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有所求
司机跟在后面，帮曹烨把其东西拿进来：“要不要帮搬到楼上？”
“不用，”曹烨说，“一会儿自己搬，谢谢叔叔”
“那走了啊，爷爷那边还有事，”司机说，“晚上再过来一趟”
曹烨应下来，站在门口朝楼梯拐角的梁思喆喊：“梁思喆快过来，拿了好多东西”
梁思喆下了楼梯，朝走过去：“拿了什么？”刚一走近，曹烨牵着的那只哈士奇两条前腿抬了起来，要往身上扑，这狗体型不小，梁思喆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哎哎哎！”曹烨牵着狗绳往后拽了一下，“矜持点儿！”
哈士奇的尾巴摇个不停，看上去像是在示好，梁思喆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抬头看曹烨：“怎么把狗牵过来了？”
“上次说过要带给看的，”见哈士奇又要往梁思喆身上拱，曹烨赶紧往后牵了牵绳，“哎——它老往身上凑”
“没事儿，”梁思喆没介意，心情很好地问，“它叫什么？”
“叫凯撒”曹烨说，“别怕，不咬人”
凯撒哈哧哈哧地张着嘴，伸长脖子要往梁思喆身上凑，梁思喆半蹲下来，抬手去挠它的后颈，笑着抬头看曹烨：“这么亲近人啊……”
“还挺喜欢的”
“难道不是遇到每个人都这样？”梁思喆笑道
这狗太热情，伸着舌头要舔的脸，梁思喆几乎要招架不住，正用手指挠着它的脖子，一不留神被热乎乎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下，“哎——”下意识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侧，站了起来
“不是……不喜欢堂弟，每次看到都叫个不停——哎，”曹烨把舔了梁思喆还意犹未尽伸着舌头的凯撒朝后拉，制止继续扑向梁思喆，然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梁思喆，“它以前不这样……得洗脸吧？”
“嗯，蹭了一脸口水”梁思喆又用手背抹了一下脸
“走，先把它扔这儿，们上楼”曹烨牵着狗朝门厅的中间走，走到屋子中间的石柱边，停下来，把右肩背着的机器递给梁思喆，“先帮拿一下”
“这是什么？”梁思喆接过来，份量还挺沉的，难为曹烨刚刚一直背着，拎起来看了看，“摄像机？”
“对，”曹烨躬下身将狗绳在柱子上绕了几圈，把凯撒系到柱子边，打了个活扣，“应该跑不掉吧？”蹲下来拍了拍凯撒的头，“好好待着，别乱跑啊……”话没说完，凯撒凑过来，张开嘴伸出舌头也在脸上舔了一下
曹烨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迅速朝后偏过脸躲开，站起来也用手背抹了一下脸：“舔一脸口水！”
梁思喆看着笑出了声
“这下也得洗脸了”曹烨皱着脸说还好凯撒的口水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只是脸上湿乎乎的让人很不舒服“们上楼去，”曹烨说完又很快高兴起来，拽着梁思喆的手腕大步朝楼梯上跑，“快走快走，顺便去试试机器！”
走上楼的时候梁思喆才看清曹烨背上不仅背了小提琴，还背了一根很长的杆子，伸手碰了碰：“这是什么武器？”
“猜”曹烨转过头朝笑
梁思喆捏了捏，是一根很细的棍子：“……钓鱼竿？”
“
“附近能钓鱼？”没听说附近有河啊……
“不是钓鱼，”曹烨卖关子道，“有别的作用，一会儿跟说”
推开门进屋，屋内的冷气扑面而来，曹烨一抬眼便看见了墙上那台崭新的深蓝色壁挂式空调：“们可算有空调了！”
“嗯”梁思喆把摄像机放到桌上，怕多问，先说了句，“快去洗脸吧”说完转身推门进了卫生间
“哦，等等”曹烨把背在身后的小提琴和鱼竿放下，也跟着走进去
两个人趴在洗脸池边，一捧水一捧水的洗了脸，梁思喆洗得快，先起身拿过毛巾擦干净，正要把毛巾搭回去，曹烨往脸上甩了一把水
“幼不幼稚啊……”梁思喆笑道，顺手把毛巾盖在曹烨笑嘻嘻的脸上曹烨也不讲究，按着毛巾把自己的脸胡乱擦了一通，擦完脸把毛巾随手一搭：“快点快点，去看看摄像机”
出了卫生间，曹烨迫不及待地拎着摄像机坐到床边，把厚厚的保护包拆下来，然后把摄像机搁在腿上，低头摆弄了一会儿
“哪弄来的？”梁思喆坐在自己床上，面对着问
“寅叔找人帮搞来的，”曹烨把摄像头的盖子打开，“最近在国外，都见不到人”说着把摄像机扛到肩上，镜头对着梁思喆，“好用哎，可以看到”
