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满面愁容的女人
玻璃栈道下午5点关闭，晚间山谷里有狂风，而且天黑后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姜近到来的时候这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沿着山壁向前走，齐腰高度的铁门锁着，长腿一翻就进去了，在往前就是入口处的玻璃门了，也锁了！
但离着顶篷还有近一米的距离，姜近踩着旁边山石攀住栏杆，像壁虎一样翻过去，双脚轻松落地，转头就看见夜色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自己站着……
压了压心里的怒气，对自己默念，她还小，让着她……
栈道栏杆一圈都镶着黄色的灯带，上面结着五彩的小旗，被烈风呼呼吹着，噼里啪啦拍打着栏杆音效吓人，她站在离入口七八米远的地方，闭着眼抱着自己，身体在发抖
姜近走过去大喊一声：“燕宁！”
听见的声音她好像吃了一惊，身体一缩睁大眼回头
“乱跑什么？大晚上的跑这来干什么？就不怕遇到坏人？上次晕这儿忘了！是不是脑子有病！？”
发怒的姜近和平时大不相同，眉头狰起、气焰逼人！燕宁被吓得发愣，眼睛一拐就看到脚底下黑的湖水，再往后，暗色的山石和树木层层叠叠都在提醒她这里的海拔高度，她捂住脸尖叫起来！
“发什么神经？！”姜近又吼
“既然害怕干嘛跑过来！不是作死吗？这样有意思吗？找了三个小时……”
燕宁哭了，大叫：“又不要管！知道自己坏脾气犯了，怕跟吵架才跑出来的！……刚才是闭着眼走过来的！”
“到底要干什么？知不知道快急死了？”
姜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回去！”
她继续哭着，口气已经是撒娇的那种：“不回去就不回去，就是要在这……”
大风吹得湖水一浪一浪翻滚，姜近的脸也有点白，倒不是恐高，琥珀湖于是另一种痛苦的回潮，那种被湖水压逼到窒息、失重、沉落、昏厥、灭顶的绝望……
燕宁看来真是吓坏了，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捂住眼睛，一副无处可去无路可退的可怜相
“作！作！不知天高地厚的往死里作！”姜近咒骂一声，突然拦腰把她抱起，定了定神向入口处走去，燕宁挣扎了几下就安静了，这地方，也只有姜近的怀抱能让她感到安全
到了门口放下：“别动！先翻过去！”
往里翻方便，有石阶有栏杆，现在要翻出去却不容易，一点借力的地方的都没有，姜近四面查看，不远处有几个塑料方椎路障，正要去拿，却听见燕宁抽泣一下小声说：“不用……”
“嗯？”蹙着眉头转头
“那怎么出去？砸玻璃？还是就在这儿过夜？挺浪漫啊！”
“有办法”
燕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斜着从锁缝里滑进去，她一直在颤抖，几次都没成功，姜近粗声道：“给！……还挺能！溜门撬锁都会，干脆给去派出所注册一个开锁110好了，嗬！”
咔哒，锁开了！
姜近推开门，拽着她的手腕走出去，咣当！没等关门，大风就把玻璃门给吹上了！
“艹！哪个脑残的在这鬼地方造这破玩意儿！……还别说，就有人大半夜哭着喊着要来玩呢！”
燕宁想笑的，却被黑着脸给吓着了，就嘀咕了声：“凶死了！”
一路上紧闭着嘴唇，侧脸像石头一样坚板，抓着她大步往回走，燕宁也从簌簌发抖到微微颤抖，到基本恢复正常
进了的大门，把人往沙发上一丢，关上大门
“轻点哟！”燕宁抱怨，一面抚摸着手腕，上面已经捏出了红痕
姜近走到餐桌上，拿起一瓶水仰头喝了个干净，汗和水从下巴上流下来，胸前湿了一片，燕宁偷眼看，生气的时候也很帅啊！
看桌子上，她的汤锅还在，盖子都没开，星系形状的吊灯亮着，安宁祥和，除了那个人还黑着脸，一切都和自己跑出去前完全一样
她有点恍惚了，好像时光在中间断裂过，恰好弄丢了那几个小时……
走过来，眼带风暴，结实的手臂垂着，之前的伤都结疤了脱落了，只剩钉子扎的那里还有一小块褐色，也许刚才翻越的时候刮了，现在那个疤翘着，又流了血出来，还能看见新生的皮肉……
“的伤……”燕宁指了指
“死不了！”
说：“倒是快要被气死了！”
“跑出去是不对，道歉还不行吗？”燕宁小声说
然后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的擦着的血，又讨好的吹了吹：“上次的药还在，一会儿洗完澡了上点药！”
