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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

一场漫长激烈的情/事下来,两人满身是汗水榭中有事先备好的两只大浴桶,热水早已白雾散尽,但眼下天气炎热,洗常温水也不碍事豫王抱着昏迷的苏晏迈入浴桶,也不顾自己伤口不能碰水,手指伸进**,勾出的**丝丝缕缕飘荡在水中

苏晏幽然转醒,筋疲力尽地任由摆弄,嗓子已叫得沙哑,仍嘴硬地骂道:“流氓!畜生!强奸犯……”

豫王不以为意地答:“好,说得都对”处理完身体内外的**,又将抱进第二个洒了香露的浴桶里,赤/身坐在桶外,用肥皂帮清洗长发

苏晏像一枝被烈日晒蔫的植物,委顿不堪地半挂在桶沿,喃喃道:“是直男是直男是直男”

“——什么?”豫王停下动作,挑眉问

“不爱男人,只爱女人”

豫王失笑:“哪倒说说,爱上哪家女子了?”

“……目前还没有,但以后会有”苏晏臊眉耷眼地说

豫王朗声大笑,手掌在水中用力揉捏了一把的屁股:“别自欺欺人了!再说,就后面这张销魂蚀骨的小嘴,女人享受得了么,可不是暴殄天物”

苏晏忿然抬手,一巴掌甩在脸上

因为手脚还酸软着,这一记说是殴打,更像调情豫王冷嗤,把肥皂一丢,也迈入浴桶,掰开的双股就往里戳

苏晏这才怕了,扑腾着水花往桶外爬:“再做就要死了!真要死了!”

豫王把拽回来,亲了亲裸背上湿漉漉的长发,满意道:“乖,早点服软,少受点罪手腕还疼不疼?”

苏晏点头豫王又亲了亲手腕上的淤痕,“保证这姿势会让快活,下次小心点再试试”

试个屁!苏晏憋屈又愤懑地想,等出了这个水榭,就算爬也要爬上马车,立刻离开京城,跟这个强奸犯老死不相往来回头有机会,暗箭伤人狠狠弄一下,以泄心头之恨

是午后到达水榭,眼下已是天色擦黑,沐浴后换了身新衣,还不得不再搭乘豫王的马车回城

豫王食髓知味,在车厢中把抱在怀中吃了不少豆腐,因为体力透支,徒劳无功地反抗了几下,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作罢

“送回哪里,还是静巷?”豫王问,“本王没记错的话,那是沈柒的府邸,与交好?”

苏晏头枕在臂弯,懒洋洋答:“在小南院救过,密折的事忘了么,事后难免有些人情来往要说交好,往怀里丢过小纸条,算不算私相授受?”

豫王心情大好,抚摸脸颊道:“跟哪有瓜葛,那夜是萍水相逢,别吃醋了本王只爱一个,旁人一概看不上眼”

“这可是说的,一言九鼎今后若是发现借故接近,或者聊些什么有的没的,就别怪想岔——”苏晏朝翻了个白眼,“毕竟王爷之前是什么风评,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

豫王爱煞了这副不讲理的娇傲模样,压着又狠狠亲吻了一通苏晏心想:倒打一耙这种事,做惯了果然就没有心理压力,就好好顶着这口不存在的醋缸吧,省得去找沈柒麻烦

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苏晏用力推了推豫王:“撒手!要回家了明日还要旅途奔波”

“今日一别,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遗憾之色在豫王脸上只一闪而过萧散地道:“罢了,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做什么儿女惺惺之态走吧,多保重,本王等回京”

苏晏暗恨豫王强取豪夺,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跌宕洒脱,便起身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在身后,豫王撩起帘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吩咐车夫:“回府”

听见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远去,苏晏端不住昂首阔步的架子,肩膀一塌扶住围墙,只觉两腿打颤,浑身酸痛乏力,**更是肿胀得难受,忍不住想起前世网络上“上了的床,走路要扶墙”的表情包,恼羞成怒地骂始作俑者:“什么**!花样百出,也不怕骚断的腿!”

