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野求生综艺
季云舒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那两艘庞然的飞舟、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都已消失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道挺拔而陌生的身影
真的是
江澈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少年意气、眼神温润清澈的阿澈,而是眼前这个气息沉凝、眉宇间带着疏离与威严的仙灵圣地长老岁月在身上刻下了痕迹,也彻底洗去了曾经的温度
无数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嬉戏时光;那些月下盟誓、互诉衷肠的甜蜜瞬间;那些她一次次偏心安抚“弱者”、却忽略了感受的争吵;最后,是万魂谷那杯她亲手递出的毒茶,是倒下时那双难以置信、瞬间灰败的眼眸……
千般悔恨,万种纠葛,无数想要解释、想要忏悔、想要乞求原谅的话语在喉间翻滚冲撞,最终却只榨出了一句干涩而苦涩的低语,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好久不见……阿澈……”
“……还在怪吗?”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近乎贪婪地望着,期盼着,又恐惧着的答案
江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没有任何波澜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季云舒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希望火苗刚刚燃起,却被接下来冰冷的话语彻底浇灭
“这句话,若是问在很多年前,那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江澈”
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会回答——是”
“不但怪,更恨”
“恨无情无义,恨眼盲心瞎,恨一次次毫无原则的偏心,最终将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季云舒的心头,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江澈的话并未结束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季云舒,投向高台之上——那里,萧尘正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韩煜眼神锐利,已悄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更远处,陈星采紧紧攥着夕颜的手,两个丫头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力挺
的目光在这些同门、师兄、师妹身上缓缓扫过,那冰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融化,仿佛坚冰下流淌过一道暖流
转回头,重新看向季云舒,眼神已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疏离,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放下与漠然
“但现在,”继续说道,语气淡然而笃定,“已经无所谓了”
“那个爱入骨,也因此恨入骨的江澈……”
“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站在面前的,是仙灵圣地的江澈,是天盟的江澈”
“的师门,的师兄师弟,的道途,皆在于此”
“与……”
微微停顿,仿佛在做一个最终的切割,然后清晰而决绝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何干?”
“何干”二字,轻飘飘的,却重于千钧,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的纠葛与可能
季云舒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江澈那张冰冷而漠然的脸
不再恨她
因为早已将她,连同那段充满痛苦与背叛的过去,彻底地从的生命里剥离了出去
对她而言,这比恨,更令人绝望
……
就在江澈那番决绝之言如同冰水浇熄季云舒最后一丝希望之际——
“逆子!!”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江濡山脸色铁青,须发皆张,身形如电般从江家飞舟的方向猛冲而下,带着滔天怒火,扬起手掌就朝着江澈的脸颊狠狠掴去!那架势,全然不像是对待久别重逢的儿子,更像是教训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掌风凌厉,蕴含着天人境修士的怒极之力!
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却在距离江澈面颊仅有三寸之处,被一只稳定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江澈甚至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只是冷漠地抬起手臂,五指如铁钳般,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记蕴含着父亲“威严”与怒火的耳光
江濡山猛地一愣,随即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远超想象的磅礴力量,任凭如何催动灵力,脸色涨得通红,竟也无法让自己的手掌再前进分毫,更无法挣脱那看似随意的钳制!
“!这逆子!竟然敢挡?!”江濡山又惊又怒,从未想过,这个曾经在面前唯唯诺诺的儿子,竟敢如此反抗!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为什么不敢?”
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与坚定
“以为,刚才那番话,仅仅是说给季云舒一个人听的吗?”
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江濡山,又掠过后方飞舟上那些模糊的身影
“不”
“那同样是说给们听的”
“以前的江澈,那个渴望们关爱、却被们一次次偏心推向深渊的江澈,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们的漠视里,死在了们的偏袒下!”
“现在站在们面前的,只是一个恰好同名同姓的陌生人——仙灵圣地的江澈,天盟的江澈!与上界江家,再无半分瓜葛!”
“!放肆!大逆不道!”江濡山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几乎要晕厥过去从未被小辈如此顶撞,更何况是被视为家族耻辱的儿子!
就在这时,李梦蝶哭喊着从飞舟上冲了下来,踉跄地跑到江澈面前,泪如雨下,伸手想要去抓江澈的衣袖,声音凄楚哀婉:“澈儿!的澈儿!不能这样啊!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能不要爹娘了?难道连娘也不要了吗?娘这些年想都想得快疯了……”
面对生母的眼泪与哭诉,江澈的眼神深处,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与痛楚那源于血脉深处的羁绊,并非那么容易彻底斩断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的眼神便重新被冰封般的坚定所取代轻轻挥开了母亲试图抓住的手,声音依旧冰冷,甚至因为这份冰冷而显得更加残忍:
“是的”
“当一次次解释,们却只相信江淮一面之词的时候;”
“当最好的资源、所有的偏爱永远理所当然地倾向的时候;”
“当们默认甚至纵容一次次抢夺本属于的一切,反而指责心胸狭隘的时候……”
江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诛心
“就已经……不要们了”
李梦蝶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而就在这时,一个威严沉稳、却隐含怒意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韵律,从天而降:
“江澈!看看!把爹娘都气成什么样子了!如此不孝,岂是为人子之道?!”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翩然落下,正好挡在了江濡山和李梦蝶身前
来人正是江淮!
依旧是一身华贵锦袍,面容俊朗,气质卓然,仿佛带着天生的光环
刚一落地,并未刻意作势,但一股独属于圣境大能的浩瀚威压,便如同潮水般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这威压远比之前江濡山等人的气势更加凝实、更加磅礴、更加令人心悸!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台下无数修士脸色瞬间煞白,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们惊恐地望着场中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俊朗男子,心中骇然——这、这就是上界强者的真正实力吗?!
江淮站在那里,目光带着几分痛心、几分责备,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牢牢锁定了江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