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蘑菇
李耀捡了一根树枝，在青苔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幽府”二字，解释道：“在血妖界的北极阴风岛上，幽泉老祖的秘密基地‘幽府’之中，曾经囚禁包括索超龙、韩屠虎、火蚁王在内的人族、妖族高手，进行‘妖神病毒’试验，而却潜入其中，用枭龙号四处窥探，埋设炸弹，最终一举捣毁了‘幽府’，对造成重创！”
“那一战，多次用枭龙号，在幽泉老祖的近距离窥视，当时未必有感觉，但事后肯定会意识到，有这样一件法宝的存在，并且深深记住枭龙号的灵能波动特征！”
“同样的招数，对一名妖皇或者元婴原封不动使用两次？简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所以，在刑讯室里，别人发现不了枭龙号，不代表幽泉老祖发现不了！”
过春风若有所思：“是说，在刑讯室里，幽泉老祖敏锐感知到了枭龙号的窥探，并以此推断出，‘秃鹫李耀’近在咫尺！于是，故意在眼皮底下自了断，把记忆化作玉晶碟，成为关键性的证据？”
“也就是说，幽泉之死，并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计算的一盘大棋？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毁掉了爱国者组织？”
李耀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光是这样一个理由，仍旧不太充分”
“要知道，爱国者组织虽然囚禁了幽泉老祖三个月，用搜魂大法对百般折磨，双方仇恨极深，但破坏了‘孢子计划’，更是幽泉老祖不共戴天的仇敌！”
“或许在幽泉老祖心目中，对的仇恨，还在爱国者组织之上呢！”
“一死了之，固然会毁掉爱国者组织，却会令‘得逞’啊！以幽泉老祖的老谋深算，睚眦必报，有可能这么白白便宜吗？”
“这个问题，冥思苦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直到最后，跳出一切，从另一条路来假设！假设，幽泉老祖故意去死，不止是为了毁掉爱国者组织呢？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些棋子、后手、计划之类的东西，可以在死后，在爱国者组织被摧毁之后，被‘触发’？”
过春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于是，就怀疑‘深渊’确有其人，并且是幽泉老祖的最后一步棋，甚至可以在爱国者组织的毁灭之后，得到某些好处？”
李耀重重点头：“只有‘深渊’真实存在，是幽泉老祖的最后希望，才有可能暂时放下和之间的仇恨，故意去死，让‘得逞’的同时，也让深渊得到更多好处”
“如果没猜错的话，脑中被封印的1%区域，就是关于深渊的所有资料，只可惜，这些资料现在都随风而逝了”
过春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点道理，但就算‘深渊’确有其人，为什么这么肯定是？”
李耀笑了笑，道：“一开始就怀疑，在还没回归天元界之前，曾和金心月编制过一份‘深渊嫌疑人’的名单，排在第一位”
“年纪不足百岁，拥有惊人的修炼天赋，最近几十年声名鹊起，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占据某个关键岗位……过大哥，‘深渊’的这些条件，简直是为度身定制的，不是深渊，都对不起‘深渊’这两个字啊！”
“正因为一开始就怀疑，所以在潜入天都市的一路上，才把当成最大敌人，和斗智斗勇！“
“不过，这个人的第一直觉，很多时候都非常不准，每次怀疑的第一个对象，做出的第一个选择，到头来总会被证明，是大错特错了！”
“所以，在新的证据出现之后，还以为这次也和过去一样，是神经过敏了，于是很快打消了对的怀疑，之后忙着对付爱国者组织，也没空去细想‘深渊’的事情！”
“直到这几天有些空了，仔细想想，发现过大哥在这一战中的很多反应，实在很奇怪啊！”
过春风扬了扬眉毛：“有什么奇怪？”
李耀盯着的双眼：“最奇怪的就是，对毫无来由的信任！”
“要知道，刚刚得到玉晶碟的时候，还是孤身一人，远在东海，而那时候就抢在吕醉前面，将丁铃铛和莫玄教授等关键人物抢到手里了！也就是说，在们根本没见过面，说过话之前，就认定是无辜的，吕醉才是幕后黑手，抢走丁铃铛等人是不怀好意！”
“为什么？凭什么肯定丁铃铛一定是好人，而不是‘幽冥之子’？又凭什么相信？”
“丁铃铛毫无保留地相信，是因为们之间的感情；莫玄教授最大限度相信，是因为曾经救过的命，还在飞星界和并肩作战！”
“即便如此，们也是和反复沟通过之后，才彻底否定了‘血魔’的存在！”
“呢？凭什么在没有见过，也没有半点儿证据的情况下相信？”
“不单单抢先救走了丁铃铛、巫马炎、谢安安和莫玄教授，还主动和联络，将秘剑局总部的结构图和盘托出，并且和拟定了一个风险极大的方案，疏散了整个秘剑局，最后甚至孤身一人，冲上‘隐星号’去直面吕醉，用自己的生命为争取时间！”
