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百倍还给你
◎卖了一百多两◎
卫大虎自然不可能去乡下高价买粮食,不是舍不得银子,而是心还没黑到这种程度
便是大河村的人,都没打过这个主意,还不至于趁火打劫乱世之中,们能不能活,全看们自个本事,不会伸手拉一下,但也不会故意踹们一脚
粮食买不着,也不强求,但粗盐和药材肯定是要的,马六也说没问题:“价钱肯定不如以前便宜,这个心里有点数,但能保证比如今市面上的价格少些,药材也是”
卫大虎点头,也没想过按以前的价买:“贵些无妨,能买着就成,信”说罢,直接把包袱丢到怀里,马六还没来得及感动,好爹啊,可真信任,就不怕跑了?结果眼角的虚假泪水还没落下来,便看伸出手指捻了捻,“身上带铜板没?先给点”
“……”马六都震惊了,“哎不是,这银子还没到手呢,反而要先给钱?”
卫大虎大笑上前,一把伸手抓住,强行从身上薅了几十个铜板:“城门口的官爷一个赛一个心黑,身上就那几个铜板都给搜刮了个干净,饭还没吃呢,饿得很担心啥,那么大一□□子都在手头,还担心还不上?”
马六骂骂咧咧:“也没比那些官爷好到哪儿去!等着,半个……一个时辰左右,还在这儿汇合”说罢抱着包袱转身就跑,生怕自己藏在鞋里的那俩碎银子都被翻了去
卫大虎也不担心跑了,便是之前那个地址不是家,那老头定也和关系匪浅,就冲脸上的巴掌印,也跑不脱
那□□子自然能自己找地儿卖,但没必要,如今这形势,几两银子落在水里也听不着多大个响儿,二三十两搁几个月前能买三万多斤粮食,放现在,能买着两三千斤都得先沐浴更衣磕头拜佛,求上天让撞大运
和银子相比,消息才是最值钱的
尤其是马六说的,如今青州上下都在“丢人”,这还是暗地里的行当,若未来有一天,把抓人放到了明面上来,到时别说粮食,怕是粗盐和药材都买不着了到那会儿,青州上下,甚至是整个南北两地,都将陷入战乱之中
而唯一能打破这种局面的是,要么老皇帝的儿子中站出来个能人,能在世道还未大乱之前稳住局势,只要仗打不起来,那一切都好说可若真龙生了一堆废物,没一个王爷皇子啥的站出来力挽狂澜,偏生大家又都惦记那个位置,那能怎么整?打呗,看谁脑子聪明,看谁膀子最硬,谁打赢了这天下就是谁的
而就们青州现在的形势,辰王已经悄摸把粮商们都攥在手里,手底下的私兵也扮做土匪四处掠人,壮大自身实力这番做派还有啥不明白的?就是外头形势还焦灼着,处于将打未打的状态,偷摸苟着发育呢
一旦发育起来,其兄弟开始干仗了,们青州的辰王势必要掺和一脚而只要这只脚跨出去,们青州的百姓就要惨了,甭管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被拖入战火之中而无论辰王是胜是败,打仗所缺的物资和人,自然只能从青州这块地皮上搜刮获取
没人了咋整?简单啊,征兵呗
征不着咋办?那更简单了,直接抓,谁敢反抗直接格杀勿论
有了人,自然开始缺粮,缺粮咋整?还是那样呗,能征便征,征不到便抢,反正手底下的兵私自干出来的事儿,关辰王啥事儿?若是个爱惜名声的人,事后拉几个人出来顶包杀了,再掉几滴眼泪,甚至都不需要当着百姓的面说几句好话,一番操作之下,说不定还能落下一下“赏罚分明,爱护百姓”的美名呢
有人,有粮,还有打仗缺不得的药材至于盐,老皇帝一死,底下群龙无首,别的地儿暂且不晓得,青州这一片,这最赚钱的行当自然会被辰王握在手里,没看如今已经率先对粮商下手了?
