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新局
◎野猪◎
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里守着,不,应该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里守着,除了卫老头
但不能守在地窖,不然谁走后头啊?陈大舅和陈二舅平日里胆子不小,但这会儿俩红着老脸看着大外甥,硬是不敢把事儿揽下来
卫大虎见没人愿意,笑着把石头搬地窖口堵着,没勉强
还是在前头带路,卫老头走在后头压阵,一群人再次悄无声息回了村卫大虎去的依旧是陈二舅家,刚走到大门外,手还没碰到大门,门就从里头被打开,二舅母往旁边一站,给们让出位置
还是如先前那般,卫大虎扛三袋,卫老头扛两袋,陈三石和陈二舅各扛一袋走到大舅家门口时,陈大石父子三人默不作声加入队伍,一群人在黑夜的遮掩下悄无声息搬运粮食
这般来回两趟后,两家大半的粮食都运去了山上地窖当然,留了不少在家中,平日里还得吃呢,粮食藏在地窖里是有备无患,若是没出啥大事,们是绝不会动里头的粮
子时前,卫大虎和卫老头回了家
桃花没睡着,听见院里传来响动,她连忙披着衣裳从床上下来,小虎已经先她一步开始扒拉木门,桃花把屋门打开,刚走到堂屋便听见卫大虎在外头叫她,桃花忙把用扁担别着的堂屋门打开
卫老头走在后头关院子门,桃花折身去点油灯,堂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她看着卫大虎问道:“一切都顺利吧?”
“没出啥岔子,来回几趟就运完了”卫大虎坐在凳子上脱草鞋,一双大脚费鞋得很,一双草鞋穿个三四日就得换了,刚才走第二趟的时候绳子断了一截,好悬没赤着脚回来
桃花便说去灶房里烧些热水:“和爹都泡泡脚,去去乏,晚间睡得好些”这段日子都辛苦了,就没歇下半刻,尤其是大虎,从去镇上买粮,到来回奔波扛粮,等粮食放到地窖后下,下山这几日又跟着大哥们一道挖山下的地窖,地窖挖好了,这半夜又去帮着二舅们运粮食,真就如那铁打的人了,忙得团团转
想到此,桃花也不管愿不愿泡脚,径直去了灶房烧水卫大虎冬日里洗澡都是用冷水,七八岁开始就没烧过热水洗澡洗脸,小时候和爹在山上,冬日里还去瀑布深潭里泡澡呢,不过媳妇叫泡脚,那就泡呗
拎着坏掉的草鞋跟在媳妇后头去了灶房,灶膛里燃着火,一屁股坐在灶膛口,把手头的草鞋直接塞进去当成柴火烧桃花往锅里舀了大半锅水,见此道:“山下的地窖挖好了,两个舅舅家的粮食也都存好了,如今也没啥可忙的大事儿,好生在家中歇几日,这些日子忙忙碌碌,是半点不空,真不累啊”她心疼自个男人了,就这几日,光是草鞋都磨破了好几双,铁打的人都累了
“歇啥,不累了”卫大虎笑着说,见媳妇冲瞪眼,也像桃花非要自个背装满毛桃的背篓般倔强,“累啥累,咱们汉子不都是这般,要么日日扛着锄头在田里地里忙活,风里来雨里去的,只要一家子能吃饱穿暖,咋可能会感觉累?半点不累,好着呢”
