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苦命鸳鸯
裴奕被带回裴家,惹了祸,面对父亲阴沉沉的脸色,还气鼓鼓的样子
冯南也跟着被带了回裴家,她不来,这小子抱着桌子不肯撒手,最后裴晋淮拿没办法,叫上冯南一起,才放手跟着长辈回来
“错了没有?”
裴晋淮既气儿子调皮捣蛋、惹事生非,可却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见儿子一头原本顺滑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样子,身上还被别人踹了几个印子,脸也乌青,又有点儿心疼
“没错!”大声喊完,又觉得有点儿委屈,去抱冯南:
“冯南是的,是臭流氓,跟冯南坐一排!”
裴晋淮险些被一句‘臭流氓’逗笑,仰头深呼了一口气,“随意打人,不是流氓?”
回来的时候,还死死拉着冯南的手,深怕人跑了的样子,到底谁更‘流氓’一些?
“也被打了”这个先前还不肯认错的小孩儿,一把抱住冯南,头埋在她小小的怀里,哼哼唧唧喊疼:“哎呀,的脸也疼”
冯南轻轻的替吹伤患处,还替求情:
“裴叔不要骂阿奕,也不是有意的”
两个孩子两小无猜的情景看得裴老太太一脸笑意,裴晋淮倒觉得儿子这样不对,瞪了儿子一眼,跟讲道理:
“不管怎么样,打人就不对!”下手又没个轻重,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对方家长倒是不敢跟争长短,但裴晋淮却怕儿子这样无法无天的下去,将来迟早没法管理
裴奕不肯认错,气得裴晋淮要拿家法来,裴老爷子被当成救兵请回来,看到孙子被打,勃然大怒,亲自要去找跟打架的孩子,要为孙子‘讨回公道’
每个混世魔王的背后,都有一个‘浑不讲理’的长辈纵着,裴晋淮拿儿子没办法,拿老子更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将裴奕‘无故’打人的理由一说:
“爸,不能让这个样子,非要去上学,也就让去了,要进冯南班上,也进了,但不能因为要坐冯南旁边,一不顺心就打人”
此时不如意就动手,长大了还了得?
裴老爷子不理,把孙子小小的身体抱起:
“阿奕今天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想坐冯南身边”先前哭过,花着一张小脸,爷爷来了,找到了靠山,不像先前一样撒波使浑:“不让”
还觉得不高兴,从小到大,家里谁敢不让着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家不肯让出位置,当然不甘心
“但有没有想过,就是打赢了,冯南姐姐可能会不喜欢这样动手的阿奕?”
裴老爷子这样一说,有些慌,下意识去看冯南,冯南正要说话,裴老太太似是明白丈夫意思,将冯南搂进怀里,不让她出声
先前还趾高气扬的裴奕顿时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连那打赢了架后飞扬的眉梢都往下垂,看起来有点儿可怜兮兮
裴晋淮心里暗爽,裴老爷子又道:“所以下次要打架,不能当着冯南姐姐的面才行!”
“爸……”
裴晋淮喊了一声,裴老爷子没理:
“们家的孩子,打架还没有被人打过脸的,回头给阿奕找个老师,教一点儿东西”
伸手去摸孙子的脸,问裴奕:
“家阿奕打架之后,有没有哭?”
“没有!”可得意了,转头去看冯南:“冯南可以给作证!”
