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绘玄砂
“还是放下来吧，周围人的都看着”
卫松寒最重视的便是名声，那么多人看到这幅样子，若是传出去一些不好的流言，心中肯定不自在
“没关系，的事情要紧”
平时卫松寒看起来个是个文弱的书生，这个时候倒是很有力气
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各异目光，步伐稳健，将景卓紧紧抱在怀中，穿越人群，直至将她安然送回了景府的大门
“秋云，立刻给家小……公子，准备热水，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
景卓发现全身都是湿透的，“卫大人，您也换身干爽的衣裳吧，免得着凉”
卫松寒摆了摆手：“无妨，手头还有些紧急事务需处理，去去就回”
景卓见状，急忙唤来秋云：“秋云，速去安排府中守卫，悄悄跟随卫大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阿嚏”
她是应该好好泡个热水澡了，这几日真是多灾多难
卫松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照在的肩头，缓步朝着景卓走来
“可曾感到有丝毫不适？”轻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关切
“并无不妥，反倒是，先前那般匆忙，究竟去了何方？”
“不过是去巡抚大人的府邸走了一遭，”淡然一笑，“放心，自此之后，断不会再有此类行径”
此番，仅以言语相劝，略带警示之意若那巡抚大人仍执迷不悟，恐怕这头顶的乌纱帽，便要摇摇欲坠了
未几，巡抚竟亲自携礼上门，以求谅解
景卓望着门外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不禁微微蹙眉，“卫大人，真要拒之门外吗？”
“道歉一事，若无真心实意，便是徒然，更何况，此番共历落水之厄，岂不比更为窘迫？”卫松寒面色如常
“说得很有道理”
世事纷扰，坚守原则，有时倒成了难得的清流
至于卫松寒，其行事之果断，执行力之强，即便是景卓，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敬意
落水之后，未及更衣，便匆匆赶往巡抚府邸，只为替她讨回公道
就这几日的功夫，她对的印象更是改观了不少
“卫大人，也去换一身衣服，泡个热水澡吧！”
景卓将引至了准备好的房间，“倘若池水渐凉，只需呼唤门外的小厮，自会前来为添上热水”
“多谢景公子周到安排”
“不必客气，这是应当的”
见她还没有离去的意愿，“景公子，可以离开了”
景卓脸上出现了一抹潮红，“先走了……”
卫松寒缓缓沉入温热的浴汤之中，周身被暖意包围，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留恋，好像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明日就要离开了，卫松寒又去看了两个孩子，们被奶娘照顾得很好，一看到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卫松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温情，从未料想，这世间竟会有两个与血脉相承的小生命存在
当初只是觉得像，而今细细端详，那眉眼间的神韵，简直与幼时的弟妹如出一辙
景卓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心里暗想：若是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会不会真的留下来陪伴自己？
然而，念头刚起，景卓便轻轻摇了摇头，她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现实的沟壑横亘在前，容不得她如此天真的幻想
夜色如水，分别的时刻悄然逼近
景卓嘱咐道：“那些东西已经派人装在了的马车上，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好，多谢”
“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林州游玩，再带到处游玩，两日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些”
“好”
见对方的反应如此淡然，景卓心里不禁感到失落
景卓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卫松寒心中已经暗自决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腕间
景卓心中微澜轻漾，面上却带着几分不解：“卫大人，可是还有未尽之言？”
“，可愿留下？”
景卓强挤出一抹笑意：“卫大人此言，岂不是在戏谑于？”
这等事，又岂是她能轻易左右的
“知道了……其实是女子”卫松寒的声息略显凌乱，“欢儿和愉儿，并非妾室所生，而是所亲生，可对？”
景卓感觉心中如鼓作响，“卫大人在开什么玩笑？”
“此地唯有二人，无需再掩饰，已经知道了一切”
景卓眉头轻蹙，反问：“即便如此，此事又与卫大人有何干系？”
卫松寒声音略带着焦急：“自然有关系，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为而生”
“不，们不是为而生的，是为自己而生的”景卓解释道，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她这不是承认了，孩子是的
“果然是真的，那一夜的女子就是……景卓”
“即便确凿无误，又能怎样？卫大人府邸的门楣之下，岂会容得下这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这些年以男装示人，不过是为了在商海中畅行无阻，毕竟这世道，对女子总是多了几分不公”
既然秘密已被揭开，她索性不再遮掩，坦然以待
“若是卫大人想要报恩，其实大可不必勉强自己”
“不是想要报恩……未曾知道是的时候，便已经对产生了好感，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断袖之癖，为何脑子里总是会浮现的身影”
景卓强压下心绪：“卫大人不是最讲礼数的吗？如今怎么就……”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卫松寒拉了过去，用唇封住了她的嘴巴
一吻结束，景卓已经晕头转向
只听到卫松寒的耳语：“在卫府听到的说教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听说教了，喜欢，心悦，想让留在的身边，成为的妻子”
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想，“那些繁文缛节，早已无心维系，倘若继续被陈规束缚，恐怕就要痛失了”
