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狼烟

第一百零一十一章 无言的结局

第573章送乌行(23)

大河之北、金河之东,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显得有些短、平、快的战斗

鱼皆罗没有直接以宗师身份入阵,而是腾起真气,居高临下,从容指挥……先是下令前军适当后撤,将对方部队调出以扩展战线,随即以千把人的小集群为单位,按照简略的骑、枪、弓、盾等功能予以区别,反复执行防守、冲击、掩护、切入、侧击等战术动作,全军快进快出,尝试达成局部优势,造成杀伤

相对应的,对面的巫族不是不想指挥,但巫族部落具有自己天然的战斗特性,们攻击的时候不敢一往无前,往往会在坚阵前退缩,而防守时又往往稳不住阵脚……所以面对这种短平快的密集小型战术,往往会猝不及防陷入其中,然后一旦被人造成客观杀伤,又往往会在还没有达到组织度失控、无法执行战术的境地之前就先行崩散

不是没有应对方略,突利也好、都速五也好,甚至一些有经验的部落首领全都意识到问题所在——们本可以利用骑兵的优势,撂开这个战场,从更外围施展骚扰、牵制战术的,但现在们被锁在这个战场上,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优势

而锁住这个战场的,不止是河道、毒漠这些地理,也不止是当面的敌人,还有身后与侧翼的友军

一将功成万骨枯!

隐约或者直接意识到一些事情之后,各方人员反应不一

黜龙帮远征军的战帅李定已经吃完了饭,在身侧崔傥略显怪异眼神下中正用一种略显欣赏甚至有些欣慰的目光来继续观战……实际上确实感觉眼前的战场让人赏心悦目,因为鱼皆罗这种小战术打的太漂亮了!

如此密集的战术指挥,却能如此迅速,如此顺畅,以至于让理论上兵力并不弱的巫族大军根本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大魏开国时期压得巫族喘不过气的老将、名将,太知道怎么打巫族人了!

对面的大英元帅鱼皆罗当然不晓得自己被人在心里称赞,只是很努力的集中精神指挥部队,同时心里的天平也在一直摇晃——一面是部队在迅速取得优势,达成此战目标也似乎就在眼前;另一面却是也注意到,自己一投入主力,河面上羊皮筏子就停了下来,而且原本集结到河畔的黜龙军重兵集团也开始休整用餐

这意味着,即便是击败当面之敌,也很可能要遭遇到黜龙军后续主力的反扑!也意味着必须要在战胜河东当面之敌后,迅速的重新集结部队,打一场艰苦的防御战,直到天黑!

可能依旧会失败,可能需要援军

战场中央,巫族联军实际统帅突利面色如常,并不惧怕眼前的残酷,不仅仅是因为已经知道李定要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晓得战争就是会如此,只不过这次轮到自己成为代价而已

成为代价不可怕,关键是能换来什么

正因为如此,突利的烂翅龙旗周边,一直是巫族混合部队最坚挺的核心,突利利用自己的威望,在这里重整溃下来的部队,然后尽可能的组织部队去发起反攻,以至于双方大量的部队在的身前被搅作一团

堪称目标明确且决绝

如果说突利是一个成熟将军兼政治家,那都速五就是明显失态了……这不怪,真不怪,心里什么明白,可真没当过主将,没见过这个场景,没经验就是会慌张、会动摇,何况事关生死荣辱,部落存亡呢?

正午已过,日头一点点向西面而去,而所有有军事经验的人都已经意识到,河东战局在一点点倾斜,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直接倾覆

然而,事情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时辰过去了,金河战场这边局势已经摇摇欲坠,却依旧没有达到翻转的临界值,而隔着一个榆林郡,反向突入雕阴郡中徐世英却迎来一个堪称逆转的巨大军情

“要投降?”徐大郎看完手中确系张首席亲笔书写画押的无指向劝降信,然后再来看身前拜伏之人,明显有些发懵

由不得不发懵,实在是事情翻转的太快了,而且对方的姿态过于决绝了,而对方这个人也大大出乎所料

“徐副指挥,不是投降,是按照首席之倡议,及时反正,省的生灵涂炭!”那人抬起头来,昂然做答,赫然是王臣廓

王臣廓此人对于徐世英而言并不陌生……或者说,整个黜龙帮里稍微长点心的都不会不知道这个人……之前是跟雄伯南、魏文达并称的河朔豪侠,烟尘四起时自己拉了杆子,诸侯兼并时顺势投了大英,一直是大英在晋地的代表性将领

此番晋地突然崩溃,其人也是晋人逃亡集团中的二把手,是军事方面的负责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白皇帝下令原河东各部北上支援时充当前锋大将了

然而,就这么一位存在,竟然装扮成寻常巡骑,挂着一套最基础的铁裲裆、裹着一个发黄的旧帻巾、踩着一双磨损极大的六合靴,直接脱离自己的部队过来寻到徐世英,说要举众投降……不对,是要及时反正!

