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出口，宋倾城又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走廊上除了她，还有沈彻跟江医生，想到刚刚离开的女秘书，她换了个话题：“还要回公司？”

“有点事得去处理”郁庭川转头，看向玩手机的江迟：“今天晚上值班？”

江迟离开墙壁，把手机放回裤袋：“手底下带的实习生遇到问题，在电话里一惊一乍的，就过来看看”

说着，出于客套，问了一句：“老人家住在这里还习惯吧？”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没忘和江迟道谢

不说其它方面，单就态度这一块，南医一院的医护人员比人民医院的好很多

下午护士来过好几趟，询问老人的情况

没有江迟这个熟人，就算郁家跟医院打过招呼，恐怕也不会这么周到

江迟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只问郁庭川：“现在走？”

宋倾城听了也瞅向身边的男人

“嗯，等会儿回云溪路？”郁庭川问江迟，在江迟那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望向宋倾城，宋倾城猜到的意思，便道：“还没请好护工，今晚打算留在这里陪外婆”

江迟笑：“医院细菌多，可不适合孕妇长时间待着”

这时，沈彻突然说：“那留下”

看向宋倾城：“昨晚已经陪了一夜，今天还是回去吧”

外婆不是瘫痪在床，有自理能力，留人陪夜是为了以防万一，不用忌讳男女的问题

“这倒可行，说是吧？”江迟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告奋勇的沈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单手插袋走到旁边，宋倾城和离得近，听出是打给老赵，让老赵送巩阿姨过来陪夜

挂了电话，郁庭川的视线投向宋倾城：“等家里阿姨来了，跟着老赵回去”

说完，余光扫过沈彻，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那语气，听着毋庸置喙

等到过道上只剩下宋倾城跟沈彻，沈彻煞有其事的道：“郁庭川对的成见好像挺深的”

“……”宋倾城白了一眼

“不过，平时都这样跟说话么？”沈彻蹙起眉，不是很赞同：“有些颐指气使的，控制欲看着也强，现在就这样，结了婚，暴露的坏毛病肯定更多”

宋倾城抿了抿唇，莞尔：“也不会每天都是这样，今晚可能心情不好”

……

下行的电梯里

江迟看了看旁边接电话的郁庭川，待人结束通话后，才开口：“深圳那边的事怎么搞了这么久？”

“遇到个工商局的刺头，想要借这次的事往上爬”

出了电梯，郁庭川没急着走，点了支烟站在门诊大楼的门外，江迟看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又想到刚才过来催促，禁不住猜测，是不是郁庭川故意让人这么干的？

毕竟男人见女方家长，尤其这种不被看好的，前几回见面都不好过，如果不想办法脱身，就不是憋屈一点点的结果了

“老人家不同意？”江迟问

郁庭川没否认，只道：“如果开始就点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迟点点头：“这倒是的，不过这老人家固执得很，下午听大嫂的意思，是恨不得立刻跟跟郁家撇清关系”

“读书人清高，骨子里仍然有股子迂腐”郁庭川弹了弹烟灰

江迟笑：“这话要是被听见，估计这辈子都不允许进们老宋家的门”

郁庭川也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些年，江迟很少看这样，又把在走廊上听到的话当笑话那样讲出来，见郁庭川的神情，看着像是不知情，感慨道：“父亲倒是重视这个孩子，甚至愿意拿盛茂作为奖励，和香港那些大老板爷爷没差，儿媳妇生孙子就给钱”

郁庭川别有深味的开腔：“一向在意郁家的子嗣香火延续”

说着，把烟蒂头按熄丢进垃圾桶：“走了”

“晚上还有安排？”江迟不解

郁庭川道：“回公司，有几个投标项目挤压着，底下人在加班，还是要过去一趟”

江迟点点头，也跟着去露天停车场取车

……

楼上，宋倾城和沈彻一块进病房，开始对着外婆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在看到床边的东西时，只觉得眼熟，立刻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她放在包里的银行卡跟购房合同

宋倾城抬头，看向床上的外婆：“您怎么还翻的包？”

