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一章 风雪

却说秦氏因听见宝玉梦中唤的乳名,心中纳闷,又不好细问彼时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遂起身解怀整衣袭人过来给系裤带时,刚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冷粘湿的一片,吓的忙退回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了脸,把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省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了一半,不觉把个粉脸羞的飞红,遂不好再问仍旧理好衣裳,随至贾母处来,胡乱吃过晚饭,过这边来,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与宝玉换上

宝玉含羞央告道:“好且,千万别告诉人袭人也含着羞悄悄的笑问道:“为什么……”说到这里,把眼又往四下里瞧了瞧,才又问道:那是那里流出来的?”宝玉只管红着脸不言语,袭人却只瞅着笑,迟了一会,宝玉才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删云雨私情,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姣俏,遂强拉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之事袭人自知贾母曾将给了宝玉,也无可推托的,扭捏了半日,无奈何,只得和宝玉温存了一番自此宝玉视袭人更自不同,袭人待宝玉也越发尽职了这话暂且不提

且说荣府中合算起来,从上至下,也有三百余口人,一天也有一二十件事,竟如乱麻一般,没个头绪可作纲领正思从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写起方妙?却好忽从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个人家,因与荣府略有些瓜葛,这日正往荣府中来,因此便就这一家说起,倒还是个头绪

原来这小小之家,姓王,乃本地人氏,祖上也做过一个小小京官,昔年曾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因贪王家的势利,便连了宗,认作侄儿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的知有此一门远族,余者也皆不知目今其祖早故,只有一个儿子,名唤王成,因家业萧条,仍搬出城外乡村中住了王成亦相继身故,有子小名狗儿,娶妻刘氏,生子小名板儿,又生一女,名唤青儿,一家四口,以务农为业因狗儿白日间自作些生计,刘氏又操井臼等事,青娜弟两个,无人照管,狗递将岳母刘姥姥接来,一处过活

这刘姥姥乃是个久经世代的老寡妇,膝下又无子息,只靠两亩薄田度日遥如今女婿接了养活,岂不愿意呢,遂一心一计,帮着女儿女婿过活因这年秋尽冬初,天气冷将上来,家中冬事未办,狗未免心中烦躁,吃了几杯闷酒,在家里闲寻气恼,刘氏不敢顶撞因此刘姥姥看不过,便劝道:“姑爷,别嗔着多嘴,咱们村庄人家儿,那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守着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呢!皆因年小时候,托着老子娘的福,吃喝惯了,如今所以有了钱就顾头不顾尾,没了钱就瞎生气,成了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了!如今咱们虽离城住着,终是天子脚下这长安城中,遍地皆是钱,只可惜没人会去拿罢了在家跳驰没用!”狗儿听了道:“老只会在炕头上坐着混说,难道叫打劫去不成?”刘姥姥说道:“谁叫去打劫呢?也到底大家想个方法才好不然,那银子钱会自己跑到咱们家里来不成?”狗儿冷笑道:“有法还等到这会子呢!又没有收税的亲戚,做官的朋友,有什么法子可想的?就有,也只怕们未必、来理们呢!”刘姥姥道:“这倒也不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谋到了,靠菩萨的保佑,有些机会,也未可知倒替们想出一个机会来当日们原是和金陵王家连过宗的二十年前,们看承们还好,如今是们拉硬屎,不肯去就和,才疏远起来想当初和女还去过一遭,家的二小姐,着实爽快会待人的,倒不拿大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听见们说,如今上了年纪,越发怜贫恤老的了,又爱斋僧布施如今王府虽升了官儿,只怕二姑太太还认的咱们,为什么不走动走动?或者还念旧,有些好处也未可知只要发点好心,拔根寒毛比咱们的腰还壮呢!冶刘氏接口道:“老说的好这样嘴脸,怎么好到门上去?只怕那门上人也不肯进去告诉,没的白打嘴现世的!”