是真不觉得累,只要想到媳妇看到粮食时亮晶晶的眼神,爹脸上满足的笑,别说扛三万多斤粮食,便是再让扛三万斤,都不觉得累不过媳妇说的对,山下的地窖挖好了,大舅二舅家的存粮也藏到了地窖里,心里又放下一桩心事,唯一还能让惦记的便只剩下满仓和岳母那里满仓还罢,虽是小娃子一个,但家就一个人,啥事自己便能做主,存粮也好养鸡也罢甚至是给姐姐姐夫鸡蛋,自个便能做主岳母则不同,她本就是后娘进门,家里还有前头生的两个继子,俩儿媳又整日与她对着干,钱厨子也不是啥聪明人,一大家子一堆心眼,日子过得糟心,怕是岳母提出存粮的想法,钱家人会觉得她脑子有毛病,甚至觉得她不怀好意,啥锅都能往她脑袋上扣
好好的,存啥粮啊,癫了不成
卫大虎心里头明白,怕是钱家压根没把存粮的话当一回事儿当然,对钱家那群人也没啥岳家的情分,只听平日里与桃花说话时她露出来的口风,便晓得她那些年在钱家就是给们一大家子当牛做马,农闲时在家煮饭洗衣割猪草喂猪喂鸡,啥事都落在她头上不说,外头田里土里的活儿也少不了更不说农忙时她既要做家务活,还得扛着锄头下地,抢收那会儿还得去田里割谷子担谷子,啥体力活都要她一个姑娘家揽着
卫大虎听到这些心里头不舒坦得很,是没见过钱家那个闺女,但只要一想到明面上都是钱家姑娘,桃花既然跟着岳母嫁去了钱家,那就是钱家人,便是亲闺女和继闺女之间有区别,但区别就能这般大?抢收时桃花要下田割稻子挑谷子干重活累活,钱家姑娘就在家扫扫地做做饭干轻省活?
便是不和人家正儿八经的钱家女比较,就说孙氏,孙氏是大嫂,咋也躲在家中干点家务活,半点不下田?就不信岳母不向着自己女儿,怕是她说的话在钱家不好使,钱家仗着人多,全都欺负她们母女罢了
钱家人有没有把存粮的事放在心上,卫大虎半点不在意,们便是全都饿死了都和没关系就是担心岳母和狗子,狗子咋说都是钱家人,桃花多惦记自己弟弟能不晓得?就是觉得糟心,糟心狗子姓钱,若狗子也是娘带进去的儿子,都想游说桃花私下和看岳母说说,要不咱和离算了
和离带着狗子从钱家出来,远离那堆糟心人,咱过快活日子去
可狗子姓钱,是钱厨子的亲儿子,岳母咋都不可能和离,便是和离了,她也带不走狗子,钱厨子不会同意
卫大虎想到这些,原本还打算明日在家休息,眼下是半点不想歇了,赶紧去山里猎头野猪,把岳母和满仓狗子请来家中吃酒,叫桃花和亲娘弟弟们好生亲昵亲昵,媳妇怕是惦记娘和弟弟,心里头想得不行了
卫大虎心疼媳妇,自然爱屋及乌,心里头也时刻惦记着岳母和两个妻弟
水烧好,桃花舀了半桶热水,拎着木桶去了爹的屋卫老头坐在床头打盹,桃花在外头敲了敲门,叫了声爹,卫老头猛地醒神,抹了把脸,道:“进来吧”
桃花推开门,把水桶拎到了屋里,又去屋檐下拿了泡脚盆,把水倒里头,端到床下,笑着道:“您泡泡脚去去乏,水桶就放在旁边,若是盆里的水凉了,您掺些进去,多泡会儿”
卫老头点头,把脚伸到泡脚盆里,有些烫,便把踩在了木盆边缘,任由热气蒸着脚底板:“夜深了,不用管,和大虎也洗洗睡吧”
桃花点头,叮嘱道:“泡完脚您就歇息,水放一旁就行,明日再来倒”
卫老头摆摆手,又没老得动不了了,自个能倒儿媳孝顺,心头熨帖,虽然是挥手赶人,但桃花能瞧出来爹心情不错,她正要出门呢,就听爹说:“咱家小门小户,本是没那般讲究,往年家中就和大虎俩人,生辰不生辰的,从来不过前头大虎与说要进山猎头野猪回来,生辰在秋末冬初,到时回一趟娘家,就说请亲家母和亲家公来家中吃酒,请们赏个脸走一趟”
桃花闻言忙点头:“好”
卫老头点点头,没再说啥,桃花便关上门出去了