也难怪徐大郎会有些懵

反正,之前那么多年不反正,做了那么多年的顽固分子,甚至晋地全失都不反正,现在来反正?

“王将军!”徐大郎忽然一手捏着那劝降信一手扶着腰中惊龙剑站起身来,然后压着步伐走到对方侧后,再回头来看“能来反正,自然振奋,可便是自己也该晓得,此番来寻到底有多突兀……白横秋北上又回归,首席大举劝降关中诸将这件事都是从这里知道的!懂吗?想信,可最起码要给一个说法,让下决心来信?!懂意思吗?懂吗?!”

“懂”王臣廓头也不回,就在原地喘了口粗气“徐副指挥,大局一日日崩塌,们胜算一日日增加就不说了……只说一件事,真正让下定决心,除了张首席这封信,更是白皇帝无视于!”

“无视?什么意思?”

“就是眼里没有的意思!”王臣廓单膝竖起,扭过头来,脸上的青筋都抖动起来“徐总管、徐大郎,晓得吗?这些晋人若非是一力维持,半路上就要散掉……不敢说比王怀通更重,可也仅次于吧?而且是不能少的!但白横秋设计在河东伏击们,王怀通、韩长眉都知道,就临到跟前才知道!伏击没成,来蒲津安抚晋地人心,跟王怀通在府衙里谈了快大半日,还是懒得见!等到此番出兵,们晋地残部几乎人人生怨,竟也只去见了韩长眉,就下了军令,不就是觉得已经见过王怀通吗?竟然还是没见到!”

话到此处,王臣廓站起身来,低着头去看脚下黄绿相间的地面,语气放缓,却充斥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沮丧的情绪:“徐副指挥,懂的意思吗?大丈夫生于世间,一死而已,妈的难道怕死吗?不是不能替死,但得来见一次,给个交代吧?懂的意思吗?结果一直到这个地步,都不愿意见一次,反倒是张首席隔着弘农和大河,将阎庆这种心腹送来,给递了亲笔劝降信……懂吗?”

“懂”徐世英立在对方身后,盯着对方脖颈,语气怪异,表情似笑非笑,好像是嘲讽,又好似是同情“懂王将军,的意思可是太懂了……在大魏时就是河朔豪侠……为什么做豪侠?还不是觉得自己一身本事,不想跟其凝丹豪强一样被安置到关中给人做囚徒,整日看关中世族大家的眼色,想求一个更高更体面的位置?但偏偏大魏就是看不上,就是不愿意尊重河朔人,所以只能一直做豪侠

“到了大魏崩塌,烟尘四起,为什么要自家立杆子,不也是不想寄人篱下吗?为什么看不上们黜龙帮,反而投了大英,不正是觉得们黜龙帮没有规制,做不了在大魏时期朝思暮想的大将军、国公?

“可是临到最后,才发现,白横秋就是眼里没,就是觉得王臣廓不过是个河朔盗匪……是不是?”

王臣廓听到一半,便觉得语气不对,转过身来盯住这位投降对方,而听得对方剥开自己的皮囊,又明显承受不住,一时有些羞怒之意但很快,对方的下一句话让瞬间丧失了敌意

“也是一样的”话到这里,徐世英忽然以手指向自己,还是似笑非笑,语气却郑重了不少“王将军,咱们是一样的只不过,比走运些,当时也看不上黜龙帮这些东西,但张首席不计较,还一直抓着不放,这才有了今日……可要说,还不够!”

“什么叫不够?”冷静下来的王臣廓有些不解“都是大行台副指挥了,相当于相公了”

“相公跟相公也有高低的”徐世英指向北面“王将军,现在信了,而且有了一个想法”

王臣廓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徐世英拔出惊龙剑,塞给对方,双目炯炯:“王将军,晓得们黜龙帮内情,也该晓得不想落在李龙头后面,现在在毒漠那边十之八九要成大功、做大事,而也想立大功、做大事,不让压过来……刚刚说,能带着八千人反正对不对?”

“对,那是的兵,王怀通也放任管兵”王臣廓应声,却没有接剑

“看,原本是两万在这里防守们三万”徐世英近距离盯着对方,语气飘忽“可若是现在回头,做的先锋,就是咱们三万,去突袭两万毫无准备之敌……宰了韩长眉,吞了当面剩下的两万多兵马,咱们一起立功成事,扬名于天下,让白横秋知道这件事后,懊恼不已,当日竟然无视了;让首席晓得后振奋不已,不料咱们能成大功……懂的意思吗?懂吗?”

