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大殿主
农历3234年，十八岁的陆昭第一次进入帝京
高中是生命力开发与文化课兼备，各占一半，神通开发只涉及到锻炼与消化
大学课程锻炼变成一套具备杀伤性的拳法，继而是各种对不同神通的开发
文化课是各种行政管理学，类似前世参加的干部培训
帝京是一所顶级学府，更是统治阶级的培养机构
神通分为五大类：肉体，精神，五行，命理，自然
陆昭属于精神类，在前景方面只比命理差一些，位列第二
陆昭入学第一个月考，取得了年级排名两千的整数成绩，属于下游
并不觉得气馁，这只是教育资源拉开的差距，陆昭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深知自己不足，所以才需要更加刻苦地开发生命力
同时因为没钱一直服用生命补剂，陆昭只好去食堂吃免费的蛋白质
每天只睡一个小时，吃十顿饭，拉八次屎
在自己惊人的毅力下，往后每个月排名稳步提升三十名，下半学期也成为了学校‘名人’
有好事者给陆昭起了一个叫直肠子的蔑称，走在路上都会被陌生人喊两声，然后笑声接踵而至
仿佛这三个字有着某种魔力，能够让人发笑，也能让喊出的人变得很幽默一样
对此陆昭从不在意，两世为人加起来活了四十五年，死过、饿过、苦过
除去生死，其都是小事
后来事情被校方获知，学校领导表扬并给予陆昭每月格外补贴生命补剂
陆昭成绩开始每月稳步提升五十名，当踏入全校前一百时，耳边一切讥讽声都消失了
一个叫陈倩的女生开始频繁与接触，陆昭为了不耽误学业断然拒绝
大四，陆昭年级第十二，排名再无进步
往前十名都是天赋与财富远胜于陆昭的天才，单纯靠努力是赶不上的
这一年，陈倩又缠上了陆昭
这四年来陈倩身边男友如流水一样，频繁时能做到一周一个，有时还能一次两个男友，作风混乱得校方都公开批评
但她背景很大，父亲是一方武侯，至今没有被开除
陆昭敬而远之，希望对方别来霍霍自己
平心而论，以陆昭的审美陈倩外貌能有七分，算不上丑
但交往都是各取所需，陆昭不需要她的那如烂柿子一般的美貌陆家十几条人命送到帝京，不是让依附一个贱人的
“陆昭，不要给脸不要脸！”
学校一角，陆昭被堵在小道上，面前是女子咬牙切齿，眉目带着一丝狰狞
“追求了三年，还想怎么样？”
三年，这话说得陆昭太阳穴作痛
本来就常年失眠，这三年不仅要对抗精神神通副作用，还要被她骚扰
而自己碍于身份，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一次又一次笑脸相迎
陆昭强忍着不适，摇头道：“陈同学，一开始就跟说明白了，只想努力完成学业”
“不管，今天必须答应！不然会让知道错！”
陈倩尖锐的嗓音引来了更多路人，三五成群的学生们驻留，指指点点着这边
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加剧了陆昭的厌恶感
当是在演偶像剧吗？
转身离开，陈倩立马伸手拽住，甚至张牙舞爪要扑过来
啪！
陆昭反手一巴掌，冷冷看着被打懵的陈倩，道：“傻逼”
说完，转身离开，对身后更加歇斯底里的声音不管不顾
——
陆昭换防归来的第二天
张立科递了一个纸条给陆昭，上边写着一个电话号码，道：“这是陈倩的电话，试着去认个错，事情或许能转机”
陆昭接过纸条道：“会考虑的”
这一次，张立科没有说陆昭倔
在此之前，边防系统里一位叫梁承允的大人物动用人脉，希望联系上陈武侯解决问题
以陆昭的履历和功勋继续压着不合适，体制内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黑
也就吕金山这种哈巴狗，才会拼命的讨好陈家
陈武侯只是简短回复：‘嗯，知道了’
然后再无下文，可能过段时间会有人解决，也可能对方根本不在意
张立科觉得后者更多些，否则冤假错案就不会那么难翻案了武侯级别的大人物不会针对小人物，同理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认错
她女儿犯错了，但那怎么了？能怎么样？
张立科都懂，可依旧开口安慰：
“不用那么悲观，压着的不是武侯，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都是女儿的任性”
嘴里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天真
“不用太有负担，大不了辞职，不混这体制了以的学历和生命开发，去哪都吃得开”
张立科言至于此，起身离开了陆昭房间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回归昏暗，一缕残阳通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烟灰缸与烟蒂结合成的荷花上，云雾始终缭绕
