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裴君要去晨练,阿酒暂时无事,便说要去看她练武
两人一起到了帐前的空地上,裴君抽出腰刀,将刀鞘放在阿酒那儿,便在空地上舞起刀来
劈、砍、挥寻常的动作因为有了特别的观者,裴君的动作渐渐便花哨起来
一刀挥过去,忽然一个后空翻或者侧翻,便能引得阿酒小声惊呼,裴君忍不住就更卖力一点
一套刀法下来,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了,好像也比往常更累一些,停下来时,裴君自己都有些好笑
阿酒见她停下,立即便过来给她擦汗,激动地夸赞“将军,您比前几年进步了许多”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声,“花拳绣腿”
裴君和阿酒看过去,而阿酒一对上鲁肇的视线,脸上笑意霎时全无,收回帕子,退到裴君身后
鲁肇脸色一变,隐隐有几分怒气显现
裴君不瞎,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鲁肇的眼睛里却根本没她的存在,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明明刚才还在嘲讽她
这种时候,好奇心旺盛的人会双眼疑惑地来回看两人,有点儿眼力见儿的人则会选择适时退出
裴君是活动了一下手脚,邀战“鲁肇,要对几招吗”
鲁肇冷笑,“裴将军盛情,肇不敢不从”
对于鲁肇的阴阳怪气,裴君向来是无视的,她喜欢真刀真枪地回敬
两人来到空地中间,互相抱拳行了个礼,鲁肇便率先冲向裴君
周围渐渐围上来不少将士观战,两人打的激烈,将士们叫好声连连
曹申手里握着一把南瓜子,分一半儿给郝得志,“啧,今儿鲁小公爷打的有点儿凶啊”
郝得志一对儿浓眉皱起,“将军不会输吧”
刀都是开刃杀过人的刀,阿酒看得心惊胆战,闻言,紧张地盯着曹申
“没事儿,阿酒姑娘别担心”曹申兴致勃勃地看戏,“将军和鲁小公爷对战,输赢参半,输了也不意外”
阿酒不自觉地撕扯帕子,“希望将军赢”
而场中,鲁肇疯牛一样野蛮,裴君的火气也被打出来了,原还留了三分力,此时也释放出来,只避开要害,尽全力回击
一时间场中刀快地竟似有虚影,刀刃相击,甚至擦出火花,足见激烈
数十回合之后,裴君不敌其力,被击飞了无刃,胜负分晓
“输了”
裴君爽快地认输
鲁肇嘴角上扬,握着豁口的刀,抱拳“承让”
然而瞧见阿酒一脸紧张地盯着裴君后,脸上那一丝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冷下脸转身就走
这人是生怕别人看不出问题
裴君微微摇头,捡起无刃,仔细打量,发现刀刃上一排细小的豁口之中,果然多了一个突兀的大一点的豁口
鲁肇的力气,确非常人
“将军,您这刀快变成锯了,跟皮肉一触,肯定挂肉沫,要不换一把吧”
“回头打磨打磨,只要锋利不减,无刃面对敌人时就是凶器”裴君回答着郝得志的话,一抬头看见郝得志身边儿的人,忽然语塞,良久才试探地问,“曹申”
“哈哈哈哈”郝得志捧腹大笑,“将军您也看见曹老虎这嘴边无毛的瓜蛋样子了吗”
曹申推开,一点儿不臊,反而得意洋洋地说“们这些没成亲的人懂什么走之前就是这样,可不能邋里邋遢地见媳妇儿”
曹申一脸络腮胡时,人极粗犷,现下剃了胡子,属实不一般起来,不看身上遒劲有力的肌肉,竟是真有几分说的“文雅”
不过这般直白地说是为了家中妻子,裴君嘴角上翘,鼓励道“曹老虎对嫂子这般用心,嫂子定也感动,郝得志,们这些光棍儿,还有脸嘲笑,都学学”
郝得志嘟嘟囔囔,“小娘子肯定更喜欢勇猛的男人,没胡子怎么成”
从来没有过胡子的裴君挑眉,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女子们的喜好,必定还是女子,勇猛是喜欢,胡子拉碴就是误解了
只是想到这年代男人都爱留美髯,管人家审美实在没道理,但是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是以,裴君边收刀回鞘边劝道“入京时好歹捋一捋,这是命令”
也不知道怎么睡得,总有那么一些胡子有自己的主意,憨傻的很
阿酒微微低眉忍笑
裴君走出比试场地,准备回去吃早饭,阿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说道“将军,您出了好些汗,换洗的衣服就放在帐中,您记得换有几个士兵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不知今日可有好转,就不陪您回去了”
