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马车上？惊鸿努力想了想，她似乎是肚子疼，疼得太厉害了，又不敢叫出来，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摸摸自己的肚子，惊鸿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她当真只是葵水来了而已么？
沈墨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死过一次了，才让这般小心翼翼
“惊鸿”
没休息一会儿，花锦便来了，脸上的笑意看起来有些奇怪，惊鸿瞅着她，担忧地问：“又同大哥吵架了么？”
花锦一愣，轻哼了一声道：“怎么同吵？现在都是躲还来不及，哪里敢惹？”
时间长了，伤疤也许还在，但是终究会淡的花锦不是完全原谅了沈书，只是日子终究是要过的，所以她选择了妥协一步，将曾经的伤口都埋起来当没有发生过
当然，也仅仅是当做没发生，若是还有下一次，那便是新账老账一起算，神仙也再留不住花锦的心了
惊鸿听着就放心了：“这肚子可要好生养着，眼看着越来越大了，到时候说不定上天怜悯，给一次来一对龙凤胎”
提起孩子，花锦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再看看惊鸿，眼眶忍不住就红了：“生男生女有什么要紧，自己身子平安就是最好的了哪怕这一生没有子嗣，人还好好的，能共白头，也是不错的”
惊鸿有些讶异：“怎么会这样想？”
花锦张张嘴，眼泪忍不住就跟着掉下来惊鸿慌了，连忙拿帕子给她擦着，道：“不要哭啊，谁给委屈受了？去教训！孕妇是不能哭的，对孩子不好”
伸手抱着惊鸿，花锦哭得更厉害了外头的沈墨换了药碗进来，看见这模样就皱了眉，伸手将惊鸿抱进自己怀里，对花锦道：“大嫂别太激动了”
花锦努力想收敛情绪，但是看见沈墨怀里惊鸿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一口气出不来，只想放声大哭
沈墨吩咐了全府，无论是谁，不能在惊鸿面前提起流产的事情惊鸿毕竟还没有怀过孩子，不通人事，只当这是月信也就真的过去了
花锦扁扁嘴，觉得自己短期内还是不要来看惊鸿了，一看就觉得万分难受
惊鸿无辜地被抱着，好奇地抬头看着沈墨问：“为什么觉得们看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的？”
沈墨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轻声道：“看错了，定然是月信的时候情绪太过敏感下午陪在房里看书吧”
“好”惊鸿点点头，打了个呵欠，乖乖地被沈墨抱去床上躺着，而后手里又多了沈墨塞来的书
以前她在娘家的时候还是喜欢看书的，只是嫁了人，时间少了些，许久没安静坐下来翻两页了
“看一会儿就休息”沈墨道：“这两天要去哪里，都抱着”
惊鸿挑眉，忍不住想起她腿上的伤还没好的那段日子，抱着她背着她，两人亲密无间那段日子回想起来，当真是最甜蜜的了
可是现在……惊鸿突然想起织月的事，眼神黯淡了些，侧头问沈墨：“不怪了么？”
“怪什么？”沈墨坐在她旁边，背后也垫着软垫，轻轻地翻着手里的书
“霍乱的事情”惊鸿小声地道：“应该给添麻烦了”
沈墨挑眉，合上书转头，一双眸子里流光微转，看得人像是要被吸进去：“以为生气的是让没有抓到霍乱？”
惊鸿歪着头：“不然呢？”
沈墨揉揉眉心，无奈地道：“那条命，能拿就拿，不能也就罢了生气的分明是为了不相干的人就让自己身陷险境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曾考虑过的感受？”
惊鸿一愣，随即带上讨好的笑意，抱着沈墨的胳膊道：“当时没想太多，就是因为……织月她还怀着孩子，又是一直效忠于的人，就那么死了……”
“那是她的命”沈墨沉着脸道：“她自愿当饵，实现她自己最后的价值，若不是挡着，她可能会完成自己的心愿”
织月的心愿？惊鸿看着沈墨：“什么心愿？”
“她要抓到霍乱之后，与她同葬”沈墨眼神淡淡的，看着被子上的花纹道：“生不同寝，死倒是能同穴但是现在……”
话没说完，沈墨就略带责备地看了惊鸿一眼
没有她，织月就能圆满了么？惊鸿不赞同地皱眉，摇头道：“错了，织月的心愿绝对不是要抓住霍乱的”
沈墨挑眉：“何出此言？”
“她是当真爱着霍乱，不然最后那一刻，也不会挡着的箭”惊鸿一脸严肃地道：“她心里定然是矛盾要霍乱生还是死，但是最后是想让活着离开的她抱着必死的心，却陪霍乱走了最后这一段路”
她是爱着的，只是情非得已，难成正果