“懂!”王臣廓顿了一下,然后气喘吁吁中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无鞘长剑“王某本意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话到最后,已经面目狰狞起来,竟喷了徐大郎一脸唾沫星子,而后者根本不闪躲的

日头继续西斜,就在徐大郎紧急将自己所部的骑兵集中起来准备压在王臣廓部后方协助对方掉头的时候,北面的金河战场上,巫族人终于绷不住了

做出最后一击的,是鱼皆罗本人

这么久都打不垮巫族人,甚至隐隐间真的让巫族人搞出了一点背水而战的气势,使得不敢再等下去了,也使得巫族人时隔数十年,再度于这个战场上见到这位宗师的显化

跟吐万长论的长弓相比,鱼皆罗的显化非常奇怪,那不是一个什么物件,而更像是一个脑袋!由毒砂构成,口舌鼻目俱全,却只有双目灵活,而且目生双瞳,四下晃动,宛若鬼神,沿着大河之畔往前一推,当者辟易

而选择的路线和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靠着大河的都速五那一侧

都速五完全无法抵挡,直接打马就跑……的逃窜不仅使得那一侧迅速崩溃,更重要的是,随着大量英军顺势沿着大河北岸推进,一直坚持指挥的突利及其烂翅龙旗所遮护的中军也迅速陷入到半包围的境地

然后几乎是立竿见影一般,全军开始动摇

恰如山崩之初,又似堤溃之始

“怪不得司马长缨要请去给司马正做授业”李定望着折回去的那个鬼神头颅若有所思“那不是一个头盔吗?!硬生生被折腾出活物的感觉!崔公,请做好准备,替们抵挡一二”

崔傥目瞪口呆,片刻后醒悟,以手指面:“?!”

“不用战而胜之,拖延个一两刻钟足矣”李定回头安慰

崔傥复又去看对岸那完全可视化的数万大军崩溃之态,愈发觉得荒唐:“此等局势,拖延个一两刻钟有什么用?李四郎,李龙头,这是弄砸了吧?!”

李定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对岸局势继续说明:“过一阵子,喊动手,就请阁下出手……要是一时不支,们这里还有五六位成丹,都会尽力助”

崔傥只是发懵

其实非只是崔傥,金河西岸这边,饶是全军都在休整,可当此局面,还是引发了许多人的恐惧与不安……沿河各营的黜龙军军官按照之前的布置,要求所有基层军士不得起身观战,但们自己在马上猛一回头的时候,也还会心底一颤

只能说,幸亏有一条金河给了所有人基本的安全感,再加上远征军人足够多,营寨又都在金河西岸深处,而且足够长,足够复杂,遮挡了大多数视线,否则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呢

转回金河东岸,兵败如山倒真不是假的,随着局势越过临界值,全局的崩溃速度越来越快,这边右翼崩下来的都速五部刚刚有人脱掉甲胄跳入河口在李定眼皮子底下被冲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中军突利的烂翅龙旗也被裹着往河这边来了

随即,就连被认为军阵坚固且此番并没有遭遇到重大损失的左翼数营,也都立不住阵脚,然后狼狈向金河逃窜,却又因为金河那里溃军太多,本能往更北面、更上游方向逃窜

一下子,就是全军崩溃

而很快,随着大量的残兵败将不顾一切的渡河而来,们开始在岸边争先恐后,丢盔弃甲,相互践踏推搡也是有的,甚至有凝丹高手直接扔下部众腾空而来

但有意思的是,只要这些巫族人还有一匹马并且抱住不松手,此时竟多还能平安渡河

有马这个优势太大了,甚至影响到了英军追杀溃军的效率,即便是胜利者也需要全力追击才能获得斩获,并继续维持胜势

于是很快,又开始出现溃军的中后方争夺马匹的骚乱,然后往往为英军所趁,平白被追兵夺了马去

而就在李定看的入神的时候,一个人被架着带到了跟前,赫然是之前去河西督战的张世昭

其人狼狈不堪,身上之前勉强挂上的甲胄全不知去了何处,身上半截湿透,却什么都不顾,刚到便催促起来:“李龙头,快快快,让崔公动起来!就是这个时候!能察觉到丹田跳动……这事要是成了,怕是天底下最老的凝丹了!还是个因为败退凝丹的混账!可这起码能说明战机到了对不对?”

