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等一等

6. 狂暴刺猪

其实方有群又岂是真的甘心赴死,而且还是背着卖国贼的名声被屈死?

可即便再不甘心,即便华明府几番相劝,也从没想过去求明王

原因很简单,要求明王保,岂能不付出代价?

方有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先帝重恩,去投靠明王,做那不臣之事

如今明王当着的面,亲口保证没有任何条件,还是不禁动摇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没马上松口

心里还是有顾虑,就算明王保真的没有私心,可外人又会怎么看?

很清楚,许多时候,真相是不重要的

只要接受了明王的力保,在外人眼中,身上就打下了明王府的烙印

到时候要说方有群没有投靠明王,和明王府没有任何交易,恐怕没有任何人会信

方有群沉默着,陷入了两难

墨白见半晌不说话,猜到了心中顾虑,不禁微微摇头:“大帅当初毅然退兵之时,那是何等的果断与担当,怯战卖国之辱,大帅都敢以问心无愧,坦然受之怎么到得如今,反倒恐些流言蜚语,就如此优柔寡断?”

如此明显的激将法,方有群又不是毛头小子,自然不会上套

只是墨白的话,终究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墨白继续道:“本王没入过行伍,更没当过将帅不过本王始终认为,在其位、谋其政,身为武将,面对再复杂的局面,首先要考虑的也应该是眼前的战场,只要战还未歇,那武将手中的刀就不应该停,其它一切外部影响,都应该,不,是必须等仗打完了再说”

方有群闻言,抬起了头,静静看着墨白

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墨白,盯到墨白都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说的不对?”

“对!”方有群点头

回应了这一句话,方有群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城墙外,然后又是沉默

良久,的声音突然传来:“不知殿下打算如何保?方某如今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卖国之贼,殿下还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硬保下方某?”

墨白一怔,有些突然,听方有群的意思,这是终于松口了?

“如果只是保下方帅的命,对本王而言不算难,但要让方帅继续带兵,光凭本王这边,确实做不到还得靠方帅自己先洗清污名,只要方帅能够自证清白,朝中自有本王周旋”

方有群转身,皱眉望着墨白:“自证清白?殿下的意思,是让去和旗蛮打?”

“这是唯一的办法,大帅应该知道,现如今,大夏百姓对,比当初在明珠不战而逃的陈可战还要恨之入骨,是何原因?”墨白沉声道

“让国土被外敌侵占,弃百万同胞于不顾,眼睁睁的看着们遭敌人铁蹄践踏……再如何恨,那也是理所应当”方有群声音很低

墨白微默,随即道:“并不仅止于此,百姓之所以如此大恨,是因为在大夏百姓心中,是抵御旗蛮最强大的一道防线,们对的期望远不是陈可战可比,们如此恨,更多的是恐惧,陈可战逃了没关系,大夏还有的是能打的将帅能保护们,可当这们心中最厉害的战神都逃了,们的希望也就崩塌了”

方有群依然望着城外,背对着墨白,胡须颤动,一双虎目缓缓闭上

墨白在背后,声音继续:“不过正是因为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太高,只要能给们一点希望,们也能很快就能再次接受,甚至会主动为辩解,说的直白点,百姓们太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挡在们前面”

方有群长声一叹,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墨白

略红的眼眶,又镇定了下来,轻轻摇头:“敌强弱之下,硬碰不过是以卵击石,之所以从苏北退兵,为的就是拉长战线,将旗蛮的力量打散如今旗蛮已有南下之势,现在若出兵,那无异于自毁长城若如此,当初又何必丢了苏北?”

