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一步看一步

江延舟闻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芒

并未去碰那碗药，反而微微垂下头，额前几缕墨发散落，衬得面色愈发苍白脆弱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只是……”

蹙紧眉头，似在强忍剧痛，气息也微弱了几分

“如今身受重伤，恐怕无法立刻动身，可否容在下再多调养些时日？”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配合那副惊为天人的容貌和苍白如雪的面色，着实令人心软

然而，燕新婉只是冷静地看着，目光在看似乖顺的脸上停留一瞬，摇了摇头

“抱歉，收留一夜已是破例药给放在这了，明日天亮，请务必离开”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江延舟脸上那抹刻意流露的脆弱瞬间消失殆尽

缓缓直起身，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已然是一片沉静的锐利

抬起头打量着屋子的四周

陈设虽旧，但细看之下，无论是雕花的窗棂、还是桌上摆放的茶具，都透着一股朴拙的底韵

再联想到方才燕新婉的言谈举止，冷静不失疏离，起举止仪态绝非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

她究竟是谁？

又为何会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正思忖间，窗外廊下隐约传来细碎的对话声

江延舟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屏息凝神

只听一道带着担忧与不解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姐，您真的明日就要赶那位公子走吗？的伤看起来真的好重，一个人能去哪里啊？”

接着，便是燕新婉清冷的回应，“紫鹃，眼下们尚且自身难保，又如何庇护人？再说了，来历不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仇家定然非同小可若因收留这一时好心再惹来其仇家报复，岂非弄巧成拙？”

紫鹃的声音低了下去，讷讷道：“奴婢只是觉得那位公子不像坏人……小姐，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吧？大人早晚会找过来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新婉声音决然：“明日，们先找城门校尉若是能出城，等回了楚地，一切就都好了”

躲藏……

阴影中，江延舟眼眸深敛

随即隐隐生出一个猜测来

或许这个女人是被安置在此处的外室……

所以她才那般急于让早日离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燕新婉便带着紫鹃推开了房门

只见江延舟已勉强起身，正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几分

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着一丝水光

“姑娘，早”

燕新婉心下微叹，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已让紫鹃备了些干粮和水......”

她的话未说完，但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江延舟眸光微暗，顺从地点点头

“多谢姑娘在下这便告辞”

一只手撑着起身下床，只是刚一动，身体便猛地一晃，竟直直向前栽去！

“哎呀！”

紫鹃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扶，却被带得一个踉跄

“小姐！、额头烫得吓人！定是伤口引发高热了！”

只见江延舟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已然是再次陷入昏迷

燕新婉看着苍白的脸色因高烧而泛起一层薄红，原本舒展的眉心也紧紧蹙起，那句“送走”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终究做不到将这样一个垂死之人直接扔出门外

“罢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扶回去紫鹃，按昨日大夫开的方子，再抓几副退热消炎的药来”

紫鹃连忙应下，小心地将江延舟扶回床上，掖好被角，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见江延舟的呼吸越发急促，燕新婉眉心微蹙推门出去，打算去烧些热水来

她虽说并不精通医理，却也知道发烧时用热水擦拭能降温

灶房里，她重新引火，火星溅起，水很快便烧开了，发出咕嘟的声响

待她端着热水回来时，只见江延舟双眸紧闭，鸦羽般的长睫湿漉漉地搭着眼睑，呼吸间带着灼人的热度

燕新婉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拧干布巾，小心翼翼地替擦拭脖颈和手腕

微凉的湿布掠过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昏迷中的男人无意识地低吟一声，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如同蝶翼挣扎

燕新婉动作一顿

下一刻，却见无意识地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主动贴上了她拿着帕子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