摄像机发出轻微的运作声响，梁思喆看着镜头：“借摄像机做什么？”
“不是之后要试戏么，提前适应一下镜头……别把脸偏过去，说句话啊”
“说什么啊”梁思喆笑了笑，还真是挺不适应镜头的，虽然以前演出时也会有很多镜头对着自己拍，但舞台镜头跟这种直接怼脸的镜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镜头让觉得有些不自在，太近了，近到似乎自己任何微妙的神情都会被捕捉进去
“随便说点呗……这几天都干什么呢？”曹烨在镜头后面问
“看剧本、看电影……就这些事儿吧”
“那……想了吗？”
梁思喆愣了一下，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一时没想到要怎么答
没等开口，镜头后的曹烨就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可是很想啊思喆哥哥”
“是么，”梁思喆也笑，“没看出来”
“刚刚看什么电影呢？”
“《南海十三郎》，挑的那部”
“哦，寅叔喜欢的……也没看过，应该等回来一起看啊！”
“哪知道今天会回来，回头再跟看一遍吧，别光拍啊，拿来看看”梁思喆倾过身，把摄像机接过来
“忽然变得好近啊……”曹烨笑着说，镜头里梁思喆的脸忽然抬高凑近，然后整张脸移出了镜头，进入视线的变成了平直瘦削的锁骨曹烨把摄像机移开，递给梁思喆
梁思喆把摄像机接过来，重新坐回床上，跟曹烨一样扛着肩上：“还挺沉的”
“嗯，这是专业的，爸拍上一部电影就用的这个机器”曹烨坐在对面看着，“不过，寅叔说这次可能会用胶片机，拍商业电影的时候用数码，拍文艺片用胶片但胶片机太麻烦了，还没办法立刻看到录的影像，这个用起来方便点儿”
“哦……”梁思喆在镜头里看曹烨，镜头很清楚，连曹烨刚刚脸上没擦干净的水珠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文艺片和商业片具体有什么区别啊？”
“也说不太清楚，好像是文艺片更侧重个人表达，商业片更看重观众的观影体验？瞎说的，下次可以请教一下寅叔……”曹烨忽然把脸凑近了，用一只眼睛对着镜头，“哎，上镜么？”说话时在笑，所以从镜头里看过去那只眼睛弯出了很好看的弧度
“还行，”梁思喆笑着说，“挺上镜的”
“对了，”曹烨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钓鱼竿从黑色的细长袋子里抽出来，然后拿着竿子坐下来，又回到了镜头里面，“猜这个是做什么的？”
“钓东西？从天台伸下来，在下面给挂上去？”
“哎怎么这么厉害，这都能猜到！”曹烨把钓竿一节一节拉长，握着伸到梁思喆面前，钓钩勾住梁思喆锁骨下面的t恤边缘，稍一用力，t恤便被拉起来了一些
“难不成能把钓上去？”
“说是能承重一百多斤都不会断，多少斤？”
“”
“那说不定真的可以”
“试试？”
“算了，觉得可能会把的衣服从头上勾下来……还在录？”曹烨把钓竿收回来，起身坐到梁思喆旁边，“看看录的效果怎么样吧”
梁思喆正要把摄像机放下来，曹烨忽然说：“等等！”
梁思喆动作停下：“嗯？”
曹烨倾过身，两只手伸到镜头前，合起来重重一拍：“cut！”然后坐回去笑嘻嘻道：“有点仪式感嘛”
这声“cut”喊完了，梁思喆把摄像机放到大腿上，将它往曹烨那边挪了一下，曹烨伸手转了一下小屏幕，然后用手指点了几个按钮，把刚刚录好的片段找了出来，点击播放
小屏幕上出现了梁思喆的脸，发梢上沾了水，脸侧还沾着水珠，梁思喆下意识抬手抹了一下脸，紧跟着自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借摄像机做什么？”说完之后屏幕里的梁思喆不经意地偏了一下脸，微微侧着脸面对镜头
对着镜头里的自己，梁思喆觉得有些不自在，真的太近了，眼神里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能被捕捉到，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个偏过脸的动作，在镜头里却能解读出不一样的含义
“效果还挺好的，”曹烨低头看着小屏幕上的影像说，“很上镜哎”
“是么”梁思喆随口道，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心想原来自己跟曹烨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啊，眉眼间都挂着笑意，看上去几乎有些陌生
