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菌菇锅子(下)
夜晚的小巷子里,几点火光或高或低的在黑暗中亮晃着
那是香烟的火光
当玛丽·艾塔骑马经过时,马灯照出巷子里的景色
五个剃着寸头的男人都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其中一个蹲着的差点因为失衡摔跤
玛丽勒住缰绳让马匹停下,朝着巷子里喊:“有什么事非得晚上做?”
那里面一个男人放下手,眯着眼睛回应:“没什么,们马上走”
们忌惮地看着马匹侧面枪套里插着的长管猎枪,还有旁边背步枪的盖利德和牵着的黑狗,然后纷纷背过身,钻进了小巷的更深处,身形隐没到治安官看不见的地方,
谁都知道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听话,但治安官的职权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不能确定这些人犯罪的情况下,们顶多过去用鞭子抽几个响,而这无济于事
圣索洛特教区就是所谓的贫民区,瘾君子和犯罪者数不胜数
这里的人大多是手工艺人和体力劳动者,租不起整间的屋子,往往好几家挤在一处,这种逼仄压抑的生活情况又催化了犯罪事件的发生,卷入犯罪事件的平民又容易丢掉工作,失去工作的贫民租不起房,只能在夜间出门游荡,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
而当人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犯罪
人们相信在夜间的犯罪难以被指认,于是比白天顾忌更少,更愿意犯罪
贫民区的生活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
贫穷是罪恶的土壤,有经验的治安官往往会因为排到这里的巡逻任务发愁
这里的人虽然穷,但搞到几把枪却不难
玛丽看了眼在前面悠然牵狗走着的盖利德,心中生起敬佩
如果不是有这位老手陪同,她也不愿意到这里来,因为察觉到自己面对邪恶的懦弱,她感到羞愧
今晚又和往常一样,对付那些预谋犯罪者和“病人”
今天也有一个病人
在另一条小巷里,们发现了一个正在啃食野猫的病人,病人的脸上生满了鸟类羽管似的细小棒状突起,看到们时也不掩饰攻击的欲望
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们用迅捷剑和火枪上配装的刺刀安静地解决了
解决了这位,后面的两个小时倒是一帆风顺
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盖利德带着玛丽往回走,因为对方值班的时间结束了
下一批过来巡逻的人会过来处理尸体的,到时候还会回来搭把手
经过多年的影响和渗透,为治安官巡逻路线排班的职员也成了长老会的人
治安官里值夜班的很多都是暗裔,一般人则会被安排到更加富有的教区值班,那样富含攻击性的新生儿更少
偶尔出了岔子让人发现暗裔存在的真实也不要紧,最多让这座城市多几个怪谈
而怪谈就是那种有很多人讨论,但没几个人会当真的存在
“盖利德,那些疾病的传播途径有人研究出来了吗?”
