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对！娘子！就是这样！
这和卫颜口中“温柔和善”的姐姐大不相同，可能她温柔和善的一面，仅仅属于她的弟弟
“陵光上神常常来看么？”重璘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朱厌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她回答道“是吧”
重璘微微一笑，也没有再问下去这顿饭吃完，又从传送阵回去了妖界临走之前对朱厌说“欠上神一顿饭，来日一定会还的”
第97章番外平生厌贰
自此之后重璘就常常出入折寂宫，多半以蹭饭之名不过也不曾空手来访，每一次都会带些东西给朱厌作为谢礼
第一件礼物是一支象牙簪子，雕成桃花的样子镶了芙蓉石把簪子送给朱厌的时候，朱厌愣了一会儿，重璘见她发愣便问道“不会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吧”
朱厌接过那只簪子“知道，这是簪子”
重璘看向她披散一地的长发，想起来似乎从未见过她盘发，便心下了然
从正笨拙地挑起自己头发的朱厌手里拿走簪子，把她按在镜子前的凳子上顺手拿过旁边的梳子开始帮她梳理头发，盘起发髻
朱厌没有挣扎，只是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素日里散落的长发被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整齐地梳起来，那支象牙桃花簪稳稳地插进了她乌黑的发间
朱厌摸摸发间的簪子，转过头来看着重璘
彼时她银灰色的眼睛像是覆了一层薄雪，在阳光下即将融化的湖面浅粉色的唇角轻微地上扬着，澄澈的日光落在她白皙地如同象牙簪子的指尖
她指着那簪子问“这雕的是什么花”
重璘愣了愣，方才回过神来
“是桃花”
朱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声说“真好看啊”
重璘看着她微笑，点头表示赞同“真是好看”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女子，却无人知晓她的美丽
“见过桃花吗？”的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朱厌低眸“没有”
于是下一次来访，重璘折了一支桃花送给她
之后重璘每次到来都会带人间相应时节开放的花朵，有时还会带时令的水果教朱厌怎么梳发髻，怎么用花和水果酿酒，怎么做木器瓦罐
还跟朱厌讲许多人间的故事，风土人情，每一次她都听得很认真
重璘有时会问她“喜欢人间吗？”
朱厌就点点头
“要不要跟去人间转转”
朱厌毫不犹豫地摇头
她说“正是因为很喜欢，所以不能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眼里有一点淡淡的寂寞
朱厌最初看起来是个不善言辞，甚至于木讷的女子，但是随着重璘日益频繁的造访，发觉并非如此朱厌其实能够有条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只是她平日里很少说话所以不习惯说话罢了
平日里她说不能去人间重璘也不多问什么，不过这一次却笑着追问“去了会怎么样”
朱厌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她只是摇头“不能离开这里”
“以前离开过吗？”
惶恐的阴云弥漫了朱厌银灰色的眼眸她周围的空气有些微的凝结，仿佛在隐隐不安躁动着
她要控制不住了
重璘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桂花酒，笑着说“五千年前的弱水之战，是吧”
五千年前鬼君和天庭的弱水之战，年幼的杀神凭一己之力覆灭十万鬼军从此新任杀神的赫赫威名响彻三界
“弱水之战”四个字一出，朱厌的眼里似乎瞬间刮过一场暴风雪，周围凝结的空气忽然化为隐形的利刃四散飞去，所过之处削铁如泥，大厅之内充斥着东西破碎声音
杀神以杀气为刃，心念一动便可大肆屠戮
重璘虽然有所准备，大多数的气刃被躲开，可还是有一道避闪不及，擦着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看到鲜红的血顺着重璘的脸颊流下来，朱厌一怔，屋内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来隔着桌子伸手想要擦去重璘脸上的血，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时，朱厌的手指颤了一下她慢慢地收回手，低眸说道“以后不要来了”
正往回收的手却被攥住，她惊讶地看去，重璘坐在她对面抬眼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还是深不见底的笑意
“们谈一谈”
“可是受伤了”
“是妖王，这种算不上什么受伤”
朱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坐了下来重璘还不轻不重地拉着她的手，好像是怕她会逃跑一样
“和说的那些故事，其实都知道吧关于人间的那些故事”重璘笑着问道
似乎疑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朱厌偏过头看着，但还是点点头她说“折寂宫里有一些人间的书，从前的先生们也会跟提起人间”
顿了顿，她说“小时候换了很多先生，们总是忽然有一天就不来了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
当她看到向她扑来的那些鬼兵瞬间千疮百孔血肉横飞，她忽然间明白了那些莫名奇妙消失的先生的结局
可能是在她某个出神，激动，心绪不宁的时刻，被她无意识地杀死了
“虽然很强，但是无意识释放出的杀气还不至于让伤筋动骨”重璘的手指在脸颊上一抹，紫色的光晕闪过之后那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可是还是受伤了”朱厌的眼里有些执拗，也有几分疑惑“为什么要到折寂宫来呢？”
重璘笑起来，紫色的眼眸华贵又深邃
“觉得太过寂寞”
“寂寞……吗……”
“不喜欢来折寂宫吗？”
朱厌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喜欢的”
重璘愣了愣，咳了一下，说道“那以后每隔七天来一次”
下一次来的时候重璘给朱厌带去了观世镜，曾经把这镜子送给卫颜，卫颜失去妖力回归神位之后又还给了在的妖力驱动下，朱厌可以看到想看到人间的所有地方
朱厌坐在椅子上，白皙纤瘦的脚向后踩在椅子腿之间的横木上，腿上放着观世镜她微微俯下身入神地看着那镜子里呈现出的热闹人间，手却撑在椅子上，是一种克制的不去触碰的状态
她已经学会了梳发髻，但是因为头发实在太长只能盘一半，余下的头发长长地覆盖在她脚下的锁链上，如同黑色的绸缎
重璘看着这样的朱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折寂宫里晃悠着走着，看到门外的院子的地上用树枝工整地画了七个叉叉
她果然开始算日子等来了
从最开始重璘就发觉朱厌对时间几乎没有概念，她从不计算时日，三百年后再次见到的时候，语气仿佛是昨天才帮逃走一样，而且连卫颜来看她的频率也不清楚
她似乎是刻意让自己的感官变得迟钝麻木，对时间失去概念，以度过被囚禁的漫长时光所以她虽然寂寞，却又没有寂寞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所以当她开始清醒，开始感知时间的流逝，这种千年围绕着她的巨大孤独，总有一天会冲破她的坚持
第98章番外平生厌叁
当重璘回到妖王宫的时候，灵犀正在的大殿内她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从传送阵中出现，不无嘲讽地说“又去见卫颜的姐姐了真是悠闲，这百年来都是太平盛世，王气达到鼎盛妖气日益衰微，大家可都指望着妖王陛下能够有所作为呢”
对于自己和妹妹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重璘早已习惯也懒得在意走下台阶，并不准备回应灵犀的话
灵犀咬咬唇，在身后说“趁着卫颜离开天庭去南海调查鲛人族，频繁地拜访朱厌到底是想做什么？不怕告诉卫颜吗？”
重璘笑起来，带着点轻蔑的意味转过身来看着灵犀，神色高傲又有些怜悯
“灵犀，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喊着‘求求看一眼吧’的孩子，无理取闹也想从这里得到”向灵犀走近两步，灵犀本能地后退了几步，重璘微微一笑“从小跟母后在一起，大约不懂的风格既然母后和父皇都已经去世，选择回来跟一起生活，那么记住不喜欢孩子，别表现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