“是没哭”裴晋淮看不得儿子鼻青脸肿还小人得志的模样,泼冷水:
“就是回家的时候抱着冯南的腿喊救命了”
一个‘男子汉’,怎么可以喊一个小女生救命?裴奕被长辈教训过,听从裴老爷子的话,跟着父亲找来的人学武术,懊悔自己在冯南面前第一次打架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冯南渐渐习惯了帝都的生活,虽说爷爷依旧是不苟言笑的,但家里没有了吵闹不休的父母,她进了新的学校,认识了更多的人
裴奕慢慢入侵了她的生活,吵着要跟冯南一块儿上学,还不到五岁,裴大太太心疼儿子年纪小,原本想要让晚一两年才上小学,却不肯听
暑假之后开学的前一天,裴老爷子送来冯家,冯中良一早接到消息,带着孙女在门口等候
车子一停稳,裴奕迫不及待跳下车,看到冯南没有像以往一样冲过来了,反倒急切的催促着车里的裴老爷子:
“爷爷,爷爷快下车”
忙着让司机打开后备箱,里面摆了好几个颜色造型不同的行李箱,有拉风的跑车造型、也有小飞侠、超人等造型的,司机要替拿下行李箱,跳着脚,奶声奶气的喊:
“来,来”
急着想要让冯南看看‘练武’的成果,跟着爸爸请来的教练学拳好几天了,教练夸像男子汉一样儿有劲儿了
一面去吃力的搬行李,一面眼角余光去看冯南,裴老爷子有些无奈的摇头,歉疚的跟冯中良说打扰了
“这孩子吵着要来这住,说要跟阿南一起上学”把家里的东西都打包了,一副不准备回去的架势,连床单枕头都‘吩咐’妈妈替收拾好了
冯中良倒觉得好笑,冯南是受过伤害的孩子,从被绑架之后,她跟人之间就有隔阂,以前在教导下,就已经够谨言慎行了,如今更是乖巧得过了头
不太爱跟人说话,就怕一不小心‘说得太多’,泄露了自己的生活
在家里的时候,可能是自己以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也怕自己‘不乖’,会被爷爷送走,因此祖孙之间日常相处话也不多
冯中良自己少有带孩子的经验,尤其是这样乖巧的女孩儿,更不知道怎么去沟通,是乐于看到冯南身边有裴奕这样一个孩子相处的,看得出来,冯南是不排斥跟裴奕亲近的
她是一个好孩子,受过伤害,却仍不吝啬于付出
兴许是裴奕比她小了几岁,在她心里如弟弟似的,让她很难拒绝这样一个纯真孩子的热情的
她看裴奕一张白嫩的小脸搬东西涨得通红,上前去帮忙,两个孩子吃力的抬着一个个行李箱下来,裴奕搬得累了,坐在自己经典跑车造型的行李箱上喘气
穿着一件定做的小西装,头发梳得齐齐整整,那双眼睛却滴溜溜的,拍着箱子道:
“冯南,把的玩具都带来了!”
骄傲的跟她分享,里面有玩具枪、有坦克、有变形金刚、还有各式各样的手办等,她不爱这些,拿帕子替擦脸上的汗珠:
“还要练琴、看书”
她的手好软,笑起来的样子最可爱了,那帕子也跟的不一样,香香的
一听她不能陪自己玩游戏,有些失落,又敏感的察觉到自己钟爱的‘游戏’不是她喜欢的,有些急,像是想起了什么,偷偷看了远处在聊天的冯中良和裴老爷子一眼,从小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裴家在某方面对十分放纵,在某一方面对又超级严格,在家里的时候,糖是不准吃的,这一颗糖是从其小伙伴手里‘夺’来的,藏了两天了,怕被长辈发现,一直没敢吃
此时大方的拿出来想讨小姐姐欢心,还剥开了踮着脚尖要往冯南嘴里喂:
“冯南,吃,吃”
她是不大爱吃糖的,不过小孩子亮晶晶的双眼,一脸期待看她的时候,她仍不舍得逆了的好意,将糖咬进嘴中
那糖放了两天,被藏在衣兜里,剥开糖纸都有些化了,粘了一手
舔了舔沾了些糖的指头,想到这藏了两天的‘宝贝’被送了出去,虽然是心甘情愿跟冯南分享的,但难免又有些心痛
“甜不甜?”