背对着屋门,桃花站在门口驻足了许久,她鼻子有些酸,眼睛润润的,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她没发出一丝声响,抬手把泪给抹掉,迈步回了灶房
猎了野猪请娘和弟弟们来家中吃杀猪酒,大虎好久之前便与她说过,但爹开口和大虎开口是不同的,爹是家中唯一的长辈,开口便是把这件事给彻底定了下来,意义也不一样老人家说去请亲家公亲家母,比大虎说请娘要郑重许多,大虎心里惦记娘,是当女婿的孝顺,但们家是爹说了算,爹才是一家之主
若是大虎去请娘家来吃杀猪酒,娘定会问爹说啥没,爹有没有想法,大虎说请她去家中吃酒爹同意了吗?娘若是晓得爹啥话都没有说,没有主动开口,她心中定然会乱想,甚至会认为这是大虎和她的主意,担心她游说了大虎,爹心头不高兴,回头爹对她有了想法,她在婆家的日子会不好过
桃花了解娘,她就是多思多想的性子
当娘的都是这般,只要遇到儿女的事便会胡思乱想,生怕们的日子不好过娘不晓得卫家的日子是咋样过的,只当们是穷苦人家,便是次次登门都有送些栗子青菜野鸡野兔,这不是女婿是猎户吗?运气好在山里头猎到的,有心孝顺,才往钱家送可野猪不同啊,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泥腿子,一头猪是啥概念?家中媳妇若是偷懒今日没去割猪草,把家里养的猪给饿着了,婆婆能拿着棍子追着她满院子揍,全家眼巴巴尽心伺候一头猪,年尾下来能卖个几两银子呢!便是村里人杀猪,都不见得会大摆宴席请村里人吃杀猪酒,只请几家来往亲密的亲朋邻居便已是很好了
谁家肉不是藏着吃啊,咋可能白白拿出来给村里人吃?
卫大虎成亲那日大摆宴席,桌子全是大肉,请了全村人上门吃席,一家十来口就送几个鸡蛋青菜也能得双筷子,大河村往前数个几十年,就没有人如们家这般阔气的所以桃花每次去村里,妇人婆子小媳妇都爱在私下偷偷瞅她,捂嘴偷笑盯着她说话
大家伙都好奇啊,这得是啥娇俏模样的姑娘才能叫卫家这般看重,她们嫁人时啥样?盖个红盖头,由自个男人带着,拎着包袱便上了婆家门靠着自个双脚走到婆家,没有迎亲队伍,婆家更没有大摆宴席迎客
只有那稍微得老子娘看中的姑娘,是由亲兄弟背出家门,婆家再摆上两桌喊上亲戚,这在村里便已经是顶有面子的了
只有山下卫家娶亲,又是牛车迎亲,尤其一大群迎亲队伍,从大河村吹吹打打去杏花村迎了亲娘子,又一路吹吹打打回来,把新娘子迎进了家门那个郑重啊,可让大河村一群小媳妇私下掐红了掌心,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卫大虎在灶房里泡脚,桃花从堂屋拿了张小凳子进来,坐在对面,很自然地撩起袖子,把手伸进滚烫的洗脚水里,抓着的大脚丫子便给揉搓放松
卫大虎没被人洗过脚,触不及防被媳妇的小手抓住,愣是吓得浑身都僵直了,半点不敢动
婆娘给汉子洗脚是很正常的,在村里,汉子天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从早干到晚,身体疲倦又僵硬,夜间就会泡个脚放松,贴心的婆娘会帮自个男人按摩肩背,让们舒坦些
