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竟是会笑的
1月18号,还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
二楼卧室里温暖如春,章国荣穿着睡衣,抱着女儿满房间走,一边走还一边晃动着,嘴里哼着歌:
“劝早点归去,
说不想归去;
只叫抱着,
悠悠海风轻轻吹;
冷却了野火堆,
看见伤心的;
说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
只得轻吻发边......”
张思思从卫生间里出来,她胖了一些,原本的瓜子脸成了葵瓜子
伸手接过女儿,“人家专家都说了,不能这么摇着哄睡觉,以后就离不开了,不这么哄就不睡,还不得累死咱们?”
章国荣笑道:“累死就累死,为了闺女,认了!”
“呀,看得把她宠上天去!”张思思娇媚一笑,说的自己都有些嫉妒了
“手机响!”
章国荣走过去拿了起来,笑笑说:“是浩子!”
“林董,好!”
对面林浩笑骂起来,“别叽霸整用不着滴......”
章国荣大笑起来,“挺大个董事长,一张嘴这么埋汰!”
林浩嘿嘿直笑:“哎呀,看来们东北话太有魔力了,现在连一张嘴都是苞米碴子味儿了!”
章国荣笑着问:“这是还没回家?”
“于得水过生日,给打了两遍电话,不去也不好意思!不开玩笑了,听说国家京剧院的邱承住院了......”
“啊?”章国荣就是一惊,“不会吧?几天前还去串门了呢,精神状态不错呀!”
“小腿骨折,应该是滑倒了......”
“在哪儿家医院,过去看看!”
“......”
放下电话,去换衣服,“思思,邱老师住院了,得去看看!”
张思思晃着宝宝,“年纪大了,下雪路滑,真得小心一些,去吧,家里不用担心!”
章国荣出门的时候,亲了亲她,又吻了吻女儿
“邱老师,您怎么样了?”
望着推门进来的章国荣,邱承和儿子都惊呆了
“国荣?您怎么来了?”邱承就要坐起来
章国荣放下手里的水果,赶快去按:“快好好躺着,听林浩说的,就跑过来了!”
邱承感动的眼圈都红了,自己教过不假,可那不过就是几个月而已,也没有过什么正式的拜师仪式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段缘分,却一直不忘,不只是年年到家里拜年,听说自己住院,竟然又跑了过来......
“没事儿,不小心摔骨折了而已,看看,这死冷寒天的,折腾您干嘛?”邱承心中感动,嘴里却埋怨着
接下来的几天,章国荣白班,邱承儿子晚班,一直到年三十出院回家
就在章国荣去医院的路上
于家炭火锅,这是于得水前年冬天开的饭店
德雨楼所有人都来了,楼上有演出,楼下摆了十几桌
还没上菜,都在等着林浩,大伙嘻嘻哈哈聊着天,十分热闹
赵云鹏和龙省籍的章鹤纶低声说着话
章鹤纶说:“操,那天陶云锦可是过分了,当着家乡父老的面,在舞台上就掐的脖子!”
赵云鹏神色一暗,连忙低声说:“开玩笑的,师哥逗......”
“逗个屁,那逼就是恨!”章鹤纶翻了个白眼
“......”
正说着,陶云锦进来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
陶云锦火了,红透了半边天,去年上了一次春晚,今年还有
“坐哪?”嚷了起来
于得水身边只有一个空位,这是给林浩留的,旁边那桌都是德雨楼的元老,那儿给留了一个空位,可就像没看到一样
十几桌,上百号人,鸦雀无声
林浩一行人推开大门,就看到陶云锦跪在了大厅关公像前说着什么,于得水就站在身边,不远处站着于得水的经纪人汪海
“浩哥?!”于得水愣了一下,心中懊悔,怎么正赶上这一出,太丢人了!见林浩来了,所有人呼啦啦都站了起来,一起喊:“浩爷!”
林浩摆了摆手,笑道:“都坐,都坐!”
看到了于得水眼角的眼泪,没问什么,走到了陶云锦面前,“云锦,您这是要唱哪儿出啊?”
陶云锦期期艾艾,声音小的像蚊子,林浩也没听清
于得水经纪人汪海走了过来,附在耳边说起了事情始末......
林浩暗暗一叹,瞅了一眼那尊威风凛凛的关公像,心下黯然,轻声说:“起来吧!”
陶云锦听的清楚,慌忙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浩指了指大门,“云锦,可以走,不过得把这一身能耐给师傅留下......”
陶云锦抬起了头,一脸惊愕,“这?这怎么留?”
林浩微微一笑,眼睛眯了起来,“简单,改行!”
大厅里一片安静,楼上的唱戏声清楚起来,正是一出《未央宫》:
“那一日平王射猎芈建游宫去,偶遇着国母皇娘泪惨凄;
冲冲怒拔剑要斩费无极,谁料想塌天祸起金瓜相击太子爷死得屈;
老忠良伍奢上殿把本启,怒恼了奸党动杀机;
深宫设下一条计,可怜一家大小三百余口一刀一个血染衣......”
陶云锦脸涨的通红,一肚子话要说,可又不敢说
“出了这扇门,就意味着退出相声圈......当然了,也可以试试,看看以后有没有地方要说相声!”
听到这句话,陶云锦垂着的两只手开始发抖
林浩伸手拍了拍的肩膀,一声长叹,“师徒之间,孰是孰非不清楚,更不想去做评判,可明白一个道理,希望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说罢,看向了大厅里一百多号人,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
的声音温柔起来,“云锦,听话,给师傅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还有几天就春晚登台了,晚上少喝点,去吧!”
陶云锦内心挣扎,林浩不再说话,就这么笑呵呵看着
十几秒后,就想明白了,如果今天出了这个门,不只是几天后春晚上不去了,今后再想说相声也不可能了!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场子,甚至是综艺、电影敢要自己,那时候,自己只能与娱乐圈永别了......
朝于得水深鞠一躬,声音打着颤,“师父,对不起!”
于得水两行热泪洒下,抱了一下的肩膀,“去吧,师父在孙亮老师旁给留了位置!”
望着陶云锦的背影,林浩低声说:“老于......”
于得水赶快凑了过来
“近两年可是吃老本了,东西一天不如一天,不是网络段子就是严老师的家长里短,再忙,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是,得水张狂了!”于得水垂手低头,一脸惭愧
“不评论人品,因为不了解,但这些徒弟里面,要论业务,陶云锦绝对是这个!”说罢,竖起了大拇指,“最像!”
“也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一出,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
“另外,要多培养出几个徒弟来,避免一家独大!”
于得水脸红了
“明年春节要让云鹏上,今年多费费心吧!”
“明白了!”
林浩脸上又有了笑意,“大寿星,喝酒吧?”
“喝酒!”于得水连忙伸手,“请,请!”
正月初七,大雪漫天
“吱呀——”
大老张推开了院门,林浩披着一件黑色貂绒大氅,迈步走了出来
胡同里,一个瘦高男人站在风雪之中
“小七,回来了”
“浩子,过年好!”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严小七于2007年6月份去了泰国戒毒,一晃近五年过去了,用毅力战胜了毒瘾,林浩终于同意回来了
远处,高老大、崔刚、楚小妹、孟胖子、武小洲五个人从胡同口跑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
武小洲一声大吼:“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