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浩劫

“后悔”这个词封澜已听过太多人向她提起，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老生常谈的话从嘴里说出来，她却心头一颤，眼角不争气地发烫

“暂时还没有，以后的事难说反正到时也晚了，不提也罢”她侧过脸去假装撩开挡住眼睛的刘海，再看着时已平静了许多，笑道，“知道别人怎么评价——疯子、傻瓜、情圣、倒贴女习惯了嘴贱，脸皮也变厚了其实不疯也不傻，更不是情圣，为自己打算着呢早点出来，受益的也是‘食得咸鱼抵得渴’，这句话简直是为造的冬装新款的外套、限量版的鞋子……这世上买什么不需要花钱？买日后的幸福，难道不值得这个价？”

她到底没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话说完，嘴角止不住地轻抖，们隔得太远了，连抓着的手、摸摸的脸都成了奢望封澜哽咽道：“别让后悔，小野”

“那是跟客套，没听出来？”丁小野抬头道，手腕处刚好一些的擦伤又被拨得磨破了皮，冒出细碎的血珠子

“能补偿当然好，不管们是不是原谅”丁小野想起了七年前汇给冯家又被退回了的那笔钱，对封澜说道，“用不着卖餐厅，钱还有一点，虽然不够……还有一套房子，有些旧了，地段还不错，可能得替出面处理一下”

一直没有变卖那套房子，是因为那里承载了太多旧时的回忆可现在只当崔霆死了，活着的丁小野必须为和爱的人打算

“留着的餐厅，等着，只要有出来的那天欠的不一定还得了，命是的万一，万一等不下去了，一样感谢……”

“别说感谢，说爱”封澜的声音都变了调，“记住现在的样子，说不定过些年就老了”

丁小野说：“现在也没年轻到哪儿去”

封澜像笑又像哭，“王八蛋，现在也不肯说一句好听的哄？嘚瑟吧，当心遇到比年轻，比长得好，还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到时反悔了，等出来，已经成了孩子的妈！”

丁小野现出脸颊上的酒窝，仿佛狼亮出尖牙，“怕什么？就算生了一堆孩子，还是会回到身边”

封澜掩面哭了她来之前发誓要一直微笑的

封澜最怕的是什么？怕丁小野劝她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也可以背弃一切跟走，却不能接受最后的站台上失约就仿佛一个穷光蛋，花掉所有的钱买了束鲜花，要的不是对方的心疼和惋惜，而是张开手接受，赞叹说：“真美！”

丁小野那张世上最贱的嘴，说出了封澜听过最好的话

封澜过去常问自己，丁小野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为疯魔，为豁出一切，做尽傻事？正如她妈妈所说，不过是年轻，又长得好看，但是她爱过的男人谁又差了？为什么她没有办法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同样奢侈的付出，周陶然会充满负累和压力，丁小野却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伪饰的“无耻”是因为不管价格标签上写着三千块的衬衣还是一整间餐厅，只当作那是一个女人最平凡的爱情了解，接受，让她知道这值得是照着封澜的心严丝合缝长出来的妖怪

“丁小野，遇上是的福气前世要是妖怪，一定修炼了一亿年不肯说爱，就拼命用行动报答好了，也不跟客套这辈子别打其歪主意了，好好想着，守着就算再老，再丑，穿高跟鞋，出门前化半小时妆，爱买衣服，涂指甲油，喷香水，吻的时候蹭一脸口红，都忍下来吧”

“女人就是麻烦，好像只有这样了”丁小野苦笑，可就连沉默的韩律师都看到低头时眼角的泪光

“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话就尽快说”韩律师看表后提醒封澜

封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丁小野说：“再给一次机会说爱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丁小野面色略有些尴尬，含糊道：“有必要一直问吗？”

“王八蛋，说不说！”封澜怒道

韩律师有一种想找民警要烟抽的冲动，率先走到了门口

丁小野张了张嘴，“……”像是被逼急了，脸红了一大片，“留了点东西给，在化妆台的斗柜抽屉里面”

封澜理解不了，要丁小野说出那个字怎么那么难越不肯说，她越急切地想要从嘴里撬出答案，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较劲难道是那种尺素传情的人？只是她没看出来？

她回家后第一时间翻出了丁小野说的东西抽屉里多了几张存折和房产证明，除此之外还有一串钥匙，上面有只老旧的串珠兔子最让她惊讶的是那本曾属于她的《毛姆精选集》

任凭封澜将整本书翻遍，只找到两个字，还是她自己留在内封上的签名她气愤地将书摔到一边，人仰倒在床上，被单擦过面颊，痒痒的，像丁小野嘴里叼着的芦苇从面前扫过她想起了在水库烧烤那天丁小野引用毛姆的一段话——封澜又爬起来，匆匆翻到那一页，除了白纸黑字，什么都没有

“女人把爱情看得非常重要，还想说服们，叫们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爱情，事实上爱情只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们只懂得情欲，这是正常的、健康的，爱情是一种疾病”

难道病入膏肓的只有她？封澜的手摸过铅字，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看到书页内侧夹着的一根深褐色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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