在回程的路上,玛丽还在想那些长相奇怪的病人,虽然她天生的毛病让她总是忘记别人的脸,也无法在脑海想象出任何有形的东西,但“病人”们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非要给们的外表赋予一个标签,那这个标签就是“野兽”
“谁知道呢,们治安官不管这事,医学离们太远了”盖利德想起对方说的是自己为了解释暗裔存在的谎言,
看着街道前方,今夜的街道充满雾气,值得多提起几分心思去警惕
尽管天上还是只有一轮月亮,但知道暗月正在接近,那是源于直觉的感官
不只是暗裔,巫师们也将恢复过去的力量
黑暗卷者们的话语权在这个时代将逐步提升
但盖利德是个知足的人,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生活都要像现在这样不变才好
没有注意到盖利德的思考不在对话上,玛丽·艾塔接着说自己的想法:“或许们该暂停对殖民地的开发,为了黄金将瘟疫送进国内,这和犯罪也没什么两样”
盖利德收拢思绪,对此不置可否: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但是女王和大臣们是不会同意的知道们为了获得那些财富投入了多少人力光是罗伦战争就杀死了三十万个男子汉这种低传染性的疾病比起战争不算过分”
虽说瘟疫只是个谎言,但如果它真的存在,也相信首都亚新城的贵人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不是有些受不了杀人的感觉?”盖利德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桉
毕竟这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玛丽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是的,杀死那些病人让感到自己罪孽深重现在偶尔也有解除治安官职务的想法”
盖利德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这一点做出干预
放慢脚步,和玛丽·艾塔骑的马并排,努力挽留道:“但们也救了不少人不是吗?们把尚且保留理智的病人送去了诊所,也见过们恢复后的样子们能够痊愈也有的功劳”
这么好骗又愿意工作的人真不好找
治安署不是没有别的暗裔,但们未必能有玛丽这样的工作热情,总是任凭热血和傲慢上头,粗暴地处理新生儿,致使某些按规章本应该加入长老会的新生儿要么死了,要么对长老会产生了敌意,逃到别的城市去
“没错,这也是鼓励做下去的理由之一”玛丽笑了笑:“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小挫折而已,还没有那么脆弱”
盖利德松了口气:“是的,和其女孩不一样,比她们都要坚强,还有勤劳”
“不过也有些事想要请帮忙”
玛丽很尊重这位前辈,但偶尔耍一点花招使对方让步也并不过分
虽然盖利德没有明说,但她也隐隐察觉到自己逐渐成为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能利用的条件就要利用,否则无法维护正义
“最近在调查一个男人,擅长用金钱玩弄人情和正义,甚至能让没有见过凶桉现场的治安官也相信是无辜的只是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去亲自找,虽然请了侦探,也一直没有收获但如果是您这样担任全职治安官的老手愿意出手,想一定能抓住的把柄”
玛丽知道盖利德岁数不小,但每一次动手制服罪犯都干净利落,她对对方的能力抱有全然的信任
盖利德对这一点并不自知,仔细回忆,却也记不清最近有这样可疑的人牵涉到桉子里
不过一直拜托玛丽·艾塔帮忙又没有回报,开始有些担心对方会在某一天真的离开治安署,那样又要恢复成以前两周只休两天的生活了
“好吧,会帮的告诉是谁”
“的名字是克雷顿·贝略,住在圣莫雷德教区枪鱼街......”
盖利德没有继续听后面的话,玛丽知道的消息不可能有全面,因为克雷顿本人在不久前正填了一份表给
这下麻烦了
就在为难的时候,一辆租赁马车从街道的拐角驶出来,逼得们停下来
马车夫正坐在驾驶位上和乘客聊天:“贝略先生,您现在的衣服确实不错,但是比起乐兹太太店里.......”
马车带着疾风驶过脸前,马车夫的话还没说完就到了十字大街的西侧,再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贝略好像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玛丽·艾塔看着马车的后车厢发出感叹
盖利德则看向马车驶来的方向,那条街道是条死路,顺着的视线,济贫院苍黑的轮廓正在夜色背景中伫立
幸运的是,只用了两天,克雷顿就找到了气味的线索
在圣索洛特教区的济贫院闻到了相同的气味
虽然和猜想中的染坊不同,但克雷顿不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因为乔·玛尼也在这里,克雷顿也闻到的味道了
这个不应该是巧合,狼人想,
这该是乔比更快一步找到圣杯会,只是不清楚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
顺着气味找到济贫院时正值深夜,济贫院关闭了大门不见外人,所以没法当天就见到乔,只能次日再来拜访
圣梅隆教区的小教堂神父是知道乔在哪里的,克雷顿推测乔是靠了白教的力量才找到的圣杯会,否则不至于比还快找到线索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五点,再次乘坐马车来到圣索洛特教区
因为超过了接纳流浪汉的时间,济贫院的黑铁镂空大门紧闭,插销已经锁上,唯一的看守人员在门后的躺椅上小憩
克雷顿走过去念出咒语,大门应声而开
“是来捐款的,劳驾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