顿一顿,淡然道:“老夫觉得,与其一直干站着,要写祭文,还不如跪求哭号,或许能让祖宗神垂怜一二,赐下祖荫”

陈晋道:“多谢族长指点不过认为乞求求不来同情,反而会被看轻了所以想再写篇祭文,好好谈谈”

陈寿齐伸手撸了撸胡须:“不错,倒有几分风骨只可惜有时候骨头硬,只会撞墙撞得更狠,更痛闲话不提,时间无多,要写就赶紧”

“好”

陈晋不再啰嗦,来到边上的木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

陈寿年忍不住凑近来,低声道:“比起祭文,不妨尝试写一篇青词”

祭文,黄表,青词

三者有共通之处,却也有些区别

相比之下,其中青词的形式最为华丽,适合文采表达,善用美词的话,洋洋洒洒,能写得天花乱坠

曾有帝王慕道,于深宫打坐修炼,数年不上朝

上行下效,臣子们为求上进,便纷纷写起青词来进献,然后再由帝王举办仪式,烧掉,以此敬奏上苍神明

青词写得多了,难免同质化,为了凸出,就得花费心思,通篇充斥着歌颂、赞美、敬慕之词

说白了,就是拍马屁

久而久之,青词就带上了贬义,一说到它,便与“投其所好,阿谀奉承”分不开关系

究其本质,当然不是在拍上苍神明的马屁,而是拍帝王的马屁

当下陈寿年建议陈晋来写青词,正是要写些好听的,来讨好祖宗神

也算是个法子

不过陈晋早有打算,一时间哪有功夫去写那些辞藻华丽,骈文拗口的青词?

当即拿笔醮墨,飞快地在铺开的纸张上写起来

写的行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写完,来不及吹干墨汁,迅速拿到供桌前的火盆,点燃了,焚烧起来

这一幕落在族老们眼中,纷纷皱眉

陈寿年更是看得内心咯噔一下:坏了!

皆因祭文这些,在烧之前,需要大声诵读一番,表示上奏天听的意思

现在陈晋跳过了诵读环节,直接就烧了

不合规矩呀

大概是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来念了

眼看那线香就烧到了尽头

但这样的话,乱了规矩,忙中出错,只会适得其反,招惹到祖宗神的嫌恶

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族长陈寿齐瞄了一眼线香,正要大声宣布“时间到”

呼的!

一阵清风吹拂,老槐树上一道橘黄色的宝牒飘荡而下,不偏不倚地就落在陈晋的左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