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天照的蜕变
顾末泽醒来,拿下额头湿润的帕子,望向伏在床沿睡觉的闻秋时,手指微动,松开闻秋时被攥紧的衣袖
室内烛光照耀下,镣铐上咒纹闪动
顾末泽白日未曾细看法咒灵纹,此时端详,发现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封灵,都是在灵核上动手脚,斩断灵力来源,若闻秋时用的是这种,早被破开封印,毕竟体内的灵力来源与常人不一样
但闻秋时竟然知晓,用法咒直接封了的灵力本源珠
顾末泽坐起身,神色晦暗不明
今日到镇上,所见所闻让发现这世界与记忆中有些许不,所有变数都来源于床边睡熟之人
究竟是谁......
顾末泽盯着手铐,当务之急解开封印
指望闻秋时给解开短时间不可能了,只能自行破开......以往在生死一线间,的灵力本源处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破开封印不是难事,只要受到足够大的威胁
顾末泽捻起闻秋时肩头一缕青丝,在指腹间揉搓
随后低下头,在闻秋时耳畔轻声道:“师叔,出去一趟,睡着”
闻秋时睡梦中被打扰,含混不清地“嗯”了声,迷迷糊糊察觉到身侧传来动静,估摸顾末泽下床了
以往顾末泽时常如此,在深夜的时候离开,走时会与说一声,闻秋时见怪不怪,条件反射地没当回事,后知后觉才琢磨出不对
睁开眼,左右张望
房门大敞,冷风灌了进来,闻秋时脸色微变,迅速追了出去
一棵松树立根在山崖边,夜间呼呼厉风,松枝摇动,顾末泽出现在树下,踢了块石头坠下,静听回响
山崖不高,好在凡人之躯,这高度坠下足以威胁到性命
一片静谧中,松针落在地面,树下身影消失不见
顾末泽跃下山崖,黑发擦过肩头乱舞,耳边风声呼啸,临近崖底,嗅到空中阴冷潮湿的气息,体内血液凝固般,全身泛起抑制不住的寒意
这是身体对于濒临死亡的感知
顾末泽睁着幽邃眼眸,蓦然间,识海颤动,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
深夜里,急速坠落的身影,离崖底只剩数丈距离
顾末泽呼吸微屏,正欲将力量运转出来,一道身影出现身旁,动作快如闪电,在落地的瞬间将人救下,与顾末泽一起滚入灌木里
刹那,顾末泽感受到的力量消失得影无踪
顾末泽阖眼,深吸口气,躺在冷冰冰的地面,拍了拍伏在身上的闻秋时:“还要抱多久”
周虫鸣声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末泽欲推开人,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闻秋时抱着在发抖
顾末泽调整姿势,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颊,长睫下,眼眸显得有些神,瞳孔微微缩着,一副受到极致惊吓后的表现
顾末泽愣了愣,心情复杂
这幅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闻秋时因为差点死了,就吓成这样了吗,救完人,都迟迟没平复心底的恐惧
这人......到底有多怕失去......
顾末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轻抚闻秋时后背,低声道:“好了,死不了,别怕”
闻秋时脑海中回放着跳崖的画面,沉寂在恐高里,也不知顾末泽在说么,茫然地抓紧,心脏吓得快要跃出胸腔
晓光初现,闻秋时敲着发软的腿,缓过神,瞅了瞅顾末泽的手铐
因灵力被封,竟跳崖寻死
闻秋时神情复杂地解开顾末泽一只手,学着昨日去镇上的模样,铐在自己的右手上
“阿啾,古古抓到个好玩的,”
出现在崖底的小身影一闪,化人形的古古立在闻秋时身,朝伸出握紧的拳头
闻秋时看着,脸上露出笑意
古古抓着么东西,手掌一翻,摊开露出一条体态肥憨的小白虫
古古:“还活着”
小白虫努力蜷缩身躯,被古古食指一拨,浑身打颤:“呜呜,不要吃萌萌呀,阿爹,阿爹救萌萌啊”
闻秋时盯着似曾相识的小虫,想起符比决赛时,从南独伊耳朵里探出脑袋的小白虫:“是南独伊的灵兽?”