慢慢挪到门口,用力敲门,叫:“苏小北!苏小京!”片刻后院内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苏小京惊喜地开门道:“大人回来啦!北哥还说,明日巳时去静巷接呢!”

苏晏心中惭愧:如今这副样子,敢见沈柒?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该说什么“把吊一拔,转头便去找人报答救命之恩”这种鬼话,这下被迫应验了吧!搞不好还以为主动的……这人疯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豫王这颗烂瓜坏枣,还是自己解决吧!

主意已定,苏晏说:“左右没事了,早些回来收拾,以免仓促明日们天一亮就出发对了,今夜有地方睡么?”

苏小京道:“和北哥收拾了间厢房,把打烂的床板拼在一起,勉强可以睡两三个人,打算凑合一宿却不能委屈了大人,们这便去收拾主屋”

苏晏摆手:“算了,明早就走,何必折腾那么累,今夜同们挤挤也无妨”

萎靡不振地往厢房去,头也不回地吩咐苏小京:“去店里买一碗阳春面进来,要加肉臊葱花,再卧个蛋,大人饿死了”

沈柒解下佩刀交予内侍,深吸口气稳住心神,走进南书房

日光从窗棱射入,照在景隆帝正提笔绘制的丹青上,是一幅枯荷听雨图,用的是泼墨笔法,意境萧疏,秋阴霜意透纸而出

沈柒低头行至御前,跪叩行礼:“微臣奉诏而来,叩见陛下”

皇帝随意“唔”了一声,笔锋不停

沈柒未得上意,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跪着听候

过了良久,听见皇帝搁了笔,语声淡薄:“六月初七,因何事叩请入宫见驾?”

沈柒心底一沉,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面上倒也不慌不忙,回答:“因为臣那天审问了冯去恶,得知去年宁王曾派使者来暗访,怀疑私下结交藩王,有所图谋臣去家搜寻证据,但那里被查抄一空,并找不出什么来往书信之类臣窃以为此事关系重大,故而前来禀报皇爷”

皇帝从永宁宫回来的半路上遇到求见,谈论的正是此事,两人都怀疑宁王暗中收买京官与天子亲军,是阴有所图此番忽然旧事重提,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蓝喜手中抢人,假传皇帝口谕带苏晏出宫,此事迟早要暴露,沈柒对此心知肚明,随时等着接受皇帝的盘问,却不想隔了十天才来发落,颇有皇帝惯会的秋后算账的意思

“孤身进的宫,出宫时却是两人同行,还有一个是谁?”皇帝拿起画,对着阳光端详,微皱了眉,似乎不太满意

沈柒不假思索地说:“微臣偶遇苏晏苏大人,一同出宫”

“那日是苏晏生辰,在宫里多喝了几杯,朕有些忘了,是否吩咐过,送出宫?”

“并无玉旨,是臣自作主张,还狐假虎威借了皇爷的名头,臣有罪”

皇帝将画揉成一团,掷在沈柒脚下,踱到面前,居高临下道:“沈柒,在东苑出首冯去恶,向朕投诚表忠心时,朕就看出,是个有手腕魄力,也有头脑心思的朕欣赏这一点,故而任用,希望好好替朕办事救了苏晏一命,朕论功行赏,将擢为佥事如今却假传圣意,辜负朕的信任,是什么原因让如此胆大妄为?”

沈柒伏身道:“臣一时利令智昏,不敢求皇爷饶恕,愿意受罚”

皇帝目光冷凝:“利令智昏?想得到什么利,又得到了什么利?”

“臣在东苑受冯贼钳制时,感念苏大人忠义,不忍加害,其时不过一点小小的善念不料事后险些搭上性命,又因祸得福升了官沈柒感激陛下皇恩浩荡,感激苏大人在‘十二陈’中仗义执言,却也因此生出了私心杂念,以为苏大人深得圣眷,若是能继续示好于,总归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日臣遥见苏大人出殿时酩酊大醉,连轿子都坐不稳了,便想过去问候一声待走近后才发觉苏大人情况不对劲,像是……”沈柒略一迟疑,毅然道,“像是中了什么恶药臣在北镇抚司负责侦缉刺探,素来疑心重,也见过不少奇情怪状,不禁怀疑苏大人遭人暗算询问抬轿的内侍,又一个个言辞闪烁,不提圣意如何,只说奉蓝公公之命,送人去南书房,可苏大人已然半昏迷,不及时送去就医,送来南书房做什么?”