她可怜兮兮抬起头，睫毛颤着，大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后悔和心疼
姜近的心又妈很没出息的软了！
唉……
本来想攒足了气势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但已经舍不得了，面上还继续绷着，语气也还冰凉激烈
“之前是怎么答应的？”
“什么？”她一脸迷糊
姜近咳一声：“自己想！想不出来这事没完！”
“……”
燕宁低头思索，足足五六分钟才摸到一点头绪：“……呃，是不是发誓再也不给惹麻烦了？”
“不对！接着想！”
姜近抱着胳膊保持着怒意
“收了，麻烦还能少？……任命了！”
燕宁又低下头，眼光扫来扫去
“呀呀，想不起来……直接告诉就完了！抄一百遍背熟了还不行嘛！”她嘟嘟嘴
“近哥！好哥哥！小哥哥，近近小哥哥，姜哥哥……”她撒娇起来简直犹如妖精附体，姜近眼看就要破功了，她一看有希望，干脆缠过来抱紧，像个考拉吊住大树一样，姜近气的面红耳热，哭笑不得
把她扒拉下来，喝道：“站好！”
大手按住她的头顶
她却俏皮的抬头亲一下的掌心……
空气瞬间就变味了，那双眼睛水粼粼，娇滴滴，俏生生……姜近按住她的肩膀，一字字认真的说：“答应过，不会丢下一个人跑掉！”
这句话回荡在客厅里，语气里有深刻的情绪，双目炯炯，又似海波荡漾
她想起来了，是被“丢下”过的，经历过情感的撕裂和切肤之痛的……
“哦！记住了……”燕宁上前一步抱住，眼泪忍不住的淌出来，全擦在带着汗味的胸膛上……
曾经在她耳边低声说过一句话：答应，不会突然丢下消失不见……当时她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情话，现在看来，对于“突然消失不见”是非常耿耿于怀的！
“就算要走，要分开，也要好好的告别，让知道，不是消失，在另一个地方还是好好的快乐的安全的，哪怕不是在身边，答应！”目光深切悲悯，看的燕宁心都碎了！
“答应都答应！才不要离开，赖定啦！”
“燕宁……”
低头看看手表，“这样，们都去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再好好谈谈？”
嗯嗯，燕宁忙不迭的点头
……
等燕宁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姜近已经把汤放在炉子上了，把冰箱里的米饭在微波炉里热了热端上来，她看的胳膊，随意贴了个创可贴
“疼不疼？”
摇摇头
几分钟后，汤温热了，端过来
为她盛了一碗汤，今天炖的是通髓骨和菌菇，闻上去很香
“放盐了吗？”燕宁问，
“放了……”
“好喝？”
“好喝，也喝吧……”
燕宁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一顿，慢慢抬起头
“怎么了？烫了？”
燕宁咋咋舌，眼里有惊讶，还有一点高兴，她跑进厨房，把盐和醋瓶都拿出来，用筷子蘸了放进嘴里，又倒点醋喝，再换盐，姜近不说话，只看她像个土拨鼠似的忙活
“怎么了？”
“想会不会……是恢复了味觉呢？”她又哭又笑，用舌头不断舔着嘴唇
“咸的，酸的，都尝出来了！”
“真的！”
……
饭后，两人坐在姜近的露台上看星空，姜近坐在躺椅里，燕宁坐在怀里，勾着的脖子，额头抵着的下巴
“这样不热吗？小考拉！”姜近叹息
“不热，困，困死了！”
手拉着手进屋，燕宁小声的说：“今天也要睡这里……”
“什么？……不行！”姜近拒绝
“要睡这里，那就下楼睡……”
“床大……没事的，们还没谈话呢……”
姜近沉沉的看她一眼
“对是太放心了对吧？”
“告诉，可不怎么靠得住！”
“靠不住就靠不住呗……”她小声哼哼
“又不怕！”
搂住她头抵着她的头说：“宁宁，二十岁前，不会做那事的……”
“不做不做，只不过是睡个觉而已……今天不想和分开！”
她笑嘻嘻往床上一躺，拿了白色的棉薄被盖住自己，然后就那么看着，姜近站在床前看她，喉结轻滚，思想斗争了一会儿
“近哥……看，床好大的，还剩，嗯，三分之二呢！”
姜近一语不发坐下来，抽过另一只枕头放在她旁边，然后慢慢平躺下来，一只小手伸过来拽拽的袖管
“转过来……”女孩子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呵气如兰