卫大虎吃了一碗几十个铜板的卤面,和上回一样的味道,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价格
想到这些,心情不太美妙,这回是真的最后一次来县里了等拿到了银子,解决完马脸衙役和朱屠夫的事儿,再不外出了,就在村里躲着,一旦事态严峻,立马带着全家人往山里钻
征兵是不可能被征的,抢人是不可能被抢的若是外族入侵,山河有恙,为了保家卫国,奔赴战场义不容辞但如今却不是这么个事儿,们青州的辰王算个屁啊,甚至都不晓得老皇帝属意谁当下一任皇帝,除了那人,其的什么王爷皇子全是狼子野心的“叛贼”,被们征兵,都属于“叛军”,脑子被驴踢了都不可能干这种蠢事儿
何况对打仗没兴趣,更不想“建功立业”,这种皇家内讧的事儿,们叔伯侄子亲兄弟们爱咋打咋打呗,跟屁关系没有只要征兵的消息一下来,就往山里跑,更甚抓人,抓谁都不可能抓到
吃了面,肚子暖烘烘的,便去马六说的那条街转了转,还真是,如今县里没人管,更没宵禁,紧闭的粮铺门口躺满了人今儿还下过雪,地上凉飕飕的,但没人当回事儿,一卷席子铺在上头,讲究些的再铺个褥子,裹上被子,就这般睡在大街上
整整一条街,四处都是这样的人,卫大虎站在远处望着,那处甚至没了下脚的地方这一幕,真切的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姓的苦”,这些睡在雪地寒风里的人,坚强却又脆弱们的血肉之躯能抵御严寒,能抗住酷暑,疲倦的双腿能扛着全家老少走过无数春秋……但们又无比脆弱,拿捏们的性命,只需几斗粮食
“娘,丫丫饿……”
“乖,丫丫乖,等明儿粮铺开门,娘抢到粮就给熬粥喝且忍忍,娘的丫丫再忍一夜,明儿就有粥喝了”
离卫大虎不愿的地方躺着一堆母女,小姑娘瘦得脸颊凹陷,浑身无力躺着娘的怀里听娘说明儿就有粥喝,她瘦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把手指伸到嘴里嘬着,在寒冷的冬夜缓缓闭上了双眼
明儿真的有粥喝吗?
卫大虎转身离开,不愿去想那个或许并不太美好的结局,一个虚弱的母亲,如何能抢得过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
女子活在世上本就艰难,何况如今
回到和马六约好的地方,卫大虎寻了个地儿坐着,仰头望着又开始下雪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突然好想爹和媳妇,想立马回家杀羊吃锅子从县里回去,便去周家村接岳母和满仓狗子,冬日里没啥事儿,都接到家中来耍,挤挤就成了,带着满仓狗子和爹睡,叫岳母和媳妇睡那母子三人在周家村猫冬多冷清,不如全接家里来,还热闹些
两头羊呢,再把两个舅舅都叫来,还有二牛一家,在“县里干活”这事儿得和说说,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遮遮掩掩反而伤感情,便是不能说山里的事儿,但也不能叫人家心里乱想
那本就是个憨子
还有柴火的事儿,一起吃顿锅子再喝上两杯酒,啥不好意思见人,说开就成,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琢磨着家里的大小事儿,时间过得老快,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卫大虎慢悠悠侧首望去,便看见马六那张贼眉鼠眼的脸,眼角眉梢是挡不住的喜意
成,卖挺好
马六跑过来,朝使了个眼色,卫大虎起身,跟着进了巷子,径直走过老头开门那屋,停在了隔壁马六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卫大虎先进去,关门的时候扭头四下张望,见没人,这才轻手轻脚把门关上,门栓一别
“是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马六张口就是邀功,“找了好几个人,有个叫老邱的以前啥皮子都收,如今却只要好皮,带去那一包袱,只看得上那张白狐皮,其的都不要,没卖给”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倒出两个金元宝和八个银元宝并几个碎银子啧啧两声,看着卫大虎笑的牙不见眼,贼兮兮道:“那张白狐皮卖了五十两,剩下那几张毛色不纯,好在皮剥得完整,一张皮子十五两,这便是四十五两,四张狐皮全部加在一起便卖了九十五两”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羡慕红的,有本事的猎户咋可能缺银子,难怪说买不着粮食时,半点不慌,敢情人也就是随口问问,定是囤了粮,这回碰个运气,有就买,没有就算了
有本事,能赚银子,还长得高大魁梧,瞧着便不好惹,经了一遭被摁在茅房险些吃尿的经历,半点不敢抱着银子跑路可不敢归不敢,挡不住羡慕啊
妈的,这臭猎户怎么不算个狗大户呢?
在心里一阵儿骂骂咧咧,马六缓了口气,继续道:“眼下有本事的人都在囤粮,这种人不咋看得上狼这种狡诈阴险的东西,更好狐皮那些小有家资不上不下的人,宁愿留着银子走关系,世道难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和命相比,啥皮子不皮子的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如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几张狼皮卖不上啥高价”这也是想岔了,一连去了两个地儿,们倒是都愿意收狐皮,但狼皮就算了,人瞅都不稀得瞅一眼,也不是啥顶级货色,就是几张杂毛狼皮,何况还有三张造得没眼看,不值得上心
“较为完整的三张,一张十两银子,还是磨破嘴皮子说来的,人家原本只愿出八两至于剩下那三张,一张六两,只能这个价了,再不愿让”马六掰着手指头给算账,“统共六张狼皮,好些的三张共卖了三十两,差些的则卖了十八两,加起来便是四十八两”
把桌上的银子全部拢在一起:“四张狐皮,一共卖了九十五两六张狼皮一共卖了四十八两,全部加起来便是一百四十三两喏,全都在这儿了”
卫大虎点头,伸手拿起两个金元宝,在马六的注视下,又拿了两个银元宝,最后是三两的碎银子,这便是一百一十三两
桌上还剩下六个银元宝,整整三十两,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