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夏收（2）
二人正在说话，一个雄壮的三旬汉子走了过来，国字脸，粗眉大眼，即便是夏日，身上的甲胄也是齐全
“兄弟，给引见一下，这是郑嘉栋郑总兵，所部可是咱们秦兵的精锐也是郑雄的堂兄，们认识一下”
王泰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位郑嘉栋总兵，又是怎样的来意?
一旁的王二立刻站了上来，站在了王泰面前，盯着郑嘉栋，虎视眈眈，眼神冰冷
“王二，退下!”
王泰轻轻喊了一声大庭广众，高官林立，这样的场合，可不想闹出什么不快
也不相信，此人是一镇总兵，不至于这样不顾场合，和来个拳脚相见
王泰发话，王二只好悻悻退到了一旁
“好强壮的家丁!”
郑嘉栋看了王二一眼，目光停留在了王泰身上，缓缓开了口
“王泰，只问一句话，郑雄是不是杀的?”
孙枝秀黑脸一红，赶紧上前道:“老郑，在说什么，赶紧打住!”
郑嘉栋和关系再好，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公然打脸王泰，今天可是王泰的大日子
王二又要上前，被王泰严厉的目光阻止
“孙黑脸，让说!”
郑嘉栋身子丝毫不动，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总兵，是不是杀，又有什么区别?郑雄已经死了，如果没死，会照样杀，一次不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死!”
王泰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谁想要的命，只要让知道，一定会反杀过去
那个秦郡王，还有武大定，只要再得瑟一下，一定会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即便孙传庭在，也会毫无顾忌
孙枝秀大吃了一惊，王泰这么说，摆明了不是拱火吗？
“王泰，这样看来，郑雄是杀了”
郑嘉栋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言语中说不出的感慨
“郑总兵，郑雄是杀的，和家公子无关要想报仇，冲来就是!”
王二忽然开口，这次，并没有站上来
“王泰，这个家丁，倒是忠义”
郑嘉栋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
“郑雄干的那些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丧心病狂，不管是不是杀，都是该死，这就是报应”
王泰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这郑嘉栋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枝秀也是一愣，狐疑道:“老郑，这是……”
郑嘉栋怪眼一翻，板起了脸来
“孙黑脸，为了个王泰，差点要和翻脸，亏了十几年的交情，真有的!”
看着王泰，哈哈一笑
“王泰，有人要死，自然是快意恩仇，岂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那不是真汉子!况且，郑雄年少轻狂，什么时候又真把当成的堂兄?”
孙枝秀黑脸缓和，马上笑了起来
“老郑，今天是王泰的大日子，抚台大人、布政司、按察司的大员都在，按台大人也在是怕直脾气，毁了王泰的前程!”
“王泰对家乡父老有恩，郑某又不是龌龊小人，不会阻挡的前程，也不会打烂这么多人的饭碗!”
郑嘉栋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王泰道:“王泰，都是陕西汉子，心里话都说了，也说几句吧!”
王泰马上换了脸色，抱拳道:“郑大哥恩怨分明，快意恩仇，王泰小人之心，让郑大哥见笑了!”
郑嘉栋也是个豪爽汉子，上来抱拳行礼，哈哈笑道:“王兄弟，早就听说过的大名，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泰不敢怠慢，赶紧抱拳回礼
孙枝秀喜笑颜开，赶紧上前，搂住了郑嘉栋宽大的肩膀
“老郑，就知道不是小肚鸡肠郑雄要杀王泰，可不是一次两次郑雄什么品性，应该清楚，这怪不得王泰”
郑嘉栋摇了摇头，感慨道:“江湖上的恩怨，死活，谁对谁错，谁又能说清楚那个叔父，为富不仁，机关算尽，反倒害了郑雄总算还有儿孙送终，希望不要执著，别再作恶了”
对着王泰笑道:“王泰，在咸阳县和西安府，做下了天大的事业，这西安府周围，十几万的流民都将王泰看作恩人当得起大仁大义，就冲这点，老郑服，郑雄的恩怨，一笔勾销，谁也不要放在心上!”
王泰肃然起敬，抱拳行礼
“郑大哥，相逢不如偶遇，今日就在兄弟家中，咱们几个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郑嘉栋和孙枝秀四目相对，都是哈哈一笑
“兄弟，军务繁忙，抚台大人又在，按台大人也在，不会让们被弹劾吧今天就算了，以后再聚”
孙枝秀拍了拍王泰的肩膀孙传庭御兵极严，钦差大臣在此，谁也不敢造次
郑嘉栋哈哈一笑，沉思片刻，这才开口
“王泰兄弟，哥哥今日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王泰微微一怔，点头道:“郑大哥，但说无妨!”