小白虫陷入要被鸟兽吃掉的恐惧中,哇哇大哭,脑袋朝下点,像在磕头:“不要吃萌萌,萌萌只是虚肥,不好吃的,呜呜,阿爹,阿爹救萌萌啊”
闻秋时揉揉耳朵,问古古:“要吃吗?”
萌萌一噎,哭到断气
古古摇头:“它在哭”
小白虫太弱小了,还会哭,即便是食物,古古也不会吃
闻秋时早知道答案,摸上脑袋,正打算让古古把萌萌送回去,一缕剑光闪过,南独伊踉跄落到地上,抬眸看到古古手中的小白影:“萌萌!”
断气的萌萌一抖,抽抽嗒嗒起来:“阿爹,快跪下求们,救萌萌啊”
南独伊:“来跪了!来跪了!”
闻秋时:“......”
想起南独伊小时候在北域,为了躲避修行,便整日跟在屁股后面“闻哥哥”“闻哥哥”的叫,想央求教画符,觉得比较轻松,结果上了贼船,每日练符练到手指抽筋,从此见了就躲
天赋是有的,就是懒了些,没想到会在这见到
闻秋时侧过脸,望向顾末泽
说起来,原著有段狗血剧情,曾被顾末泽偶然救过的南独伊,以为是夙默野救的,借此与夙默野来了段虐恋情深
顾末泽堂堂主角,在这种剧情上,竟然只配做助攻,没有半点功劳,最后还被两人合力对付,若非原著给开的金手指够大,简直欺负人
闻秋时:“怎么不在灵宗,”
南独伊接过萌萌,松口气,几近垂泪:“说来话长”
符道大比后,本来天高任鸟飞,谁知灵宗主孟余之遭到埋伏,命在旦夕,灵宗急需一个代理宗主,灵宗长老弟子都推荐,南独伊见状不妙连夜跑路,被灵宗弟子一路‘追杀’至此
今早刚躲过追兵,躺平休息的时候,一只古鸦出现,叼走了萌萌
急忙追了来
南独伊解释完:“闻哥哥,怎么在这?”
话落,看到旁侧的顾末泽,想起闹得风风雨雨的魔君之子,心头咯噔了下,瞧闻秋时右手腕和顾末泽左手腕的铁铐,身形僵了僵
“闻哥哥,没事走了”南独伊说着,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
与此时,闻秋时听到传来的密语:“闻哥哥别怕,马上去搬救兵来救!”
闻秋时:“?”
直觉南独伊误会了么,欲开口解释,人影“嗖”的下没了,御剑速度比来时都快了几倍
比起搬救兵,更像是逃命
南独伊离开洛山,气喘吁吁地御剑:“可怕,差点一命呜呼了”
小白虫:“阿爹,咱们上哪搬救兵啊”
南独伊左右张望,蓦然看到前方一阵剑光,惊喜道:“是北域、天宗、灵宗,还有楚家子弟!”
近日邪祟乱世,以这门为首,众弟子下山除魔卫道,合力铲除从鬼楼逃窜出的邪祟
南独伊拦住方一群人,这些人大都认得
外人面前,南独伊端着模样,露出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姿态:“在前面的小山头发现魔君之子,诸位可要与一去除魔”
众弟子一听,二话不说跟在身后,浩浩荡荡朝洛山掠去
搜寻了许久,不见人影
南独伊立在崖底:“不对啊,刚才就在这,顾末泽挟持了一人”
南独伊为维护符主威名,掩下闻秋时的名字
一脸疑惑,捏着下巴沉思时,一灵宗弟子靠近,“噗通”跪在身前,热泪盈眶道:“南宗主神威!与魔君之子交锋竟毫发无伤,吓得对方落荒而逃,们灵宗——有福了!”
南独伊急忙道:“不不,误会了,......”
但不及解释,周围已是一呼百应,整个山崖都回响着“宗主神威!”