谁知狗利名心重,听如此说,心下便有些活动,又听妻子这番话,便笑道:“姥姥既这么说,况且当日又见过这姑太太一次,为什么不老人家明日就去走一遭,先试试风头儿去?”刘姥姥道:“哎哟!可是说的了,侯门似海,是个什么东西儿!家人又不认得,去了也是白跑”狗道:“不妨,教给个法儿竟带了小板儿先去找陪房周大爷,要见了,就有些意思了这周大爷先时和父亲交过一桩事,们本极好的”刘姥姥道:“也知道只是许多时不走动,知道如今是怎样?这也说不得了!又是个男人,这么个嘴脸,自然去不得们姑娘年轻的媳、妇儿,也难卖头卖脚的,倒还是舍着这副老脸去碰碰果然有好处,大家也有益冶说毕大家笑了一回当晚计议已定

次日天未明时,刘姥姥便起来梳洗了,又将板儿教了几句话五六岁的孩子,听见带了进城逛去,喜欢的无不应承于是刘姥姥带了板儿,进城至宁荣街来到了荣府大门前石狮子旁边,只见满门口的轿马刘姥姥不敢过去,掸掸衣服,又教了板几句话,然后溜到角门前,只见几个挺胸凸肚,指手画脚的人坐在大门上,说东谈西的刘姥姥只得蹭上来问:“太爷们纳福”众人打量了一会,便问是那里来的,刘姥姥陪笑道:“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爷的烦那位太爷替请出来”3陛人听了,都不理,半日方说道:“远远的那墙畸角儿等着,一会子们家里就有人出来”内中有个年老的说道:“何苦误的事呢?”因向刘姥姥道:“周大爷往南边去了遥在后一带住着,们奶奶儿倒在家呢打这边绕到后街门上找就是了”

刘姥姥谢了,遂领着板绕至后门上,只见门上歇着些生意担子,也有卖吃的,也有卖玩耍的,闹吵吵三二十个孩子在那里刘姥姥便树主一个道:“问哥儿一声:有个周大娘在家么?”那孩子翻眼瞅着道:“那个周大娘?们这里周大娘有几个呢,不知那一个行当上的?”刘姥姥道:“是太太的陪房”那孩子道:“这个容易,跟了来”引着刘姥姥进了后院,到一个院子墙边,指道:“这就是家”又叫道:“周大妈,有个老奶奶子找呢”

周瑞家的在内忙迎出来,问:“是那位?”刘姥姥迎上来笑问道:“好卩阿,周嫂子”周瑞家的认了半日,方笑道:“刘姥姥,好?说么,这几年不见,就忘了请家里坐”刘姥姥一面走,一面笑说道:“老是贵人多忘事了,那里还记得们”说着来至房中周瑞家的命雇的小丫头倒上茶来吃着周瑞家的又问道:“板儿长了这么大了么!”又问些别后闲话,又问刘姥姥:“今日还是路过,还是特来的?”刘姥姥便说:“原是特来瞧瞧嫂子,二则也请请姑太太的安若可以领见一见更好,若不能,就借重嫂子转致意罢了”

周瑞家的听了,便已猜着几分来意只因丈夫昔年争买田地一事,多得狗儿父亲之力,今见刘姥姥如此,心中难却其意,二则也要显弄自己的体面,便笑说:“姥姥放心大远的诚心诚意来了,岂有个不叫见个真佛儿去的呢?论理,人来客至回话,却者杯与相干们这里都是各占一样儿:们男的只髓秋两季地租子,闲了时带着小爷们出门就完了;只管跟太太奶奶们出门的事皆因老是太太的亲戚,又拿当个人,投奔了来,竟破个例给通个信儿去但只一件,姥姥有所不知,们这里不比五年前了,如今太太不理事,都是琏二奶奶当家打量琏二奶奶是谁?就是太太的内侄女儿,大舅老爷的女孩儿,小名儿叫凤哥的”刘姥姥听了,忙问道:“原来是?怪道呢,当日就说不错这么说起来,今还得见了?”周瑞家的道:“这个自然,如今有客来,都是凤姑娘周旋接待,今儿宁可不见太太,倒得见一面,才不枉走这一遭儿”刘姥姥道:“阿弥陀佛!这全仗嫂子方便了”周瑞家的说:“姥姥说那里话?俗语说的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不过用一句话,又费不着什么事”说着,便唤小丫头到倒厅±悄悄的打听老太太屋里摆了饭了没有小丫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