听说起这个,墨白不禁有些尴尬,微默,随即主动承认道:“知道,丢失苏北,是难辞其咎的”

自然是很清楚,当初老九未登基前,担心苏北会守不住,害怕辅一登基,就丢失国土,会威严大损,所以密令方有群在登基前主动放弃苏北

当时老九其实也不是让方有群主动弃守,背上卖国之名

而是让且战且退,如此对方有群而言,虽要承担战败之责,但也远不至于如今这般狼狈

可方有群当时宁愿得罪新君,也不愿丢了苏北这战略要地

因为一旦苏北没了,旗蛮便可长驱直入,方有群当时宁愿苦守,只求拖延时间,等待联合抗蛮落实

然而,最终方有群却选择了主动退兵,甚至为此背上了怯战卖国的名声

之所以会改变主意,正是因为当日登基大典上,明王与老九公然开战

最终老九败了,威严大损,朝纲不稳,人心一时大乱

旗蛮借此攻心,军心动摇,方有群才不得已被迫退兵

所以说,方有群落到今天这步,与墨白是有关系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方有群倒是没有多说这件事的意思,只是坚持道:“出兵肯定是不行的,时机不对,方某戎马一生,死则死矣,岂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国战不顾?”

“并非是让方帅和旗蛮死磕,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敢战的态度……”墨白解释道

方有群却一扬手:“殿下不必敷衍,方某不是傻子,殿下要的不是一个态度,而是一场规模不下的大仗,而且还是一场必须大胜的仗先不说目前与旗蛮开打,能不能占些便宜,就算能,于国朝又有什么意义?收复不了苏北,也伤不了旗蛮筋骨,反而是实力再损,一个不好,连西江都会危险”

“大帅太过悲观了,怎么认定旗蛮会因为出城打上一仗,就一定会放弃南下的战略,重新咬住不放?”墨白问道

“不能确定,但有这个风险,如今旗蛮既有南下之意,军当然不能节外生枝”方有群沉声道

墨白摇头,沉吟道:“大帅,不知可曾想过,旗蛮难道就真没看出引们南下的意图?”

“看出了又如何?”方有群沉声道:“们拿下苏北后,只有三个选择,们要么南下打林华耀、要么北上打,要么西进打二刘先说北上,如今戴罪之身,们与其和死拼,倒不如等着被国朝问罪再说西进,西南穷山恶水、资源匮乏,并不符合旗蛮以战养战的战略,而且刘家兄弟虽穷,却敢打敢拼,乃是一块绝对的硬骨头”

“如此,数来数去,们也唯有南下拿南粤开刀,一来南粤近海,二来,南粤颇富,三来,林华耀毕竟在军阀中底蕴最浅,是个软柿子”

方有群的分析,自然是对的

可墨白却接着问道:“大帅也知道,旗蛮是有心等着被国朝法办,那么现在出城去纠缠,们自然知道是想自证清白,们会和硬拼?”

方有群闻言一愣,目光沉着下来

墨白又手一指城外那若隐若现的旗蛮战旗:“旗蛮在城外仍然不断增兵,目的自然是为了震慑们插手们进攻南粤的意图,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们想坐山观虎斗,们也乐得们不出手”

墨白继续道:“们在算计们的,们也在算计们的南粤不是一块死肉,任们宰割的们也必然要担心南粤会迫于压力倒向国朝所以们要拿南粤,就必须快,不会给机会让南粤和国朝谈好条件联手因此,的看法,与大帅正好相反认为现在出兵,不但不会让旗蛮把目光重新放在西江,反而会促使们越发急着南下”

方有群眺望旗蛮战旗,眉心竖成了川字,良久,缓缓点头:“殿下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旗蛮当真因为们纠缠,就放弃南粤,重新攻打西江,那战就战吧,旗蛮本就是怀着灭国之心而来,左右是要打的山河破碎的”墨白的声音忽然凌厉起来:“从旗蛮入侵明珠那一日起,本王就从未想过靠着退缩能赶走们,丢一城不要紧,真怯了战,才是当真没了希望”

方有群听着墨白最后那句话,猛然浑身一震,一抬头,就只见墨白双眸正直视着的眼睛

“好,本帅出兵!”方有群深吸口气

说罢,其转身

墨白冲着的背影,缓缓道:“大军交战,本王虽有些武艺,能帮的忙怕也是不多,不过本王可以向保证,如果旗蛮当真孤注一掷的要拿西江,本王绝不会让如在苏北时那般孤军奋战”

方有群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冲着墨白躬身一拜:“老臣替手下的儿郎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