闻秋时在这些人赶来前,已经带顾末泽走了
洛山不是久留之地,打算边帮顾末泽恢复记忆,边带去解决那些逃出穷狱门的邪祟
溪流边,闻秋时抓了条鱼,架在火堆上烤
“能感应到附近有没有邪祟吗,”
原著里,顾末泽可以
溪边铺着碎石,顾末泽视线落在不远处藏有东西的深草,回道:“能又如何”
“如此甚好,们将逃出鬼楼的邪祟一一除掉,”闻秋时转着烤鱼,“这些鬼物能出来作恶与脱不了干系,若放任不管,身上会增添诸多业障”
顾末泽捡起一截树杈,不以为然
都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了,最后打开穷狱门,让整座大陆毁于一旦,些许邪祟恶招来的业障算得了么
闻秋时从储物戒摸出木鱼,打算给顾末泽看看功德,这时,顾末泽拿着树杈起身,朝一旁深草走去
火上的烤鱼散出焦味,闻秋时转了转,扭头发现顾末泽俯身在触碰什么东西
忽然觉得不妙
顾末泽用树杈叉起一条五彩斑斓的蛇,负伤而归
撩起衣袖,在闻秋时愕然的表情中,露出小臂上新鲜的两个小窟窿,坦言道:“中毒”
凡人之躯,这点毒能直接要的命
顾末泽放下毒蛇,朝闻秋时伸去双手示意:“不想被毒死的话,就解开”
吃不了解毒的丹药,荒郊野岭,寻不到大夫给解毒,想活着,只有解开封印,用灵力清除体内的毒
闻秋时抬眸:“故意的?”
顾末泽不置可否,毒蛇毒性很强,被咬不过片刻,脸色逐渐泛青,薄唇乌紫
闻秋时坚定道:“封印不能解”
顾末泽心底冷笑,之还那般在意担忧的生死,转眼,宁愿死也不愿恢复灵力,只因为担心危祸世间
不过妨,待毒进入五脏六腑,识海的灵源珠自会冲破封印
顾末泽视线模糊,头晕眼花之际,看到斩钉截铁说完狠话的闻秋时,拉过的手腕:“为何那副表情,想什么呢,哪会不救”
顾末泽心道:光说不做,倒是把封印给......
被毒蛇咬中的地方,忽然接触到一抹柔软
顾末泽表情一僵
闻秋时低着头,嘴唇覆在伤口处,长睫轻颤,划过脸颊的青丝撞在小臂上
闻秋时在吸去蛇毒
顾末泽知道有这种解毒的方法,但在潜意识里,很早便排除了这选项
蛇毒有危险,没人会为了,将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
没人会做这种蠢事
这是顾末泽从小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想法,即便区区蛇毒对于灵力浑厚的修士而言不算麻烦,依旧如此认为
闻秋时不假思索给吸蛇毒,顾末泽有些愣住,回过神,视线从青年轻轻颤动的浓睫移开
好吧
闻秋时想怎样解决就怎样解决吧
反正......
顾末泽垂眸,视线恍惚地瞅了眼左肩
反正留了后手
顾末泽完全不像中毒将死之人,悠闲地倒在溪边碎石上,半阖着狭长眼眸,一面感受识海里灵源珠传来的动静,一面极力转移徘徊在前臂的注意力
有些痒
混着挥之不去的软意
顾末泽骨节明的手指蜷起,表情逐渐不自然,正打算抽回手,率被放开了
闻秋时吸完毒血,仰头发现顾末泽脸色仍旧难看,唇色泛紫,明显毒性未消
“怎么回事?”闻秋时拧眉
紧紧盯着顾末泽,手抚上熟悉俊容,轻拍了拍脸颊,嗓音微紧:“顾末泽,听得到说话吗?”
顾末泽眸光淡淡,扫了去
一双精致眉眼,盯着,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闻秋时嘴唇沾染鲜血,殷红颜色在白皙脸颊映衬下,尤为醒目
这血是的
顾末泽心头莫名一热,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做了个不太聪明与理智的决定
闻秋时见顾末泽体内的毒仍在,计可施,顾不得那么多,打算解开封印
这时,顾末泽握住的手腕,示意不许走后,松开了
顾末泽食指扣住衣领,用仅存的力气扯松了领口,在闻秋时微微睁大的眼睛中,露出肩前被刻意隐藏的两个小血窟窿
“如所见,这还有毒,”
年轻男人狭长眼眸微眯,将呆住的闻秋时拽到怀里,嗓音低沉:“用嘴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