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孟月临正打算直接追过去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孟淮序，真的养小鬼了，对吗？”

此时，孟淮序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口，闻言道：“既已经回到侯府，就莫要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挂在嘴边”

“别到了最后，玉翡是仙姝，却成了妖女”

说完，孟淮序关上了房门

离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冲着台阶下的孟月临抱拳：“大小姐，夜已深，世子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此时恰好一阵夜风拂过，竹林发出了“沙沙”声

孟月临闻见了空气里飘过来的硝石味，心里沉了沉

她看着离苦：“是不是养小鬼了？”

离苦面色严肃：“大小姐，请慎言！”

孟月临做了个深呼吸，认真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但如果们什么都不说，那只能等煞鬼开始害人才能出手，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听了这话，离苦依旧摇头：“大小姐，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世子爷什么都没做，竹风院也没有鬼”

话已至此，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因果未成，孟月临没办法插手，只能转身离开

夜风簌簌，孟月临的背影分外失落，离苦看着有些不忍，只能默默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竹风院后，孟月临收起浑身的落寞，将夜行衣的面罩拉到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黑黢黢地绕到竹风院另一侧，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按照阿鬼的指引，孟月临匍匐在黑火药房的屋顶，果然看到一个长得跟鬼一样的人守在门口

「是人，只是被毁容了」阿鬼说道

孟月临闻言，掏出了装着小露精的瓶子一倒，小露精滚到了手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按进了烈虎璋

片刻后，阿鬼道：「小露精说，这个人叫寒川，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因为太可怕，本来已经被赶出侯府了，但一个月前，孟淮序让离苦悄悄把找了回来，负责守着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说着，阿鬼顿了顿，又道：「小露精说，这个寒川不仅被毁容了，还没有舌头，但凡见过的人，都会把当成恶鬼」

听了这番话，孟月临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重了三分

阿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即问道：「怎么了？」

孟月临吐出一口浊气，：「记得寒川，当年就是跟着叔叔，和淮王一起，去天机门报的丧，定的亲」

阿鬼：「那时才两岁，怎么会记得？」

孟月临：「嗯，六个月便开始记事」

说完，孟月临正准备跳下去找寒川说话，耳边却传来了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

孟淮序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离苦，二人双双仰着头看着趴在屋顶上的孟月临

“下来！”孟淮序道

孟月临不动

孟淮序：“孟月临，让下来！”

孟月临：……

她泄气地扯掉面罩，从屋顶上站起来：“怎么知道在这里？是不是养的小鬼告诉的？”

孟淮序闻言，好像被气笑了，“呵”了一声后，才缓缓道：“翻进来的墙在药房边上，那时离苦正在给温药，说怎么知道的？”

孟月临：？

见她不下来，孟淮序叹了口气，竟然在离苦的搀扶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冲着站在走廊阴影下的寒川招了招手：“过来，让大小姐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人是鬼”

闻言，寒川低着头走了过来

离苦将轮椅边上挂着的灯笼举到了寒川的脸旁，那张可怕的脸被映照得分外清晰

那是一张极其可怖的脸，像是被人用浓酸泼过，又像被烈火狠狠炙烤过

哪怕表皮的伤势已经痊愈，可皮肉萎缩，眼球外凸，嘴唇回缩，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饶是孟月临方才在屋顶上已经窥见几分，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她脚下一错，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走到了寒川跟前

接触到她的目光，寒川下意识侧过了身，不敢让她直视自己的脸

“寒川几年前为了救，被歹人毁了容貌，割了舌头，伤口有毒无法痊愈，反复溃烂后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孟淮序在一旁，缓慢道：“侯府觉得可怕，瞒着给了银子让离开了，一个月前找到机会，让离苦把找了回来，安置在此处，不让外人见到”

“饶是如此，渐渐地还是有传言说竹风院闹鬼，们口中的鬼，便是寒川”

说着，孟淮序看着孟月临，道：“听了谣言就跑来质问，是的救命恩人，不告诉，是为了保护”

“结果竟作出潜入竹风院的行径，如今得到答案了，满意了吗？”

听了这番话，孟月临深吸了一口气：“误会了，说养了小鬼，是因为……”

“孟月临！”

孟淮序打断了她的话：“不管想说什么，真相就是如此，夜色已深，这里属身体最好，陪不了闹”

听了这话，孟月临咬了咬牙，而后指向寒川身后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全是黑火药，对不对？”

此话一出，孟淮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说什么？”

孟月临：“硝石味很重，闻得到，回答是不是！”

孟淮序看着她，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需要等着接风宴后去淮王府当的世子妃便是，这不是该管的！”

闻言，孟月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孟淮序：“大哥，到底瞒着什么？为什么这么着急赶走？”

灯笼的火光将她眼底的水色映照得晶莹，孟淮序低着头看着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的委屈

那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控诉

“小月临，”孟淮序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不愿意接风宴后就离开，那就还是等到原定的婚期也无妨”

“左右不过半个月而已”

说着，甚至不愿意等孟月临的反应，撑着离苦，转身就往自己的轮椅走去：“但也看到了，这个家已经不是的家了”

“昨天没有被当作妖女赶走，那么接下来的半个月，也别让人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