越舔指头,就越羡慕,看她脸颊边鼓了小小一团,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说过自己要‘养’她的,这会儿喂她一颗糖,也生出一种‘养家’的满足,但小孩子嘴馋是天性,看冯南吃得香,口水直流
“甜”
冯南点了点头,最终没忍住,“也想尝尝”
这糖是从程儒宁手里‘抢’来的,说这糖是哈蜜瓜味,可好吃了
“啊?”冯南有些为难,“可是,”她结结巴巴,不知所措:“可是都吃了”
“没关系,舔一舔”抓着冯南的肩膀,嘟着嘴去贴她红润的唇角,分享她口中的糖果
正与冯中良说话的裴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谁都没想到过会这样做,连一旁搬着行李的司机都傻眼了
冯中良哭笑不得,裴奕生平第一次想要搬进冯家的打算无疾而终
对冯南做出了‘流氓’的举动,差点儿被一向宠的裴老爷子打了屁股
不怕被打,一听不能住冯家,不能跟冯南一起睡了,却哭得惊天动地的
裴大太太抱着哄,眼中含着两泡泪水,抽抽噎噎的说今日的经过
“阿奕,这样是不对的,没经过女孩子的同意,怎么能亲她呢?这样,冯南姐姐以后可不理了”
还太小,又很懵懂,还不懂什么叫‘亲她’,只是想要尝尝糖果
又怕冯南真的不理了,一时间吓得又抱着妈妈哭,裴大太太跟说要尊重姐姐,不可以做这样‘轻浮’的举动
小孩子的世界里,原本以为开心就笑了,难过就哭了,喜欢就亲近,第一次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也让年幼的裴奕心中第一次生出‘怕冯南不理’的小男子汉的忧愁
事后裴家送了礼物去冯家赔罪,还在冯南并没有生的气,仍是跟玩的,裴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更喜欢冯南了
好喜欢冯南,以后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好好保护她,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跟随着她的脚步一起长大,进她读过的学校,哪怕是读书时,她小学都快毕业了,却每年都坚持要读冯南所在的年级,坐她的位置,受教于曾教导过她的老师,走她走过的路,读她读过的书
她上初中时,在上小学,她上高中时,已经快上初中了
永远在她后面,追逐着她的身影,看她从娇俏的小女生,成长为青涩的少女,对她的一切情况如数家珍,她喜好的颜色、喜欢的食物、钟爱的书籍,她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清楚,她发呆时喜欢拧着瓶盖,不开心时拧着眉头,高兴时的笑容总是克制,安静时喜欢躲在角落一杯清茶,抱着一本书,便能过一下午
记得她的身高体重,陪她渡过了第一次生理期时的疼痛,知道她感冒生病时不喜欢吃苦苦的药
冯南高三那一年,去共济中学找她,她在哪个班级、坐哪个桌,可能冯中良都未必清楚,却是一清二楚的
裴奕来的时候,冯南不在教室中,她的同学对于‘’已经十分熟悉了,都知道是冯南的‘弟弟’,学校似是知道是谁,对格外热情
进了冯南的教室,坐在冯南的桌子上,有人想跟打招呼,也不太理睬,摸摸桌子,猜测冯南去哪了
她最喜欢学校背后一间图书馆,她快要高考了,时常去那里看书,有时一坐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起身准备去找冯南,撞到了桌子,桌子的抽屉里掉出一封信,上面以红色圆珠笔画满了心
裴奕已经不是三四岁时,稚气的孩子了,知道私拆别人的信件是不对的,但看着这封信,却有点儿好奇、又有点儿不爽的感觉,最终没忍住,偷偷将信拆开来看了
那是一封别人写给冯南的情书,夸她美丽、温柔,夸她成绩出众,说十分仰慕她,想要有机会跟她成为‘朋友’!
第一次尝到酸涩的滋味儿,气恨交加之下,翻了冯南书桌,找到了好几封这样的‘情书’
如遭雷轰,心中有种‘自己护大的苗’要被人偷走的感觉,从小到大,理直气壮缠着冯南,就是喜欢她,没想过其,更没想过有人是敢觊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