若霍乱当真来救她，而后因她而死，织月死后也不会安心吧？但是现在，惊鸿觉得，织月在天之灵，应该是安心的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别人家的事情，怎么就那么上心？”
惊鸿干笑两声，喃喃道：“就是很同情罢了”
沈墨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和缓下来，道：“现在不生的气了，只要好好养着身子便行”
好好的，来个月信而已，为什么要养身子？惊鸿觉得不明白，但是沈大爷好不容易高抬贵手说不生她的气了，她也就捡着便宜就跑，不多问了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梦见织月，大概还是会长长叹息吧
晚上睡着的时候，惊鸿没有梦见织月，倒是梦见了一个小婴儿被放在溪水上的盆子里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不要孩子了？”惊鸿嘀咕着，伸手就要去捞那盆子
但是她刚伸手过去，乘着婴儿的盆子就顺着溪水飘走了惊鸿大惊，连忙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么飘走，是活不了的吧？惊鸿很着急，忍不住就大声喊：“快来救救孩子”
点燃一边的烛台，沈墨拿着帕子擦了惊鸿脸上的汗水，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
“救救孩子”
怀里的人还在喃喃低语，沈墨听得更是难受，柔声哄着：“不会有事，以后还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虽然那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说，惊鸿这样的情况，以后能再有孩子的可能太小，几乎就不用考虑了但是沈墨从来不相信什么事情是一定办不到的，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几日府里气氛都很沉重，但是沈墨一直将惊鸿留在房里，不让她下床，也不让她见风，连剪画和绣娘都进去得少了，饭菜都是沈墨亲自端进去的
惊鸿偶尔也觉得奇怪，但是沈墨对她分外温柔，一双眼时不时就盯着她看，带着蛊惑人心的色彩，叫她想多想什么也不行
“想出去走走了”惊鸿可怜巴巴地拉着沈墨的袖子：“都八天没有出门了”
沈墨将刚刚收到的信函放在一边，轻笑道：“夫人想出去干什么？”
“看看花”惊鸿讨好地笑道：“听说京城里有紫色的菊花开了，就那么一盆”
“知道了”沈墨点头，然后依旧没有放她出去
惊鸿气鼓鼓地看着床帐，默默磨牙
下午的时候，外头有些动静，惊鸿伸头看了看，就见沈墨打发了一群人，抱着一盆花进来了
紫色的菊花极为罕见，京城里一共也就养出了五盆，全送进了宫里除了一盆是皇上赐给梁太傅，梁太傅摆在自家院子里之外，其余几盆都在皇后宫里
乍一见这花，惊鸿吓了一跳：“当真去拿来了？”
“不是要看么？”沈墨挑眉道：“皇后赐的”
惊鸿：“……”
她其实是想出去走走，不是想看这花而已啊欲哭无泪，惊鸿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看着沈墨问：“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休养不能出门？”
沈墨一愣，随即笑道：“夫人真聪明，大夫说了，的肚子里长了个瘤，刚好拿掉，要休养上一个月”
“瘤？”惊鸿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拉着沈墨的衣袖问：“有什么大问题么？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生孩子？”
沈墨一顿，继而拉过她的手吻在手心：“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大问题，孩子总是会有的”
“真的吗？”惊鸿古怪地看一眼，随即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怪不得那么疼呢，等休息好了，再让大夫来看看吧”
“好”沈墨点头
一直没有出去，连太子邀约也没有去，就在家里陪了惊鸿整整一个月惊鸿觉得很开心，沈墨也护得她太好，所以她完全没有被流产这件事影响
一个月之后，京城就开始下雪了惊鸿看着外面的雪景喜极而泣：“可以出去看雪了吧？”
沈墨看着她被自己养得圆润不少的身子，终于是松了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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