陆昭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目光一直停留在纸条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还是放下了
求饶是没有用的，也决然不愿
如果事情能够解决，张立科就会给明确答案，站里领导也不会含糊不清
陆昭跟们都没有仇，们也都没有那么坏，专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忽然，手机震动，来电人是陆小桐
陆昭的侄女，哥牺牲时陆小桐才两岁，如今已经十六岁
作为陆小桐唯一的男性长辈，小姑娘从小与亲近，陆昭某种程度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喂，小桐，怎么了吗？”
“昭叔，奶奶又要住院了”
“需要多少”
陆昭听闻这个消息没有过于慌张，因为妈每年都要住院几个月
母亲的心脏病无法根治，只能每次病情恶化就入院治疗，好转后再出院住
电话另一边，传来陆小桐与大嫂的交谈声
“妈说一万块，还有昭叔端午回不回来？”
“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又要加班，41年中秋国庆也加班，今年新年又没回来，一年到头就清明回来，都要不认得了！”
“走私犯和妖兽又不过节，中秋就回去好吧”
“真的？”
“千真万确”
闲聊半响，陆小桐不情不愿挂断电话，最后还补了一句：“中秋一定要回来哦”
陆昭打开手机发现银行卡只剩下五千块，只好找张立科借了五千
将钱打过去后，回到房间坐在桌子前，拿起纸条凝实许久
然后，神使鬼差地拨打了电话
嘟嘟嘟……
“喂，找谁？”
一个阴柔的男音传出，陆昭道：“找陈倩”
“亲爱的，有人找……”电话声时有时无，片刻后一个傲慢的嗓音传出
“喂，是谁？”
“是，陆昭”
“陆昭？”
电话那边思虑片刻，似乎是忘记了
“想起来了，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
陆昭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把手机捏碎，嘴巴一张，嗓子像被痰堵住一样，使出浑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当年的事情……是…是不对”
“不说都忘了，现在有点事，以后再聊”
电话挂断，房间陷入寂静，屋外又下起大雨
轰隆！
一道雷光闪过，陆昭已然站起，翻盖机被捏得折叠，虎口被玻璃刺穿不自知
江北武侯不知道，陈倩忘记了，权力一点小小的任性让被留在穷乡僻壤的山里四年！
踩着父亲叔伯大哥堂哥们的命走出南海，一路被讥笑走来，最终被一个贱人一句话钉死！
以为自己被针对，可在罪魁祸首眼里是如此微不足道！
轰隆隆！
电闪雷鸣难平胸中杀气，陆昭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漆黑冰冷的光泽令人安心
边防站的枪械和弹药都有严格保管，这是杀毒贩私自留下的，一共三发子弹
很久之前心中已有决断
陆昭眸光暗沉，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超凡者不是修仙，陈倩也不是肉体类超凡者管是什么公卿权贵，在子弹面前都一样
陆昭没有急着立马出发，而是回到床上躺着，目视天花板，整个人越发冷静
这一刻，出奇的平静，心底默默盘算：
‘去苍梧城的路线不能坐公共交通工具，不能太急切暴露陈倩的位置想知道不难，陈家应该会有防备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一股疲倦感涌上来，需要先睡一觉
昨天晚上下雨，已经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趁着雨停了能获得短暂的喘息
闭上眼睛，不知过去多久，陆昭意识像自由落体一般，一下子就陷入了精神世界
一望无际的漆黑，脚底像身处烂泥潭，耳边不断有杂音挤入
陆昭向前走着，前方隐约能看到陆地但已经走了十几年，从未登上过彼岸
只是不能停下，停下就会听到更多的呓语，陷入众生睡眠中发出的无意识念头
亦或者陷入命骨那些前任的残存记忆里
嗒！
陆昭忽然感觉脚下的泥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踩着某种石质地板上的踏实感
似乎渡过了精神的泥潭，来到了望了十几年的彼岸尽头
周遭安静下来，十二年来第一次耳朵清净了
身后，忽有黄钟乐器悠悠
当！当！当！
陆昭豁然转身，眼前已经不再是漆黑的精神泥潭，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
梁冠罗裳的朝臣殿外跪伏，殿内白纱朱玉垂帘书写道藏三千
一道身影若隐若现端坐大位，刚须，长眉，龙相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