成婚这般久,这还是桃花头一次给自己男人洗脚,她低垂着脑袋,白皙但并不细嫩的双手抓着木盆里的一只大脚掌,一个九尺大汉的脚咋可能不大,桃花双手也才堪堪握住她握男人的脚,大拇指与食指按揉着的脚底和脚背,这是娘教她的,娘说人的身上有很多穴位,脚底也是,按压穴位能缓解疲劳,她也是头一次试,以往都是听娘说
赵素芬能三嫁,自然有一番自己的本事,甭管是哄男人也好,自身勤劳也罢,她每每都能在日子快要过不下去时,又拐了个弯把日子过起来她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对男人温柔小意些,也能多换来一些柔情体贴不是?否则就钱厨子那小心眼性子,当初咋可能同意她把桃花带进钱家门
桃花给卫大虎按摩脚,倒不是如娘那般是用来哄哄男人的手段,她就是心疼大虎了,前几日肩上磨破了皮,她不方便给按摩肩颈,在山上老屋也没灶头烧热水泡脚,回来后又忙着上山和大哥们一道挖地窖,今日把粮食藏好了,这卸下来担子来,不用那般忙碌了,桃花便想给按摩放松放松
卫大虎觉得脚板心痒痒的,但没有乱动,任由媳妇抓着的大脚来回按摩灶房里点着油灯,昏暗的光照在桃花低垂的脸上,温柔恬静,瞧得卫大虎一颗铁汉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虎趴在柴垛上呼呼大睡,两口子都没说话桃花给卫大虎洗脚按摩,卫大虎便眼也不眨看着媳妇,灶房里安静温馨,只要撩动响起的水声
两只脚来回换着摁,直到一盆热水渐渐转为温凉,桃花才用帕子把的脚擦干,卫大虎穿上桃花给做的棉鞋,爱惜的很,踩在地上的步子都不敢压实了,生怕如草鞋般穿个几日便坏了
端着洗脚水倒在院子里,把洗脚盆搁屋檐下,随后关了灶房和堂屋门,和洗完手的桃花一道回屋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夫妻俩醒来在床上赖着不愿起,天气转凉后,早间起床都变得有些费劲儿了,睡了一夜暖烘烘的被窝叫人舍不得离开,脚丫伸到外头,几个呼吸间便感觉凉得不行
山下便是这般,夏日里比村里凉快,冬日里比村中寒冷,家中要尽快添置些过冬衣物了
卫大虎抱着媳妇一通乱拱,昨夜泡了脚,一夜安眠,半点没闹媳妇早晨一睁开眼,那儿直挺挺地快把被子都戳破了,难受的很,桃花迷迷瞪瞪被抓着手,手心里被塞了个滚烫物件
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大早上的,倒是没遭啥大罪,就是手心快被磨破了皮
浅浅闹了一会儿,俩人从床上起来时,灶房里已经传来了动静爹正在灶房里逗小虎,不晓得说了啥,小虎汪汪汪叫唤了几声,引来连声大笑
挽好发,桃花打着哈欠出了屋子,早上嘴巴干干的,她没有洗漱,而是从筲箕上拿了个毛桃子,坐在爹平常编背篓的凳子上,望着远方被雾气遮掩的山林,剥了毛桃子的皮,张嘴便咬了一口
桃花是极喜欢吃果子的,毛桃子放了几日,已经彻底熟了,软软的,只剩一点点酸,更多的是甜味儿深山里长的果子和外头不同,个大汁水足不说,吃着味儿都不一样,果香十足,桃花简直爱极了
一连吃了两个,嘴巴不干了,还甜滋滋的她起身去洗手,卫大虎拎着一桶热水出来,笑着道:“爹烧的热水,媳妇用热水洗脸,早上别碰凉水,冻手想吃面条了,朝食们吃面条吧?”