“太勇了吧？过大哥！”
“如果是十八岁的热血少年，这么冲动，倒还可以理解！”
“可是堂堂秘剑局斩妖处的处长，身经百战的个中老手，神经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又肩负着整个联邦的未来，凭什么在无凭无据，和素未蒙面的情况下就如此相信，不惜牺牲自己都要助成事？凭什么这么笃定，绝不是反派，吕醉才是幕后黑手？”
“要知道，万一判断错了，赔上的极有可能是整个联邦的未来啊！”
“如果不能未卜先知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掌握着一些，所有人都不掌握的关键信息，而这些信息，可以证明吕醉在说谎！”
李耀又灌了一口冰泉，擦了擦嘴道，“这就叫想不通了，过大哥，吕醉是的顶头上司，虽然负责第一线工作，但还掌控着庞大的爱国者组织，有什么情报是只有才掌握，而吕醉却不掌握的呢？凭吕醉的手段，如果暗中调查的话，绝对会被看出来的，那就完了！”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灵光一现，如果就是‘深渊’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是深渊，和幽泉老祖存在某种程度的神秘联系，所以知道吕醉在说谎，吕醉害死了幽泉老祖，亦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所以才会帮对付！”
“再一个，吕醉倒台，爱国者组织毁掉，对个人而言，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吗？当然不是！知道的，对政治、权力什么的向来没半点兴趣，再大的名头也就心里爽爽而已！”
“得到最大好处的，正是啊，过大哥！从斩妖处处长，升到了秘剑局局长，还临时掌控了凌驾于吕醉之上的权力，成为联邦秘密战线上的带头大哥，就算不是‘一手遮天’，至少都能翻云覆雨吧！”
“如此一来，幽泉老祖的死就很合理了！或许从被抓住开始，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用自己的‘死’来毁灭爱国者组织的机会！所以才会硬生生扛着‘搜魂大法’几个月，苦苦支撑着！最后，虚无缥缈的机会终于降临，感知到了枭龙号的出现！”
“于是，死了，将爱国者组织一起拖下了九幽黄泉，却是将最后的希望，身为‘深渊’的，送上了联邦秘密战线，至高无上的黑色王座！”
“以过大哥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功绩，再加上这么年轻就成为‘四项全能’的最强金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即便天元、飞星、血妖三界真的联合，在‘新联邦’的庙堂之中，过大哥也注定是‘巨头’之一！”
“对幽泉老祖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过春风仰头饮水，水壶却是空了，从李耀手里接过另一壶冰泉，苦笑道：“很精彩的推演，虽然没有证据，但这样一来，的确一切都很合理了”
“不，不合理，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很不合理！”
李耀目光炯炯地看着，“最初，吕醉等人判断‘没有深渊’的理由是不好控制，这样一个没有半点把柄，甚至没有太多妖族记忆的人，凭什么心甘情愿听幽泉老祖的号令？”
“连有把柄在幽泉老祖手里的一百多个‘幽冥之子’都可以叛变了，‘深渊’为什么不会？”
“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同样得出了‘没有深渊’的结论”
“但是现在，推演出是‘深渊’之后，却发现，固然不能说完全按照幽泉老祖的节奏在走，但似乎也谈不上彻底‘背叛’，甚至最后冲上‘隐星号’，还隐隐有点儿为报仇的味道”
“为什么？”
“当初幽泉老祖为什么选当‘深渊’，凭什么毫无保留地相信，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而又为什么没有彻底背叛，没有倒向吕醉和爱国者组织，反而还站在对立面，帮幽泉老祖报仇，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过春风的眼神有些空洞，既像是看着无比遥远的远方，又像是看着无比遥远的过去
用轻如鸿毛的声音，喃喃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哦？”
李耀竖起耳朵
过春风有些僵硬地倒出了一捧冰泉，泼在脸上，揉搓片刻，从指缝中传来微弱的声音：“因为，幽泉老祖，是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