郑嘉栋看了看孙枝秀，脸色略显尴尬
“兄弟，知道，哥哥是固原总兵，固原是边关重镇，土地贫瘠，天灾不断，粮食总是缺乏”
王泰点了点头，微微沉思片刻，开口道:
“郑大哥如果缺军粮，兄弟先给准备500石，先解的燃眉之急”
郑嘉栋和孙枝秀相对一眼，孙枝秀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郑，怎么样，王泰兄弟，够意思吧？”
郑嘉栋点头称是，感叹道:“王泰，果然是仁义，不枉今日到咸阳县一趟”
把王泰拉到一旁，对孙枝秀道:“孙黑脸，和王泰兄弟说几句话，不会介意吧?”
孙枝秀摆摆手走开，郑嘉栋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
“兄弟，不会白要的粮食，是要和孙黑脸一样，做这粮食生意”
王泰恍然大悟固原之地，确实气候干旱，土地贫瘠，粮食需求，应该不少
看来这郑嘉栋，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郑大哥，粮食生意没有问题，但得答应一件事情”
王泰的话，让郑嘉栋精神一振，点点头道:“兄弟，说”
孙枝秀在一旁，看到王泰和郑嘉栋说说笑笑，握手言欢，这才走了过来
不用问，这二人已经狼狈为奸了
“两位哥哥，们说，以秦兵之精锐，能抵挡住东虏的大军吗？”
孙枝秀刚想说话，王泰却是忽然开口
孙枝秀和郑嘉栋对看一眼，都是面色凝重，过了片刻，郑嘉栋才缓缓开了口
“若是固守，应无大碍；若是大军平原野战，倘若万众一心，或许吉凶难料；但若是部曲不一，以乌合之众……”
孙枝秀也是摇头道:“东虏铁骑纵横，将士坚忍凶猛，大明官军，良莠不一，号令各出，恐怕……”
王泰心里一沉看来这大明的用兵之弊，人人皆是明白，只是人人随波逐流罢了
郑嘉栋暂且告离，王泰摆摆手，一旁的王二过来，递上一个布袋
“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兄弟有薄礼送上，还望哥哥不要托辞”
左右无人，孙枝秀接过布袋，手上一沉，这里面怕是有上百两银子
“兄弟，这又是何必?自家兄弟，哥哥也不缺这些银子!”
王泰摇摇头道:“哥哥不必客气，回去给嫂嫂和侄儿买些东西，也算到兄弟这来一趟”
孙枝秀无奈，接过了布袋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郑大个，这次恐怕是乐坏了吧哥哥现在才知道，今天是有目的来的!”
王泰微微一笑，劝道:“哥哥不用担心固原是边地重镇，军队和百姓都是缺粮，粮食卖到那里，也算是为将士，为百姓分忧了”
“怕就怕郑嘉栋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到时候岂不是弄巧成拙”
孙枝秀低声道:“兄弟，其实，哥哥和郑嘉栋，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哥哥就怕，郑嘉栋万一卖高价粮食，百姓会骂的!”
“哥哥，多心了，兄弟心里有数!”
王泰微微笑道:“郑嘉栋要是敢这样，断了的粮食就是虽然答应卖粮食给，又没有答应只卖一家”
二人四目相对，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谢秉谦走了过来，满脸的汗水郑嘉栋和孙枝秀见礼告辞
“王泰，老夫巡按陕西，各地皆是荒歉，粜卖稀疏，还有折骸而炊、易子而食之事！只有这咸阳县一地，堪称陕西之楷模，这都是大手笔，老夫代圣上，多谢了!”
王泰赶紧点头谦让场面上的话，自然不会当真
“大人，团练总兵一事，还谢大人在朝廷大力斡旋”
担任陕西团练总兵，除了孙传庭大力举荐，肯定也少不了这位巡按大人的风评
当然，也花了不少银子
“王泰，此事就不要提了”
谢秉谦摆摆手笑道:“夏收之后，本官就要阅视三边，然后就会回归京师……”
谢秉谦微微一笑，王泰心知肚明，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
“大人，提携之恩不敢忘小人已经给大人准备了2000两银子，回头给大人送到府上”
谢秉谦哈哈一笑，拍了拍王泰的肩膀
“王泰，有心朝廷那里，本官自会替说话不过，本官有一言相告，要放在心上”
王泰微微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大人，有话直说，小人洗耳恭听”
“王泰，朝廷府库空虚，皇帝整日里忧心忡忡杨阁部炙手可热，和皇帝那里……要记得，钱财乃身外之物，欲成大事，可要记得“自荐”，不能守株待兔，坐失了良机”
王泰心知肚明，连连点头
“大人金玉良缘，小人记在心上大人慢走!”
谢秉谦摆摆手离开，一旁的王二上来，狠狠向地上唾了一口
“狗日的心真黑!”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王泰摇了摇头这才是做官之人，有些事情，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要花不少的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