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璨一夜疾驰
临去昌平行宫之前,也曾留有暗卫守护在陆嘉月身边
虽则当夜便得到消息,只是昌平赶到京都,总需要些时候
等赶到,元曦已经将魏王府血洗干净,偌大个魏王府,只留下了魏王一人
魏王正因此要赶去行宫向御前讨公道
丁璨此时不欲与魏王相争,满心里只系挂着的小丫头
得探子回报,又赶去延义坊甲字巷十九号
元曦眼睁睁看着陆嘉月扑入丁璨怀中,被丁璨抱走了
心中空空落落
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别,是不会再见了
七月底,圣驾回銮
陆勉回京述职,解去云贵布政使一职,入工部为右侍郎
有了父亲陆勉在身边,陆嘉月却又忽然有些不舍出嫁了
好不容易父亲终于回京,父女二人也可相聚,转眼她却要出嫁,不得不再分离
陆勉笑劝女儿:“女子终是要出嫁的,如今已回京任职,不会再离开京都,嫁人之后,也可时常回来看望”
大婚之日定在八月十二
相书上说,是极好的日子,宜婚娶,可白头
丁璨已有好几日不来陆宅,因为随国公府那边为了这场婚事忙碌不堪,处处都需亲自过目
到了八月十一,孟氏和徐氏来陪着陆嘉月住了一晚
好生教导她为人妇之后,要如何持家掌事,孝敬公婆,恭顺夫君,抚育儿女
徐氏又在孟氏的示意下,悄悄地将男女之事的隐秘说与了陆嘉月知道
以免明日洞房花烛夜,她一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一时慌乱叫嚷起来,可惹得旁人笑话
陆嘉月听得面红耳赤,羞不自已
到了八月十二这日清晨,曲老夫人带着曲家的女眷们都来送嫁
陆宅内外处处披彩挂红,喜气洋洋
陆嘉月在内室里,由得苏嬷嬷和曲英为她妆扮
先净面,匀面,敷粉,上妆,再将头发盘起妇人高髻,戴上金玉钗饰,最后穿上大红嫁衣
陆嘉月心中唯有期待和满满的喜悦
一想到要嫁与丁璨为妻,与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会觉得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随国公府的花轿准时候在陆宅外
丁璨进来了
穿一身大红金丝团花喜袍,长身玉立,丰神隽秀,眉目间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
陆勉已于厅堂上坐,丁璨牵着陆嘉月的手,从内室里出来厅堂,与陆勉行叩拜之礼
陆勉喜极落泪
发妻虽早逝,独女却已长成,出落得与发妻当年一般无二,如今更是嫁为人妇,要过那安荣太平的日子去了
为人父母一生,最高兴的不正是这一天吗?
行过了叩拜礼,陆嘉月就要出阁了
徐氏取了大红盖头要与她盖上,她依依不舍,望着父亲陆勉,怔怔落泪
“去罢,去罢...”陆勉忍泪挥手
孟氏上来相劝,“月丫头,快去罢,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陆嘉月狠了狠心,搭上了盖头,由着曲松将她背上了花轿
一路上仍是哭个不停
仿佛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似的
其实随国公府所在的昌顺坊,与陆宅所在的合意坊,来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罢了
只是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失落
正独自抹泪,阿芜在花轿外叩了叩板壁,轻声道:“二夫人,您没事罢?二爷不放心,叫来看看您”
陆嘉月忙止了哭泣,勉强笑道:“不要紧,没事”
礼乐一路吹打,极尽喧嚣,丁璨一身大红喜袍,昂然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满面春风,神采飞扬
待来到随国公府,花轿落定,丁璨亲自来撩起轿帘,牵着陆嘉月的手,一路进了正门
陆嘉月戴着大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眼中只有漫天漫地的红,自己的大红绣花嵌珠粉底鞋,在裙底下时隐时现,一步一步地踩在赤红织金百花地毯上
丁璨的手掌温暖宽厚,将她纤纤玉手紧紧握住,她原本有些慌乱无措的心绪,悄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只要有在,她的心里便觉得安稳
耳边都是笑语欢声,似乎有很多人,道贺声此起彼伏
丁老太爷和丁老夫人于正堂上坐,皆是满面笑容,喜不自胜陆嘉月由丁璨牵着,行了叩拜之礼,然后又行夫妻对拜之礼
礼毕,在一阵哄闹笑声中,丁璨牵着陆嘉月,带她回了自己院里
向来喜欢清简,今日大婚,院里各处悬彩披红,浓烈喜庆,落在眼里,一时间竟又觉得怎会这样好看
进了卧房,牵着陆嘉月的手在床榻边坐下丁钰和几个小姑娘都趴在厅堂的门外,嬉笑着向里面张望
丁璨无奈地笑,转身去将卧房的门关上了
在陆嘉月身边坐下了,温声问她:“怎么样,累不累?”
陆嘉月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可以揭去了么...口渴了,想喝茶”
丁璨笑着,从一旁取过了一支称杆来,挑去了大红盖头
小丫头盛妆华饰,神态娇羞,腮颊边飞起两团红晕,美艳不可方物
丁璨心中一阵酥软,只恨不得立刻将她搂在了怀里,一亲芳泽
又想起此时尚是午间,前头还有宾客需去招待,于是强压下冲动,转身向桌案上倒了一盏温茶水来给她,笑道:“桌上有糕点,若是饿了,就自己先吃些...要去前院了,晚上再回来”
陆嘉月拉着的手不放,娇嗔道:“不让走...”
丁璨俯身吻一吻她的脸颊,柔声笑道:“乖,听话,她们都在外面呢,一出去就让她们进来陪,可好?”
陆嘉月顺从地点了点头
丁璨又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笑着出去了
丁璨一出去,丁钰和几个小姑娘,还有阿芜阿蘅几个丫鬟,便都跑进来了
围着陆嘉月说笑个不停
陆嘉月也渐渐放松了心神
又想自己已经和丁璨结为了夫妻,此时就在的卧房里,等着回来
这是的卧房,今后,便是与她的卧房了
前世今生,再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让她感到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