“所以臣进一步怀疑,是不是苏大人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蓝公公,以至于被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击报复情急之下,才假说奉皇爷口谕,送苏大人出宫”沈柒说着,露出几分惭愧之色,“倘若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蓝公公,臣愿向赔礼谢罪不过,遇事有疑点,就要深挖到底,这是臣在锦衣卫十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并非有意针对蓝公公,还请皇爷明鉴”

皇帝低头审视,面上神情只是淡淡,喜怒不形于色,片刻后才开口:“说中了恶药?是什么药?怎么个发作法?”

“具体什么药,臣不通医术,不敢妄断,但发作时喊热喊难受,扒拉着马车座位滚来蹭去,就跟蛇蜕皮似的”

皇帝用拳头掩着嘴,清咳一声,“什么蛇蜕皮!好好一个人,被形容得如此不堪”

沈柒忙低头认错:“是臣口拙,实在不懂形容”

“……带出宫后,又是如何处理?”

沈柒本想回答送苏晏回家去了,转念一想,皇帝未必查不到,于是七分真三分假地回答:“说要回家找小妾臣思忖着,找小妾还不如找大夫,于是先送到鄙宅,又寻大夫来为医治,说是误食春/药导致亢阳熏烁,要么与女子交/合泄/欲,要么喝几剂清燥降火的汤药,压制下去就好了”

皇帝问:“然后呢?”

沈柒答:“臣家里虽有不少侍婢,却都是些不堪采的蒲柳且苏大人年幼体弱,万一弄出什么……脱症更不好,于是让大夫给灌了几碗药,昏睡了七八个时辰,次日下午便无碍了”

脱症就是马上风皇帝心底暗骂沈柒臭嘴一张,又觉得虽自作主张,但临事有根有据,处理妥当,对蓝喜的怀疑也颇为合理,并且阴差阳错地说中了大部分以小见大,是个堪用的人才

至于扯着虎皮做大旗之举,虽着人恼,倒也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左右没让苏晏吃大亏尽管心底还有些将信将疑,为了苏晏名声,皇帝还是决定按下不表,若有必要,回头还可以再彻查

但沈柒毕竟有过失,也不能轻饶,以免将来行事更加放肆

皇帝拿定主意,道:“此事有三错,其一动机不纯,逢迎朝臣,挟恩以期私利;其二假借圣谕,有欺君之嫌;其三自作主张,举止放肆朕本欲将革职,但念有功在身刚刚擢升,朕也不愿被人说朝令夕改,这便自己摘了官服纱帽,披枷带锁,去诏狱牢房蹲上半个月,饮食住用必须等同其犯人,不得有半点优待,好好长长记性”

诏狱条件苛刻,空气污浊虫豸遍地,犯人们仅有的待遇便是窝头凉水稻草堆这个责罚称不上十分严厉,敲打的意味多过于惩治,但很是磋磨人沈柒恭敬地叩头:“臣领旨谢恩”

皇帝挥挥手示意滚蛋

在退了两步后,又吩咐道:“朕听闻对北镇抚司了如指掌,天黑之前给朕拟一份名单,要十名……不,二十名锦衣卫好手,忠心、机警、武艺一样不能少,相貌不用太出挑,但必须能干,既要懂得怎么服侍人,必要时还能充当戎卫与探子”

沈柒半个字没有多问,领命称诺

皇帝挥挥手示意继续滚蛋

沈柒退出南书房,在炎热的夏日午后抹了把冷汗,赶着回府去告诉苏晏这个不幸的噩耗——

背伤未愈的沈佥事又要遭罪了

诏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蹲上半个月得脱三层皮

沈佥事连给兄弟送行的权利都被残忍剥夺,内心之怆痛犹胜躯体

总而言之,沈佥事眼下一片凄风苦雨,亟需来自好兄弟身体力行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