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对峙

天际“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东宫太医正要扎下针，忽地“啊”一声，见鬼似的往后退去

燕承回头皱眉：“干什么？”

太医指着床上的明德帝，吓得面如土色：“陛下，陛下……”

不用说下去，燕承便看到已经不醒人事的明德帝缓缓坐起，几个暗卫不知从哪里闪身出来，利索地将太医制住

几个离得近的内侍飞快地钻过去，给披好衣裳

埋伏在近处的禁军也钻了出来，与的禁卫对峙

燕承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父亲……不是……”

明德帝接过内侍递来的药茶，慢吞吞喝了一口，替接下去：“不是喝了喂的药，怎么还会醒着，对吧？”

燕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知道？”

“为什么觉得不知道？”明德帝说完，捂嘴咳了一声

燕承不禁生出被愚弄的愤怒，喊道：“那还喝下去？！”

明德帝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既有自嘲也有悲伤：“喂的药，为父自然会喝下去，这是为的儿子喝的”

燕承不由伸手抓住胸口的衣襟：“……”

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情绪在纠缠在一起直到身后禁卫的兵器发出碰撞声，倏然清醒过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退路吗？事情已经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燕承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稳住了情绪：“父亲果然是一代枭雄，竟如此算计的儿子假装被药倒，就是为了引上钩吗？”

明德帝无声叹了口气，声音沉重：“阿承，给过很多机会如果旧伤复发的时候，没有安插亲信；如果知道自己先天不足的时候，对母亲抱有一点感激之心；如果军需案没有暗中对小二下手；如果发现舅舅在查的时候跟坦白；哪怕是最后，没有喂喝下那碗药……为父都可以原谅”

越说越是痛心：“可每件事都做了，甚至今夜上殿逼宫，亲手送的父母去死！阿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听信馋言恩将仇报，半点都不记得父母的教导了吗？”

听到这里，皇后已忍不住落下泪来

之前被请到留芳斋，徐吟便把这些事告诉她了她不愿意相信，可现在亲眼看到亲耳看到，由不得她不信

燕承脸上火辣辣的不由想到，自己这几个月的为难，这三年多的挣扎，每每痛苦到夜不能寐，原来桩桩件件都被别人看在眼里所以父亲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做下蠢事，直到万劫不复吗？

极度羞恼之下，豁出去了

“够了！”红着眼睛喝道，“说的这么好听，何曾真心为想过？从小到大，明面上最看重，可实际上呢？老老实实读书，把小二送进军营，燕家根基在军中，的老部下个个对小二赞不绝口，对只有面子情真的在乎吗？”

明德帝慢慢点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照说，该怎么对小二？”

“既选为太子，难道不知功高盖主？”燕承喊道，“把帅印交给，还打算让执掌天下兵马，那呢？哪怕有朝一日继位，没有兵马护卫的皇帝，不就是另一个前周德宗！”

明德帝明白了：“要夺小二的兵权，斩去的羽翼，砍断的手脚，让从此成为一个闲王，看的眼色过活”

话都说到这份上，燕承也就不粉饰了，冷笑道：“历来帝王唯独尊，若继位，那就是君，而是臣，这有什么不对？”

话刚说完，明德帝手中的药碗猛然掷过去，燕承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碎瓷在脚边溅了一地

“也知道功高！”明德帝怒不可遏，“们燕家的天下，有一半是打下来的！都没资格夺的权，还没登位就想兔死狗烹？！”

燕承被泼了一脸药，狼狈地抹了把脸，惨笑道：“父亲，说的很有道理，可想过没有，皇权从来不讲道理！功高盖主，下一步是什么？别忘了的皇位从哪里来的！”

这下不止明德帝，连皇后也被激怒了：“住口！外人便罢，明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怎能如此非议？”

都这样了，燕承哪会认错，只梗着脖子冷笑，仿佛在说，们果然是一伙的

见如此，明德帝只觉得什么话都不用说了自己一遍遍地讲，不希望们被冰冷的纲常变成无情帝王家，结果全没听进去

“罢了”明德帝不想跟继续这个话题了，“说说怎么知道的吧，柳五娘什么时候告诉的？瞧着时间不短了吧？”

燕承不太想说这件事，在皇后面前，可以理直气壮，但若明德帝站在皇后那边，那的身份就彻底失去了正义性

可明德帝显然不会顺的意：“让猜猜，们跟柳五娘京中重逢的时候，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那只能再往前推了她失踪的那一年，其实并不在京城，而是去潼阳找了对不对？和小二在外征战，母亲在府中操持家务，而瞒着们跟她相认了，对不对？”

燕承避开的视线，默认了

明德帝已经不想生气了，神情倦倦，说道：“大概猜到柳五娘跟说了什么，只能告诉，这些事情跟母亲没有关系燕柳两家议亲之时，亲生母亲接到了赐婚圣旨，后来才娶了母亲董氏不过寻常官宦人家，哪有那个本事操纵圣意说她如果不亏心就不会让占了嫡长之名，是在侮辱她的善心”

皇后惨笑一声，续道：“想知道为何会认？实话告诉好了，因为柳姐姐对有救命之恩与她闺中相识，有数年的情谊不忍心她的孩子变成无名无份的私生子，这才认下”

她顿了顿，好不容易止住泪意：“真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柳姐姐明明是个温柔善心的人，怎么就学得跟那柳五娘一样？”

说完，殿门传来响动在双方禁卫的对峙之下，徐吟提着剑大步从外头进来：“温柔善心？这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