“还差一点!”李定制止住了想要动弹的崔傥,目光根本没有离开东面的溃军“确实到了,但还差一点……马上就好”

张世昭无奈,只能喘着粗气,扶着身侧的军士肩膀也往那边看,只见巫族溃军多有战马,虽然损失惨重,但渡河的速度真不慢,后面的英军也追杀不停,两军双方竟然连续着开始过河

就在第一波大规模追兵在一个“窦”字旗的带领下轻松越过金河的浅滩时,李定猛然看向了崔傥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处半空中同样在观察战场的鱼皆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名宿将的素质压着的这种不安感,使得继续观察与等待,而眼见着有中郎将级别的人追过金河后,其人眉头微皱,便想按照预案,立即下达军令,要全军折回在东岸立阵,不得追索深入……但也就是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这位宿将猛地一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金河的浅滩太多了!

而且巫族人因为有马,所以逃得相当顺畅!

两者迭加,使得英军几乎是在追索过程中就能轻易且顺理成章的越过河去!

而对岸之前就知道,是有黜龙军嫡系重兵在等待的!

这是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后,刚要不顾一切翻身到前面河道中亲身阻拦……却不料,一页书卷忽然自河对岸飘然而至,想要将整个人裹住,而且书页后面还有三道光芒自后方涌来助阵,也是惊得这位宗师赶紧放出那个头盔来做遮护

于下方来看,这一幕无足轻重,好似是黜龙军为了接应败军,防止鱼皆罗追索过度一般

就这样,兵败依旧如山倒,追兵依旧似狂潮……不过一两刻钟而已,金河各处就都有英军追兵奋勇争先越过了浅滩,来到了东岸,而且全都因为追索而丧失了建制与军阵序列

而崔傥当然也没有顶住人家鱼皆罗,很快也支撑不住,在三位成丹的接应下逃了回去

这下子,英军士气愈发高涨,全军振奋!

可们的元帅鱼皆罗望着这胜利如斯的一幕,却如坠冰窟……已经意识到了,就算是刚刚想尝试阻拦,怕是都无法控制局面,而现在更是要面对一个绝望的选择,到底是继续传达军令,要所有人撤回来,还是干脆下令,全军向前,朝着对方陷阱口袋一鼓作气呢?

没错,李定的计策其实已经完全醒悟过来——这不能算诈败伏击,而是真败反扑,对方就是要用具有相当兵力巫族大军的崩溃引发同在交战中英军的失控,继而用被金河隔断的后续伏兵发动反扑,解决战斗

这是最残忍的却又最稳妥的胜利方式,牺牲掉一部分兵马,换失控,胜败都要失控,对于大兵团来说,一旦失控就将丧失指挥余地!而,还有更多的成建制的兵力在等过来,以图后发从容围歼!

没有耽误太长时间,也容不得耽误时间,鱼皆罗很快有了判断,如果此时下令撤回来,同样是没法控制局面的,大军会因为失去建制和冲突的军令失控在金河与金河东岸,对方的后续兵马反扑回来,一样没有抵抗能力

那就拼吧!

一念至此,鱼皆罗翻身来到下方,对自己的亲卫们传达了要们去各处要求全军向前的军令后,再度腾起,却是径直越过金河,亲身向前!

李定望着这一幕,砸吧了一下嘴,鱼皆罗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失误的表现让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在颤抖,都有真气在流窜,好像身体要关不住们一般

知道,自己跟瘫在一侧石头上的张世昭一样,来到了那一刻

下一刻,李定用尽了全身力气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汹涌澎湃,用最平常的语气告知身侧的文书与参军们:“出兵!让沿河部队全线出兵,让营寨里的荡魔卫与北地诸部放弃营寨,反扑出来!让突利举着的龙旗带着巫族逃兵引着这些追兵往北面走!告诉所有人,不要缴获,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只要杀伤!”

话音既落,周遭等候许久的文书、参军们轰然离散,去往各部,而们刚刚才上马,还没跑出去几十步,便闻得身后有人一声长啸

这一声,从声量上来说,根本无法跟战场的喧哗相提并论,但有修为的人全都注意到了这一声堪称震动河漠的长啸

就连远处毒漠中的几名毒漠行者与殷天奇,也都齐齐停下动作,望向南方

包括此时刚刚追入河道的陈凌,也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却只能茫然立在了金河中央,一时不知所措,然后又被胯下马匹带着,随从周围无数英军一起冲上西岸

反倒是榆关关城上的窦濡,此时还有一点余地,晓得自己不能再等,直接朝自己的副将常负拱手:“常将军!诚恳告诉,到底是不是黜龙军的间谍……是的话,咱们一起开关,不是的话,请去榆林城,随叔父一起走”

常负终于开口:“是间谍,首席和单龙头、李龙头都知道……但觉得,咱们应该一起去榆林城”

下午的阳光下,窦濡扶着额头跌靠在关城的城垛上,一时无言,而隔着一条金光粼粼的大河,远处的两军竟几乎一起振奋起来,杀声震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