“好”主动提出想吃面条,桃花自然无不应允,洗了脸便去灶房揉面,家中粮食不少,倒是面粉不多了,她对卫大虎说,“是不是得买些面粉回来,瞧着不多了,吃不了太久”
“回头去镇上买些回来”卫老头听见后便道:“酒也买回来了,大虎刚说吃完饭去山上碰碰运气,今儿若是猎到野猪,这白毛桃果酒怕是赶不上了,要不这酒就先留着,等从山下回来,若是猎到了野猪,就把大石们叫过来烧水杀猪,和大虎去杏花村把亲家公亲家母请来,还有周家村的二弟,都一道叫来家中吃酒”
这般一想,今日若真是猎到野猪了,时间是赶了些,实在不行就留一宿,们家没有多余的屋子,不过大虎二舅家有间空屋,回头商量着咋挤挤,明儿再吃上一天,吃了夕食再回去
这般不累人,也不用赶路,还能多耍耍
“行,那就听爹的,就先不泡酒了,这坛子好酒留着待客”爹都安排好了,桃花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笑着点头应好
一家子都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半点不墨迹,卫大虎说要进山猎野猪,那就半刻拖不得吃了朝食,尤其是碗里半点油星也没有,愈发的迫不及待,油罐子见底这日子可咋过啊,都要馋死了,馋大块大块的肥肉,馋五花肉,馋媳妇说的大肘子,更馋已经惦记了许久许久的牛肝菌腊肉粒焖饭
把自己心爱的棉鞋脱了,又换了双草鞋,再带上自己的家伙什,几把大小不一的刀别在腰间,还有一把弓,全都拿上卫老头武装齐全,瞧着像是要进更深的林子,皱眉道:“不过就是猎头野猪,在外头找找得了,去里面干啥”
“天冷了不是,外头若是遇不上,就去里头瞧瞧,不进上回那么深,就在边缘逛逛,若是没猎到野猪,抓头鹿也成,咱吃鹿肉,大补着呢上回还看见羊,若是能猎头羊回来也行当然了,若是又有猪又有鹿还有羊那就最好不过了……”
胃口可真大啊,卫老头忍不住骂骂咧咧:“还惦记羊和鹿呢,能猎到头野猪就不错了,真当漫山遍野的鸡兔猪鹿羊全是家养的不成,啥都惦记!”
“嘿,就惦记,就说能不能猎着吧!”卫大虎不和老人家争辩,看运气呗,遇到啥猎啥,反正就是不能空手下山,今儿明儿这杀猪酒是吃定了!尤其是家里头的油罐子,这次定要装满!还有惦记老久的牛肝菌腊肉粒焖饭,猪一杀,得挑出几块好肉给熏上,待冬日里窝在家里猫冬,顿顿都吃牛肝菌腊肉粒焖饭,家中菌子都是晒好的,媳妇说煲汤滋味鲜着呢!
“媳妇,用篮子把毛桃子装些准备好等下山,咱回头就去周家村和杏花村接娘和满仓狗子来家中,毛桃子吃不完要坏,带些去给们尝尝味儿!”卫大虎冲桃花嘱咐道:“家里没拐枣了,等把满仓狗子接来,带们进山摘拐枣去,们想吃多少就摘多少,叫们吃个够!哈哈哈哈,在家等着下山啊!”心情好的不得了,冷硬的五官都因畅快的笑容而舒展开来,瞧着便叫人欢喜得紧
桃花见此也笑了,明明是个魁梧汉子,偏生有时候又像个没长大的娃子般皮得紧,该顶事的时候,啥都能给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几万斤的粮食说买就买,靠谱得很可更多的时候,像深山里的风般无拘无束,生气时会拉下脸唬人,快乐时会畅快大笑,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好鲜活的一个男人
“小心些,早点回来!”桃花笑着叮嘱道
“晓得了”卫大虎摆摆手,头也不回便进了山
直到看不见的背影,桃花才收回视线,把筲箕上的白毛桃拨弄了两下爹说的对,若是今儿猎着了野猪,这果子酒娘这回怕是吃不上了,酒不能动,得留着,吃杀猪酒,席面上咋能没有酒?
大舅二舅都是兴头来了会吃上两杯的性子,再请上三叔公和陈二牛一家,又是长辈又是汉子,还有钱厨子,席面上定是缺不得酒的,这坛子酒不能用来泡果子
想到钱厨子,桃花激动兴奋的心情冷却了几分,可又不能不请,甭管钱家关起门是咋过日子,明面上就是她爹,若是只请娘不请,她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落下钱厨子,杏花村的人定会骂她端起碗叫爹,搁下碗不认人,是个白眼狼
她便是不在乎别人咋说自己,娘还要在杏花村过日子呢,这面子功夫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今日和公主们谈的是笔小买卖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