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12月2日 晴 自在娇莺恰恰啼
“叶秀才，开门，知道回来了”门外一个男人边敲边喊
四盛脸色一变，嘴角浮上冷笑，吩咐素雪道：“雪儿，呆在厨房别露面”，说着便气定神闲地走出了厨房
汪泽然已经将骡子拴到了牲口棚里，正在看着骡子吃草料，四盛道：“汪小子，也去厨房，没事别出来”
看着汪泽然走进了厨房，四盛才转身去开院门
汪泽然刚迈进厨房，就见素雪中“唰”一下从身边挤过去，一溜烟躲进了堂屋的里间，汪泽然抽了抽嘴角，也关注起了堂屋的动静
谢孝文今天喝得有些多，小姨子做的菜就是比家母老虎做得好吃，回味着付妹夫抑郁不得志的神情，不由得意得笑，也没考上秀才，但就是有本事让叶秀才送钱给
谢孝文脚步虚浮地走进堂屋，还没坐定就迫不及待问：“叶兄，怎么样？拿到钱了吧？书院的杨院长的侄子说只要拿到五十两，保准能得到这个位子”
四盛淡淡地问：“什么位子？”
谢孝文醉眼朦胧地看向四盛：“咦，怎么忘了，不是说想进书院做夫子吗？费了半天劲，走了杨院长侄子的路子才给说定的是秀才……”
谢孝文打了个酒嗝，拍着胸脯道：“主要还是因为是介绍的，杨院长侄子才同意只要六十两就给办成；要是别人，八十两也不行”
谢孝文伸出手：“现在就把银子给，保证明天就能去书院教书”
素雪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原来叶四盛卖女儿是为了给自己谋这份夫子的位子
四盛把手伸进怀里，谢孝文满脸堆笑，眼睛放光地盯着四盛的动作
四盛一顿，却又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满脸沮丧地道：“谢兄，要不还是算了，就没那教书的命”
眼看着快要到手的银子又没了，谢孝文不甘心地游说，“叶兄，想想，书院夫子的束脩可是五两呢，每个月都有五两，现在拿出六十两，一年就回本了”
四盛也“啧啧”惋惜道：“束脩确实不少，可实在凑不够六十两呀”
谢孝文失望不已，拍着大腿连道可惜
四盛懊恼地埋怨道：“多好的机会，都怪那老丈人，走时也没说多留些银子，只留下这院子，吃不能吃，用不能用的，唉！”
谢孝文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堂屋和院子，问：“手里有多少？”
四盛有气无力地说：“鲁管家那能给四十两，再加上手头的，还差七两呢”
“只差了七两呀！”谢孝文像是又看到了希望
四盛无奈道：“少一分，人家也不答应呀，看还是算了吧”
“别介，活人还让尿憋死吗？”谢孝文一跺脚，“给垫上”
谢孝文是谢员外的庶子，平时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但这事要是办成了，除了能拿到酬金，还能交好杨院长的侄子和鲁家，一举三得的事呀再说叶秀才有这一院房子，不怕赖账
四盛道，“那多不好意思的，也不宽裕，嫂夫人要是知道了，不得好一顿数落，还是算了吧”
谢孝文的媳妇是有名的母老虎，谢孝文在她跟前一个屁都不敢放，偏偏最恨被人说怕老婆，四盛的话激得谢孝文更坚定了垫钱办成这件事的决心
谢孝文从袖子里拿出银子拍在桌上，道：“今天就垫钱给了，看谁敢说什么”
四盛看了眼桌上的银子，一锭五两的，还有几块散碎的，一共有六两多的样子
四盛感慨道：“孝文兄真讲义气，称得上大丈夫，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市井传言俱内都是假的，不足为信，以后谁要再敢这么说，就跟谁急”
谢孝文被夸得满脸通红，飘飘欲仙，笑出牙花子道：“叶兄怎能信那些传言呢，在家可是说一不二的”
四盛不着痕迹地把银子收起来，“银子是够了”，转头又伤心道：“可怜的闺女要送去鲁家了……”四盛用袖子去擦眼泪
素雪从帘子缝隙将四盛的动作尽收眼底，笑弯了眉，敢骗她老爸，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谢孝文忙着安慰四盛，“叶兄，养个闺女迟早是别人家的，现在不过早几年出门子，不必太过伤心”
四盛说：“那闺女可是会识文断字的”
“就是会识文断字，鲁管家才能看得上呀，陪读丫头不识字怎么陪读，要不人家怎会给出六十两的高价呢”
谢孝文在心里撇嘴，要不是家闺女识字又长得好，鲁管家怎会提前给自己五两介绍费呢
“爹，要把卖去做丫头？”素雪在里屋放声大哭起来，“不要去，死也不去给人做丫头”
四盛听得闺女凄惨地哭叫，急地在外边团团转，因为有客人，也不方便进去里屋，只隔着帘子哄道：“雪儿，爹没卖，是给找了个婆家，鲁家富贵，一定不会让吃苦的”
谢孝文也劝道：“对，对，对，是找了个婆家，不是丫头”
“不找婆家，还小呢，就在家伺候，爹，别不要呀，爹……”素雪把自己哭得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四盛在外边苦口婆心地劝，可素雪就是哭着不干
四盛回头无奈地对谢孝文道：“谢兄，看，小女实在不同意，还是算了吧”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谢孝文道：“叶兄，这儿女婚事自古不都是父母之命吗？哪里有子女说话的份”
四盛为难地看一眼里屋，下定决心似地道：“谢兄说得对，父母之命，不能听她的”
四盛对着里屋严厉地道：“雪儿，不许再哭了，这事儿爹做主了，没得商量是学过三从四德的，可别让爹失望”
里屋顿时就没有了哭声，只是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哽咽，谢孝文与四盛齐齐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桌前重新坐定，四盛又皱起了眉头，“谢兄，这童养媳也是正经妻吧？可是三媒六证的还需要时间，这聘金哪里那么快到手呀，会不会误了杨院长侄子的时间呀？”
谢孝文有些不耐烦了，“叶兄，着急用钱，已经跟鲁管家说好了，领着闺女去，现场就给银子”
谢孝文后知后觉地问：“今天没去鲁家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