姜近刚转过来她就钻进怀里，把脸乖巧的放在胸肌上：“要说什么就说吧！……说什么，今天都能听进去……说吧说吧”
“这么乖？”姜近一下下抚摸着她的秀发，亲亲她的头顶
“什么都能听进去？”分明不信
“嗯！”她点头，额头碰到的锁骨
“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知道吗？”不等回答，燕宁说：“其实，脾气不好！”
姜近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哼了一声
“十一岁时，辛蕊和燕东来就离婚了，她从未想过要带走，哪怕她知道那个寂寞的家里本来就看不见男主人，等她走后，就只剩阿姨和了……她还是狠心走了，她走了以后，就成了彻底被扔下的孩子了！”
“爸也宠，除了不能陪伴以外，所有花钱能办到的事都加倍补偿，以为是真的爱，直到改了的志愿！直到企图分开们！……以为在乎，直到说出那句要上t大建筑系的话，别怪神经过敏，燕东来跟说，早就跟交易过了，说一定会劝放弃天文学！”
她摸摸的脸，“这是第三次感觉失去了爱！心灰意冷，感觉糟糕极了！”
“不是的宁宁！”姜近急急的解释
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没有和做交易！不会离开！”
“听说啊……”
“天文学适合更理性更严谨的人！身上有飘逸的艺术气质，的聪慧带着浪漫色彩，天体物理的课程枯燥之极，真的怕学的会很痛苦！”
“但是建筑不一样，它是横跨工程技术和人文艺术的学科，包含美学，和的思维模式以及气质非常合拍”
“告诉啊，有个梦想，想在30岁的时候拥有自己的私人天文馆，现在虽然遇到了很大的障碍，没关系，那就40岁希望，这个天文馆能由来设计！它一定会独树一帜充满魅力！”
抱着她，亲她的眉毛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宁近！”
“……是的，下午的时候父亲来找了，全盘掌握了的情况，所有的……”
燕宁急急的问：“有没有威胁？吓唬？知道手段多没节操！”
“知道……放心好了！”
“不怕，大不了把行星和恒星都盘出去，不惧怕从头开始！……三阳峰是东来的囊中物不假，可以去西部，难道东来的手有那么长？还可以伸到新疆？……就算可以，也可以建远程控制的那种小型天文台，要不了多少钱，望远镜可以自己做！知道的……”
“宁宁……只希望快乐！如果学天文能让快乐的话，那就明年再考！这样陪在身边的时间还能长一点，，求之不得！”
“哪怕什么也不学，还可以开客栈，至少还可以当个老板娘……虽然可能有点委屈！”
燕宁一把搂住，使劲亲，主动用舌头去勾缠……
好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才停下
“姜近，放心吧！”
她又啄一口：“没那么倔哒……只是不甘心，不愿意被摆布！”整个人爬到身上睡好，轻轻的说：“建筑就建筑好了……天文学，对不起咯，n大，对不起咯，变心啦！”
姜近浑身一抖，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呀！”
“不对！说了！”
“……听们的，学建筑！然后，设计们自己的天文馆！”
“好了好了，困死了，睡觉……”几分钟后，姜近惊奇的发现她真的睡着了
……
到了第二天早上，燕宁在怀里醒来，拉开搁在腰间的手臂，刚要下床，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身后传来有点慵懒的声音
“唔，燕宁，昨晚上有没有答应过什么事情？”
燕宁回头眨眼睛
“说呢？”
“不确定喏，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如这个青春美少女来回答一下？”
“……不就是上个建筑系嘛！们美少女从来就信守承诺的，切！小样！”
姜近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的女孩穿着连身t恤裙迎着朝阳在伸懒腰，浑身勾了一层迷蒙的金边，纤细的腰身楚楚动人，桃子一样的小圆臀翘着，哗！血液突然向一个地方奔涌而去，脸红着倒吸一口气，抱了一晚上都没事，现在看一眼就受不了了，咳咳，赶紧转过身去掩饰
燕宁跑到床边亲额头一下，“下去换衣服了！”
一会儿就传来她下楼的声音，嘴里高亢的唱着：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