老人闭眼，别开头睡觉

宋倾城还想说什么，沈彻把她拉到边上，低声劝着：“外婆应该是不想拿郁庭川的钱，也不希望欠人家太多，拿人手短，就体谅一下，反正东西都还在”

“……”宋倾城选择了让步

老人的心脏不好，经不起任何激动的争执

刚想把东西放回包里，听到外婆开口：“这些东西找个时间还给，刚才给，不肯接，既然是给的，就亲自还回去”

“外婆您放心，明天就去还”沈彻立刻附和

“们别想着糊弄”老人显然不相信沈彻的话，兀自看向不作声的外孙女：“想找对象谈恋爱，都不会反对，但在这件事上，不会纵容，看着这样错下去，以后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倾城忽的一笑：“您说的好像现在不是活在别人指指点点里一样”

老人看着她，目光痛惜：“以前不管别人怎么说，最起码无愧于心，现在拿人的钱，还让给买房子，这两者能一样么？”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沈彻想打圆场，宋倾城却抢先道：“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等到跟结婚，这些都会是该得的，现在不过是在提前使用，再说，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跟着每天吃泡面住拆迁房”

外婆瞧着她冥顽不灵，还歪理一大堆，忍不住问：“老实告诉，跟那位郁先生在一起，是不是就看中的钱了？”

宋倾城没有辩解

外婆气得不轻，沈彻赶紧过去安抚，老人却推开，对宋倾城说：“不同意们在一起，有了孩子也不行都把话原原本本跟说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攀不上那种高门槛的”

“况且那个人也不喜欢，看着就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这世上没有谁是没缺点没脾气的，在面前表现得不显山露水，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在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只能说明藏得深”老人看不得外孙女这样执迷不悟，却又发现自己无可奈何：“有钱的男人有几个好的？常年花天酒地的，现在对不错，因为还没厌倦，等到哪天有了别人，对的好很快就能转嫁到别人的身上”

宋倾城说：“您又没接触过，怎么就笃定不是个好的？”

“如果没问题，会离婚？一段婚姻维持不下去，不可能是单方面的错误”老人叹息：“比多的不仅年龄，还有处事经验跟看人的心眼，跟在一起，也是被拿捏住的命，到时候孩子都生了，能把怎么样？这个社会，在婚姻上，女人总比男人来的吃亏，找个高门户的，受了委屈，娘家也帮讨不回一个说法”

“您这是偏见”宋倾城轻声道：“不知道您刚刚跟说了什么，要告诉您的是，一定要嫁给的”她顿了一顿，又说：“最起码目前是这样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不必为钱烦恼，也不用为将来望不见的生活担忧，您要是真为着想，对的态度好一点，不要再说不同意这种话”

说完，宋倾城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又被关上

沈彻扭头看向外婆，老人的眼圈泛红，很是无奈，对说：“去看看她，别让她大晚上乱跑开去”

沈彻出来，发现宋倾城就坐在走廊过道上

她的双腿伸直着，一手拎着包，另一手正揉着肚子

“肚子痛？”沈彻面露关心

“不痛，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宝宝也在表达不满，不满外曾祖母这么不喜欢爸”

沈彻看她还能开玩笑，才稍稍放心：“最近有没有去做检查？”

宋倾城点点头：“前几天刚去过，没事”

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张化验单

沈彻看了看，发现各项数据在正常范围内，把化验单还回去，说：“那先送回去，外婆这边没什么事，过会儿再来一趟就是”

宋倾城的确想找地方休息，沈彻回住处要路过医院，所以同意了的建议，离开前没忘记跟外婆道别，老人没跟她说话，却叮嘱沈彻晚上注意开车

住院部门口，碰巧遇到老赵跟巩阿姨

宋倾城没让沈彻再跑一趟，带巩阿姨上楼，安排好事情，老赵送她回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黑漆漆的，没有其人

宋倾城上楼，没去洗漱，径直倒在大床上睡了一觉

她是被冻醒的

看时间，已经过凌晨12点

宋倾城快速洗了个澡，刚要回客房，楼下传来钥匙开门声，她立刻跑到围栏前，瞧见在玄关处脱鞋的郁庭川

郁庭川也听见了二楼的动静，抬起头看到她，问：“怎么还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