战场上多少天只能穿脏衣服也是常事儿,这一身衣服,今天才穿的,出汗就换,阿酒洗起来也辛苦,穿一天再换多省事儿,裴君不想换
可阿酒似乎早就猜到她要做什么反应,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福了福身,迅速离开
阿酒那一双手,若为给她洗衣打扫而日渐粗糙,实在受之有愧,想要对她好些,可对方明显意愿不同
“阿酒,记得吃早饭”裴君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阿酒回身,又福了福身,笑着应道“知道了,将军”
两人的互动,听在曹申和郝得志等人眼里,却是暧昧非常
曹申说“阿酒姑娘持家,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郝得志却说“就是太讲究了些,跟鲁小公爷似的,将军您不别扭吗”
裴君摇头,“有人对好,是福气,更何况那个人还极有分寸,从不打扰”
“话是这么说”郝得志挠头,“将军您以前是读书人,这个大老粗肯定是受不了”
裴君轻笑,“总有一个人,是甘之如饴的,只是还没出现而已”
郝得志满脸痛苦,“咋又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呢”
裴君没再解释,有些事情,总要亲身体会才知道
抬头望向都城的方向,对两人道“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吧,有些事跟们说”
一刻钟后,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曹申问“将军,您要说什么”
裴君招呼两人坐,“边吃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入京后给将士们求完抚恤银,就准备辞官回乡了”
“什么”
“什么”
郝得志嘴快,噼里啪啦便问“将军您都是将军了,咋要辞官呢您辞官了,兄弟们咋办啊还咋跟着您啊”
“跟着干什么娶个妻子,好好对人家,日后有了孩子,教养好子孙,该当差当差,差事之外的事儿捋不清楚就别掺和前半生波澜壮阔,后半生若能安逸过完,也是福气”
“还有,从前大家在军营里如何别苗头,战场上依旧是能给后背的兄弟,以后在官场,们且收一收性子,尤其是,郝得志,有些人便是不喜欢,也莫得罪了”
曹申“将军,您真的就想好了吗”
裴君点头,“如今战事已歇,想回去侍奉祖母,还有一个妹妹,不知道定没定人家,走得太久了,该停下陪一陪家人了”
“不能接到您身边来吗家小早年就都安置在京中了,这次回去便能团聚,您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放弃岂不可惜”
裴君微笑不答,眼神中的坚决已经明确表示,这是她已经决定的事
曹申叹气,手里拿着饼,食不下咽
郝得志筷子一撂,驴脾气上来,“那也辞官,将军回乡,也去反正老郝光棍儿一个,没爹没娘,就跟着将军”
“提前跟们说,就是当们是兄弟,不想等辞官的折子递上去们才知道”裴君耐心地劝道,“郝得志,别意气用事”
然而郝得志越想越觉得很是可以,甚至灵光一闪,兴冲冲地提议“要不,要不给将军家当上门女婿吧肯定对咱妹妹好”
裴君的脸一下子全无笑意,凉飕飕地看着郝得志,“小子再说一遍”
郝得志眼睛锃亮,“要是成了,将军就是老郝的亲舅兄,将军您带一起回乡吧”
将军身形高挑,容貌俊逸,家里妹妹想必也不会差了,再一瞧郝得志,跟个熊一样,还腆着脸说“舅兄”
没看见将军的脸都黑了吗
曹申没眼看,低头,一只手扶额遮脸,一只手专心塞饼
裴君对这个胆敢惦记她妹妹的家伙,耐心耗尽,冷笑道“早上和鲁肇比试,还未尽兴,半个时辰后,在空地上等”
郝得志呆住,“将军”
裴君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饼,起身后,刀鞘尖敲了敲桌案,“今日要是输了”
“如、如何”
裴君拇指一弹护手,刀出鞘,“就用无为给剃头”
郝得志吓得捂住脑袋,“将、将军,哪能打得过您,您这就是想剃头啊”
裴君睨了一眼,“别误了时辰”说完出帐去
郝得志如丧考妣,看向曹申,“曹老虎,还吃,快给想想办法,将军要剃头”
曹申又咬一口饼,视线从的脑瓜顶儿缓缓向下,幸灾乐祸道“胆子不小啊,还敢肖想将军的妹妹,以为将军是想剃头吗”
郝得志吓得夹紧腿,突然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