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戎黎承认动心了
十二月十六，大雪纷飞，遍地霜白
周常卫外出回来，掸了掸帽子上的雪
“周队，”小归说，“刚刚痕检部来电话了”
周常卫搓搓手，拉了把椅子，坐在火炉旁边：“怎么说？”
小归放下手头的事，也坐过去：“那枚职工胸针没有被土壤腐蚀过”
“没被腐蚀过？”万茂凑过去，“什么意思？”
周常卫把话接过去：“意思就是说，丁强当年并没有把职工胸针遗漏在案发现场，而是有人临时把‘证据’放了进去”
小归点头，就是这么个情况：“痕检部说尸体附近的土壤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前不久被挖开过”
万茂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证据是假的？”
“不过凶手是真的”彭建国也加入了群聊，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丁强和刘任达都招了”
这两人知道兜不住了，就都坦白了，是凶手无疑
“有点搞不懂了，胸针是谁放进去的？”万茂同志想了想，“这个人应该是想用那枚胸针诈一诈丁强，但前提是得事先知道真凶是谁，而且这是连环局，好大一盘棋，一般人搞不出来吧”所以怀疑不是人
“建国，”周常卫问，“谭文彬盯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彭建国说没有：“谭文彬每天家里和麻将馆两头跑，也没有私下交往的朋友，的手机和银行卡都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想了想补充，“谭文彬小时候被拐卖过，的手指就是那时候断的，不过这跟这个案子好像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开一百万给李保定当赌资？难道只是为了赚那点利息分成？
反常太多，周常卫还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总觉着这两起案子有人在推波助澜”
怀疑根本不是人的万茂：“是不是给侯淑琴发录音的那个人？”
周常卫耸耸肩：“没证据，不好说”
彭建国喝了一口枸杞茶，遍体通畅：“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要不是因为李权德父子的案子，也不会牵扯出八年前的烟厂案”
怀疑根本不是人的万茂：“是不是老天开眼了？”
周常卫回座位去，整理案件资料，下午要把案子移交到检察院，感叹：“老天要是能多开开眼，这世上不知道要少多少冤案”
当然不是老天开眼了
“是吧”
戎黎窝在懒人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回答
程及挨货架站着：“觉得应该是”戎黎回祥云镇就是来讨债的，不过，“又觉得不像是，以前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子”
虽然戎黎智商高，但比起动脑，更喜欢动手
戎黎掀了掀眼皮，精神头一般，有点犯懒：“虽然有点麻烦，但不脏手”
两个月前，李权德来找刘任达和丁强要钱，当时们三人起了争执，谭文彬就是那时候在外面听到了们的对话，知道了八年前烟厂的事
程及还是了解戎黎的，最讨厌麻烦了，问道：“这是的第一方案吗？”
“不是”
的第一方案是直接见血，简单粗暴
这就奇怪了，程及从货柜上随手拿了包薯片：“为什么没用第一方案？”拆开包装，扔了一片到嘴里，“不想脏了手？”
戎黎没有否认
程及有点意外，戎黎什么时候怕过脏手，怎么就突然金盆洗手从良了呢程及想前想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发现了一件事”程及挺肯定的，“徐檀兮能影响，而且很早就开始影响”
如果徐檀兮没有来祥云镇，程及觉得戎黎极有可能丢掉底线，直接用暴力解决那三个畜生
但改变了方案，不嫌麻烦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戎黎否认：“这跟她没有关系”
程及可不信：“以徐檀兮起誓就相信”如果不是徐檀兮，还能有什么理由让变化这么大？
戎黎回给三个字：“滚出去”
程及可以确定了，这只嘴硬的死鸭子应该很早就动心了，所以才会瞻前顾后把吃到一半的薯片扔给戎黎，拍拍手走人：没意思，太明显了
程及刚走，有一位客人进来
是位女客人：“拿快递”
戎黎把薯片搁下，起身：“手机尾号”
“”
去把快递找出来，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麻烦报一下收件人”
对方报了个名字：“宋宝宝”
来拿快递的是宋宝宝的亲姐——宋岛岛，平时泼辣的朝天椒遇到心仪的人，就变小甜椒了
当然，不是宋宝宝没空来拿快递，有空好吗，学渣最多的就是闲工夫了，是宋岛岛用微信红包“逼迫”的
戎黎把快递递过去：“签个字”
宋岛岛双手接住，只敢看了戎黎一眼，然后立马低头，像只胆小的鹌鹑她签字的时候，太紧张了，手都有点哆嗦
签完名，她说了声谢谢，也没有立刻走，磨磨蹭蹭地从包里掏出一颗苹果她根本不敢看戎黎，把苹果放在装笔的纸箱里，连同笔一起
她每次来都会送苹果
戎黎从来没说过什么，或许根本就不记得她，不记得她姓什么叫什么，不记得她送过几次苹果，不记得她托媒人肖娘去家说过亲
只有这次，戎黎给了反应，说：“不喜欢吃苹果”
得到了回应的宋岛岛很惊喜，鼓起勇气问：“喜欢吃什么？”
说：“草莓”
“下次——”
打断了，语气淡淡的，谈不上冷漠，只是像事不关己一样：“不用有下次了，也别在身上浪费时间”冷峻的眉眼有细微的不一样，语气忽然放轻了，说，“有喜欢的人”
说有喜欢的人时，竟有点温柔，悉藏在眼底
原来也不是对谁都无动于衷，宋岛岛把那颗苹果捡起来，妥善收好，那是她所有的情窦初开
她没有露出失望或者不甘的表情，很平静地说：“祝幸福”
戎黎话是真的少，没有回她
她走到店门口，回头看，笑着说：“戎黎，一定要对喜欢的人多笑一笑”
的眼睛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她还没见过笑呢
虽然她可能不会有机会见到笑着的样子了，但她还是希望她真心喜欢过的这个人可以过得简单快乐
因为看上去很不快乐
宋岛岛第一次见戎黎是在伏羲河边，她打那路过，远远看见站在河边，在往河里投掷石头，一块接一块
“喂，”她当时觉得这人九年义务可能没学好，损人不利己，“干嘛一直往河里扔石头？”
肯定不是许愿，谁许愿会扔那么大的石头
转过头来，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觉得河里有河神？”
黄昏的光渡在身上，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宋岛岛觉得金光闪闪，耀眼得让她失神
她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心诚则灵，心诚则有”
她是信的，她觉得人需要有信仰，哪怕是鬼神
也没有反驳她，捡了一块小的石子，随手一扔，砸中了河中间的“许愿石”，许愿：“很诚心，诚心地希望河神去死吧”
许完愿就走了，她留在原地，把魂丢了
如果要问宋岛岛喜欢戎黎什么，她其实答不上来，就是觉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连黄昏的光都是烫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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