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送命题，快跑
“团结就是力量~！”
广播还在继续冲击每个人的耳膜,扩音喇叭藏在门后,广播不止是寝室里在放，窗外绿荫道上的广播也在唱：“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走廊里一片哀嚎,尽管不情愿，却还是积极响应起来
侯俊翻完身想起来昨天教官下达的时间，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开始找军训服,三两下往身上套：“咱只有十五分钟，分秒必争,都醒醒，凯子！别睡了！”
谭凯犹如行尸走肉，行为和意识剥离，手如千斤重：“好困，突然觉得还是学习比较快乐……”
侯俊一个枕头砸过去,在组织动员方面侯班长谁都不怕,另一个枕头结结实实砸在许盛头上：“别学不学习的了，都给起来！”
许盛：“……”
许盛这才坐起身,双手撑着床单,目光斜着瞥了一眼,看到邵湛已经穿好了军训裤,站在床边,背对着套上衣男孩子上半身赤、裸,脊背线条流畅,肩胛骨凌冽突出，往下是清瘦的腰，仍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许盛只瞥见这一秒，一秒过后刺青和脊背都被遮住
邵湛抬手把衣服纽扣扣上，没追究许盛落在身上的视线，只提醒道：“还有十分钟”
许盛这才“操”了一声，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
穿衣服加上刷牙洗脸都花不了多少时间，整理东西才最费时费力，侯俊好不容易把自己那床被子叠成规整的豆腐块，担心校霸又不按规矩办事，没记错的话昨天王教官教学的时候这位爷可是连听都没听
侯俊扭头正欲催促，果然对上倚着床栏无所事事的许大爷：“盛哥……”
能不能按规矩办事！
侯俊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看见正在帮忙叠被子的学神，话到嘴边一转：“……这被子叠得不错”
许盛表示认可：“也觉得同桌被子叠得不错”
许盛昨天是厚着脸皮求的邵湛，今天更直截了当：不会，这床昨天好歹也睡过，想睡完翻脸不认床？
邵湛叠完扔下一句：“明天自己叠”
许盛：“行，明天再想办法求”
邵湛欲言又止，最后冷着脸把许盛搁在床头的军训帽拎起来，往头上扣，遮住了大半视线：“衣服扣上，下去集合”
十分钟之后，广播从“团结就是力量”变成急促的笛声伴随着笛声的还有教官在寝室楼门口拿着大喇叭倒计时的声音：“同学们，们现在还有五分钟时间，三分钟，两分钟……最后一分钟！”
楼道口挤满了人，同学们慌慌张张边往外走边
许盛倒是不急，慢悠悠晃过去，卡着最后一秒入队
上午拉练内容就是跑步，绕着操场，女生五圈，男生八圈
谭凯作为体育课代表都差点跑掉半条命
王教官道：“再坚持坚持，还剩两圈，相信自己能行……”教官说完看着步伐越发迟缓，掉到后面和第一排同学并行的谭凯，发出灵魂质问，“小子真的是体育课代表吗？”
谭凯一说话更没力气，直接掉到第二排去了：“……是”
这一掉，全班没忍住都开始笑：“凯子丢不丢人！”
谭凯：“……”
许盛也乐得不行，边跑边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边上的邵湛：“怎么当上的课代表？体育老师要是在这，当场革职”
邵湛残酷无情地还原选班委当天的情况：“因为没人想当”
真实
这残酷的真实
阳光洒在这群人身上，后背浸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燥热的风刮过，许盛笑起来毫不掩饰，语调上扬，没安分多久、跑步的时候又把袖子给撩起来了，邵湛听着耳边男生明朗的笑声，心率恍然间有一瞬间失衡
谭凯在大家的嘲笑声里，干脆自暴自弃，越跑越落后，最后干脆落到最后排，和许盛们并肩：“盛哥，湛哥，们可别再取笑了啊，再打击就要掉到别的连队里去了……”
侯俊恨铁不成钢：“要是掉到别的连去，就别回来了！”
不只是身边这个人，七班所有人的声音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跟着冲进来
邵湛眯起眼，心说平时早晨的太阳，有那么热烈吗
“好，很好，咱们七连在没有人领跑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竟然的毅力，除了体育委员其人全都坚持下来了，”拉练结束，王教官道，“值得表扬”
拉练完七连同学排队去食堂吃早饭
中途有半小时休息时间，九点再次集合，紧接着展开上午的活动
经过昨天一天时间熟悉绿舟基地，同学们对食堂已经很熟悉，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绿舟食堂里口味一般、换成平时准得被人嫌弃的伙食吃起来居然感觉十分不错：“肯定是饿晕了，这个水煮蛋怎么会这么好吃？”
“还有这个白面馒头，细腻！”
沈文豪大赞：“松软不失韧劲，苦后回甘，从舌尖滑到心底，面粉的香气扑鼻而来——”
侯俊不甘示弱，低头喝了一口粥，跟着赞叹：“这碗小米粥，米少汤多，喝下去就两个字，顺滑！”
谭凯眼睁睁看着桌上的东西都被们吹完了，只能把目光投向仅剩的咸菜：“这……这个难度有点高”
许盛：“……”
邵湛：“……”
许盛把筷子一放，加入彩虹屁大军，说：“来”
“这咸菜……”许盛顿了顿，完全忘了自己的语文水平，想半天才想到“爽口”这个词，然而没等吹，桌角就被人撞了一下
们桌离打饭的窗口很近，和边上那排隔着过道，那一下动作幅度不小，整张桌子都被撞歪几厘米
“怎么走路的，往人桌上撞？”声音很耳熟
许盛抬眼，看到杨世威从撞桌子的人身后端着盘子走出来，几个人都穿着宏海的军训服，看样子是一起的，似笑非笑地说：“——还不跟人道个歉”