景卓满心讶异，未曾料到，一向清冷自持的卫松寒，竟会如此坦诚地坦露心声
那一吻似乎意犹未尽，顺势将她轻压在桌案之上，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细腻的脸颊
“无数次，在梦中徘徊，却总是朦胧难辨，而今，终于能细细端详，将刻入心底”
指尖缓缓滑落，最终停留于她柔软的唇瓣之上，轻声低语，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得来不易的真实：“梦里，已无数次轻吻过”
语毕，缓缓低下了头，覆盖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的身躯如火般炽热，紧紧地将景卓箍在怀里，尽管从外表看来，略显清癯，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却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她尝试着挣扎，却只是徒劳，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既然无法逃避，那便不如坦然接受
“告诉，的心，是否也对生了情愫？”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是……”她轻轻应允，却清晰地传入了耳畔
卫松寒吻很温柔，也很青涩，景卓无奈轻叹
“看来卫大人，还是没有学会如何亲吻，不如来教吧”凑到的耳边，景卓轻声呢喃
她逐渐地反客为主，卫松寒的逐渐开始落了下风
室内的气息似乎都因这份炽热而变得粘稠，衣物不经意间散落一地，留下一室旖旎……
景卓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的发生了……
昨夜，卫松寒竟然真的对她做了这样不合礼法的事情，没有喝醉，也没有中了春药
卫松寒此刻正在一旁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盯着做什么？”景卓感到了羞涩与不自在
“回京城，会将这件事说清楚，也会名正言顺地来迎娶”
景卓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闷声说道：“随”
卫松寒直接钻了进去，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等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随，随，都随”
……
京城，姜府
姜衍再次踏入府院之中，不由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世事如梦，姜衍竟有幸重归故里，这份造化，足以告慰姜家历代先祖在天之灵”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回首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不由悲从心来，老泪纵横
而姜府也从往日的破败，变得门庭若市，往年落井下石的官员，也都纷纷前来讨好攀关系
姜衍一概不接，经过这段时日的遭遇，已经看淡了这一切
此番踏入京城，实乃应了新皇一番恳切至诚的邀约，百般恳求之下，才终得归途
望眼家中儿孙，皆已崭露头角，成就非凡，感叹往昔云烟，终换得今朝晴空万里，苦尽甘来
姜府之内，一派温馨祥和，筹备着新春家宴，府门高悬的红灯笼如同喜庆的使者，宣告着新年的临近，满园洋溢着欢声笑语
姜衍缓缓举起酒盏，道：“今日姜家得以洗雪冤屈，念薇功不可没，来，为父敬这一杯！”
念薇轻摇螓首，眼中满是关切：“爹爹，您年岁已高，酒宜浅尝辄止，莫要贪杯”
姜衍笑而不语，摆手示意无妨：“今日难得高兴，定要举杯同庆，方能尽兴”
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陛下来了”
“快准备行礼”
百里昭踏入姜府，看着曾经在海岛上的一家人，“不用，们不用朝行礼，永远是姜府入赘的女婿”
说到此事，姜衍不禁感觉羞愧起来，谁能想到，当初的无名青年，如今竟然成为了大盛的帝王，世事难料啊
“陛下，这于理不合”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规矩本来就是人定下的，况且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百里昭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姜念薇
“爹，既然阿昭都不在意，又何须介怀？也来得正巧，家宴刚刚开始，们就像以前一样，来”
百里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侧着头望着她，脸上笑盈盈的
“还是三娘知心意”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禁笑了起来
“陛下，您还是上座吧！”姜衍心中仍然是惶恐
“岳父大人，今日这上座之位，还是请您来坐吧！”
姜念薇也轻声劝道：“爹，您就别再推辞了”“真是折煞老夫啊”
百里昭看到了梅汁排骨，知道这是姜念薇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便夹了一块排骨给她
“三娘，喜欢吃，多吃一点”
能感受到旁边有一道热烈的视线注视着自己，“阿姐也喜欢清淡的抄笋”
姜念薇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重了，“都喜欢，们先吃吧，不用管，会自己来”
孟怀北本来就是姜衍的学生，如今又认了姜念薇为姐姐，和姜家人没有什么两样，可百里昭还是看不惯
孟怀北也看不惯这位新登基的帝皇，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餐后，孟怀北未做过多迟疑，径直将百里昭拉至了一侧静谧之地
百里昭摆了摆手，示意随行的侍卫们退下，“无妨，们且退”
这是两位情敌，第一次如何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处聊天
“知道看不惯，可现在，可算是的姐夫，不如叫一声姐夫来听听”
孟怀北没有作声，只是轻叹一声：“照顾阿姐，若是对她不好，休怪将她抢走！”
“放心，对三娘之前，日月可鉴”
孟怀北嗤笑一声：“可是是帝王，帝王免不了纳其她妃子，真的可以做到吗？”
此刻百里昭沉默了，爱姜念薇，这皇后之位也必然属于她
可是来之前，刚刚有朝臣表示要将女儿送入宫中，可以不碰那些宫妃，却觉得仍然对不住姜念薇
“会保证，这一世，只会将心交予三娘一人”
“陛下”孟怀北语气忽而变得恭顺起来，“您还有国，有民，还有臣子，但小人心中只有阿姐一人，甚至这条命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