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见见世面
周培毅顺利抵达了月泪塔下
这座高耸的塔楼是整座王城最高的建筑,只是站在它的脚下,就能感受到一种力量和权力的威压
周培毅走上近前,摸了摸塔楼表面的浅金色砂岩这种石材哪怕在沙漠之中也并不常见,它的表面雕刻了繁复的藤蔓纹样,内里又有坚固的骨架支撑,每一块石头都经历过非常复杂的处理工艺
“为什么没有卫兵啊?”拉娜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安静地有些吓人了”
拉菲拉也说:“外面那些守备营,也空无一人即便要去维持秩序,起码也应该留下值守的人,们的任务,是拱卫这座月泪塔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培毅敲了敲月泪塔前的地砖,深处埋藏的月泪水晶和那其中几乎枯竭的力量,被唤醒,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
所有的砂岩中心,整个月泪塔的骨架,都是用这样的月泪水晶搭建而成的这里拥有的场能强度,远远超过了王城公主的那间密室,只在这里,周培毅几乎可以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而在心跳的另一头,周培毅感受到了另一个,近乎枯竭的生命
“们到正门去”周培毅站起身,整了整剑箱的背带,“到塔里去”
正门还是空无一人,原本应该重兵把守的关键位置,居然如此空虚
美丽的羊毛地毯,华丽的黄金塑像,璀璨的水晶吊灯,本应该在这座月泪塔的中心,彰显一位女王的强大与豪气,但此时此刻,都像是某种死寂之物留存在人世间的孤独的哭嚎,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怎么有点冷呢?”拉娜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气温确实比起外面更低一些”拉菲拉将自己的袍子裹在拉娜的身上,“大人,这里也没有守备”
“不会有的”周培毅低声说
“这里毕竟是女王的居所,多少应该也要有些侍奉女王的下人宫女才对可并没有见到任何人,看到任何她们存在的痕迹”拉菲拉环顾四周,最终还是看向周培毅,“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培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剑箱中的罗兰圣剑,轻轻发出低鸣
此时此刻此地,与拉提夏皇宫何其相似一位孤高的王者,安静地像是所有人都死了的宫殿,和宫殿里埋藏的某种藤蔓脉络
又是一颗被伪造的世界树
“们到顶部去,去看看沙漠的女王吧”周培毅低声说,手中已经握住了罗兰圣剑的剑柄
沐浴着巨大水晶吊灯所流转的银蓝色幽光,三人从螺旋的阶梯上拾级而上,不多时,就来到了塔楼的镂空露台下
再向上,就是塔楼最高处的巨大水晶穹顶,穹顶用一圈纤细的象牙色拱柱支撑起来,柱间垂落着雕刻了星月纹样的铜风铃,在沙漠夜风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和月亮与穹顶的光辉交织成细密的网
周培毅在这里停下了脚步,让两位女士也跟随驻足
“拉娜......”看向沙漠的少女,“如果再向前,可能要触碰承受不起的真相确定要和们一起吗?”
“真相......没有什么承受不起的!”拉娜坚定地说
“很抱歉之前很多事情都瞒着,拉娜小姐”拉菲拉说
周培毅点了点头,踩在镂空露台的地砖上
这里镶嵌了珍珠母贝的深蓝色地砖,拼接出了十二座星宫的星图尽管这星图对周培毅和拉菲拉来说都非常熟悉,但它们并不会出现在沙漠的夜空里,也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塔楼上
周培毅已经感受到,这座塔楼的设计者、建造者,以及它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沙漠之中的居民
在这些地砖上,散落着一根一根奇怪的长条圆棍,就像是被摘下的藕,或者,更像是什么人偶被拆掉的四肢
越走近露台的中心,这样的圆棍就越多,越密集,堆积如山
在中心的位置,在月长石笼罩之下,在青铜月晷的护卫之下,在这奇怪肢体的山中间,周培毅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背对着们的,已经与整座塔融为一体的,孤单的身影
“女王陛下!”拉娜不由得喊出声来
被唤作女王的身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一节一节移动着僵硬的身躯,露出了那副诡异的面容
她全身都被猩红的血管覆盖,双眼更是如同今日的夜空一样赤红那张还算年轻的脸上,由于暴露的血痕而显得无比暴戾恐怖,就像是地狱的赤鬼
面露凶光的女王看到了拉娜,那张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怖了
“是!来夺走的一切了吗!!!”她恶狠狠地瞪着拉娜,仿佛和她有着血海深仇,“在利用了二十年,奴役了二十年之后,要来享受这所有荣光吗!!!”
拉娜被她吓到,慌忙解释:“女王陛下,是!是法蒂玛村的拉娜,是候选的公主,您的女儿啊!”
“就是!这张脸,永远忘不了!!!”女王的声音像是虫群的嘶吼,“就是,躲在所有黑暗的深渊里,看着们这些人在这里受苦,等待着品尝们的胜利果实的母亲如此,如此,每一代的女王都如此!们都是的奴隶,的奴隶啊!们的一生,都是为而活!”
“她说的是真的吗?”周培毅面无表情地问
“不知道,不知道......”拉娜委屈地瘫坐下来,看着曾经熟悉而慈爱的女王,像怪物一样朝着自己咆哮,她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们,们也是她的奴仆吧?”血色中的女王看向周培毅,当然也看到了手中紧握的剑,“们要来夺走的一切了!”
“是她的同伴,沙漠里的女王”周培毅的声音并不大,却能在寒风里清晰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来,主要是有些问题想问”
用罗兰圣剑挑起了一根散落在地上的圆筒,问:“这里的这些......零件,它们应该属于的守卫和侍女们,对吧?”
沙漠的女王双眼中露出诡异的红光,死死盯着这个男人在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威压,让如此癫狂的女王,都不由得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