许盛下意识去看邵湛的反应，发现脸色冷得吓人
被杨世威拎着拎回来的那人笑嘻嘻道歉：“不好意思啊，端着东西，看岔了”
等道完歉，杨世威才松开抓着那人衣领的手，在邵湛桌边站定：“上回碰见，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没想到还算有缘分，啊，对了，自介绍一下，是邵湛的初中同学”
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毛病，但气氛不对，语气更不对
侯俊和谭凯们互相看了两眼，不道该不该打招呼
杨世威这茬找得刚开场，后面明显还有一场大戏
邵湛并不怕，也不怕在这里胡乱说什么，从许盛跟说碰到宏海的人之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杨世威没那么容易但这件事总归麻烦，刚放下筷子起身，一句”有事出去说”还没说出口，对面的许盛倒是干脆：“自介绍就不必了，没什么好认识的”
原本杨世威的注意力都在邵湛身上，冷不防对面冒出来这么一句，倒是把说愣了
扭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桌对面的少年
没见过
这脸长成这样，只要看过就不太可能会忘记，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到最后甚至不要钱似的附赠了一张笑脸，只是这笑里蕴藏着两个字：请滚
“还有，”许盛又说，“别在这杵着，挡道”
杨世威自认这辈子没几个人敢在面前嚣张，初中的时候邵湛算一个，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算第二个
这妈谁啊！杨世威在心里喊
哪儿冒出来的，还跟叫板
杨世威被许盛这两句话给说懵了，后面的台词一下忘了个一干二净
侯俊很会看人眼色，这明显就是有仇，端起盘子说：“都吃完了吧，走走走，咱赶紧回去休息”
偏偏沈文豪和袁自强两位愣是品不出：“没吃完呢……”
“还吃个屁，”侯俊强行把沈文豪手里的白面馒头抢下来，往盘里放，平静地告诉，“吃完了”
杨世威：“行，那就直说了吧，们可能不知道……”
许盛看向身后，来了一句：“——教官好”
杨世威一愣，回过头
邵湛被许盛拽了一下帽子，侯俊几人撤退之后，许盛也端着盘子懒洋洋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拉了一下的帽沿，示意：“愣着干什么，走了”
这场充斥着隐隐硝烟的会面在许盛三言两语糊弄，和同学们适时撤退之下平息
“哪儿啊，没看到教官啊”
“哪来的教官，”杨世威低声咒骂一句，说，“被人耍了”
杨世威说完死死盯着邵湛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事没完”
邵湛倒完餐盘，侯俊几人在食堂门口等着，见到邵湛之后也都没多问，直接把食堂的事掀了过去
今天一天的活动除了站军姿、踢正步走之类的训练以外，还参观了军事馆，倒是没怎么和宏海的人碰上绿舟基地太大，自己学校的人都不一定能碰上面，更别提宏海，除非对方直接找上门来，像之前两次意外撞上的几率不大
晚上的活动结束得早
许盛洗完澡出来，邵湛已经不在寝室里了：“同桌人呢？”
侯俊：“刚才老孟过来，把湛哥叫走了，好像是聊结训晚会主持人的事儿，具体也不清楚”
许盛没多问，捞过手机看时间，通知栏里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张峰的：游戏否？
另几条是康凯发的
康凯：妈说今年考试改革了，这是集训发的新教材
康凯：考试内容范围扩大不少
康凯附的图是几本书，封面就是一张范画，最上面那本是《场景速写》，除了这本以外还有两本《风景色彩》
许盛阔别画室已久，康凯偶尔还是会给发相关消息，多数时候以“帮看看这张画”为理由，没有挑明过
康凯也担心自己这样目的性是不是太明显，那天车站之后，两人在网络上的联系也主要以唠家常为主
正巧在画室里
等半天，没等到许盛回复，忍不住划开，补充道：妈让给发的，没别的意思
这句话发完，对面那位爷总算回了
S：嗯
S：康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康凯：挺好的，她老念叨什么时候再回来看看她，都怀疑不是亲生的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许盛回复完，在等康凯回复的空档里又把聊天记录划回去，犹豫两秒，在那张图片上摁了保存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人敲响，样貌陌生的男生犹犹豫豫推开门：“学神在吗？”
侯俊离门近：“湛哥不在，有什么事等回来转告给”
“外面有几个人……不是们学校的，说要找，”那男生说，“还说要是五分钟内没见着人，那就别怪不留情面，说要把、把什么事直接抖出来”
侯俊：“啊？”
许盛打字的手顿住
刚想完除非对方找上门，不然在绿舟基地里死都碰不上，这还真找上门来了
五分钟
邵湛五分钟之内能不能回得来都是个问题
许盛又想到昨晚邵湛逆着风坐在窗台上的样子，还有早上食堂里那帮人找茬的架势，没由来地上火：“们人在哪儿？”
传话的男生也是进来之前临时被人拦住，让把话带到：“在、在A区第二栋楼边上的巷弄里……”
另一边
康凯正打算徐徐图之，琢磨着唠完这句家常，就把话题绕回去，这位许画神不画画了，不光痛心，妈也痛得很
痛心于画坛少了一位奇才！更是各大美院的损失！
许盛两年前的几张画，直到现在妈都还贴在画室墙上没揭下来过
康凯正要打字，对面传回来一句话
S：不说了，还有点事
康凯：？
S：先去打个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