“不过，好像有一点害怕镜头……寅叔说，想要在大银幕上看上去自然，一定不能害怕镜头，因为银幕会放大脸上的所有细节，稍微有一丁点不自然都会被看出来”
屏幕上的画面这时转到了曹烨脸上，梁思喆继续看着屏幕，那张脸上还是挂着一如既往嬉笑的表情，看上去活泼灵动，相比自己面对镜头的生硬，曹烨的确看上去自然许多
“走，们下楼去拿三脚架”曹烨关了摄像机放到床上，拉着梁思喆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把那天副导演说的话复述给听，“想要自然地面对镜头，必须要克服心理障碍适应它，把它当成一个老朋友来相处……最快的适应方法，就是要强迫自己面对镜头，接受镜头拍出来的自己，这样之后试戏的时候，才不会被演过戏的那些人直接out出局……”两人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曹烨脚步顿了一下，话说到一半惊讶道：“哎——凯撒呢？！”
柱子上光溜溜的，刚刚栓的那道活扣似乎被挣开了
曹烨快步跑下去：“不会跑丢了吧？！”
“先出去问问吧”梁思喆跟上
一楼没人在，两人跑到门口，扭头朝两边张望一番，没见着凯撒的身影门外正对着的那家水果店老板正蹲在地上切西瓜，曹烨问了一句：“叔叔，刚刚有一只狗跑出去了您看到了吗？”
“哦，看到了，”老板抬头看们一眼，“不小呢那只狗，跑出来吓一跳，”朝街头的方向一指，“好像朝那边跑了吧”
曹烨拔腿就朝指的方向跑，跑得还挺快，老板问了句“吃不吃西瓜”的功夫已经蹿出了几米远
跑到酒吧附近，的脚步慢下来，走了几步后停在原地
“怎么了？”梁思喆跟过去，一眼看见了凯撒和们常喂的那只白色小土狗正在墙角行不轨之事，两只交叠在一起抖动的狗，这可真是……日了狗了
再转头看曹烨，对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显然是有些懵了梁思喆顿时忍不住笑了一声，曹烨这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愠怒里混杂着一丝羞耻，叫了一声：“凯撒！”
凯撒没理，一心对着小白发情，有几次小白想要逃开，它还快跑着追了上去
啧，梁思喆心道，叫着凯撒这么霸气的名字，但现在看上去真是一点都不凯撒啊……
“去把它叫回来”曹烨一咬牙，想要上前把它俩分开
这模样有些羞恼又有些窘迫，让梁思喆想到那天早晨初次梦遗的曹烨，顿时又起了逗的心思，伸手搭在曹烨肩膀上，把拦了下来：“哎，别去啊”
“为什么？”曹烨转头看，有些不解地问
“家这只……凯撒啊，”梁思喆朝偏了偏头，压低声音在耳边一本正经道，“一看就是压抑太久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办事儿的时候会喜欢被别人打断么？”
梁思喆说这话时语气还挺认真，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曹烨乍一听这样说，真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但隐约觉得这话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哪儿不对，梁思喆绷不住在耳边笑了一下，没出声，但带出了一点气流喷在曹烨的耳廓上曹烨一转脸，梁思喆正憋笑憋得辛苦
两人视线一对上，见曹烨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梁思喆瞬间彻底绷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抬起搭在曹烨肩上的那只手，在头发上乱揉一通：“还真换位思考啊……”
曹烨顿时炸道：“喂，男人头发不能随便摸！”
“是么，”梁思喆收了手笑道，“以后注意”
“那说现在怎么办？”曹烨有些纠结地看着墙角有伤风化的两只狗，“真的不能打断们吗？”
越纠结梁思喆越想笑，摇了摇头笑道：“曹烨真是可爱”
“可爱这词儿不适合用在身上”曹烨对着两只狗叹了口气，看起来挺发愁的
“眼不见为净么，”其实遇到这事儿，梁思喆也不知道怎么办，偏过头看着别处，忍笑道，“不看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