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通脉丹
女娲用她那狭隘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凡人是千篇一律的，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新意，不像，创造的飞禽走兽各式各样，丰富极了
在造物这一块儿，是远胜于她的，但架不住这些凡人自己要生出各种各样的情感来
喜怒哀乐也就算了，后来还衍生出什么“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桀骜”、“微笑里带着几分苦涩”，甚至还有什么“三分凉薄两分阴鸷一分漫不经心”的鬼东西
怀疑这是女娲企图胜过而暗自搞的花样，但没证据
于是当坤仪趴在膝上与说这模样叫“欲拒还迎”的时候，恼了
哪有那么复杂，就是不习惯她非凑上来亲下巴
这人嘴唇本就生得软嫩，猝不及防地来一下，弄得浑身都不自在，想推开她吧，她这身子又娇弱，腰肢不盈合掌一握的，万一给她推坏了，白担个伤害公主的罪名
可不推开吧，她就一直笑，边笑边亲，雪滑的身子就在怀里滚来滚去的，险险就要掉下去
她这花一样的肌肤，就算这软榻不高，掉下去也得摔个青紫，可不就只能伸手拦着她？但一伸手，这人顺势就将手抱了去，软声问晚上一起睡可好
听听，这是一个女儿家该问出来的话吗，女娲捏她的时候，怎么就没多捏点廉耻进去？
不过像坤仪这么洒脱的姑娘，也不像是出自那小气的女娲之手，她说不定是天地自成的凡人，如此想来，也不输女娲什么，少些廉耻就少些，反正这屋子里就与，夜半早去后院刷马了，她爱怎么折腾都行
只是，觉得她没那么心悦于，她就是贪图的皮囊，所以爱与亲近，看的眼神虽然明亮，但有几分是好色，有几分是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对这一点，不太高兴，倒不是在意她，而是……是什么也不知道，上古生来的神仙，喜怒哀乐都是最自然的，有什么好解释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不过，平心而论，坤仪是个很合格的夫人，她会带汤去上清司给喝，还会带厨子给上清司那一大堆老爷们改善伙食
那天没多说什么，一直保持着十分冷静的表情，接下汤食，然后允她去镇妖塔看杜蘅芜
她不知道的是，上清司未成家者良多，她走之后，消息传得飞快，那些个道人看见夫人这么体贴，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连课都没习完就往饭堂冲，说要尝尝公主府上厨子的手艺
上清司的饭堂很大，也很吵，平日里是不会去的，但今天么，天气不错，微风习习，一个人在书房里吃饭闷得慌，决定去饭堂看看
坤仪带来的厨子手艺很好，哪怕是素菜也做得比平常们吃到的好吃很多，整个饭堂都是抢食的动静
优雅地坐在主位上，让夜半把坤仪单独给备的饭菜和汤端来了，一边吃，一边看着这群道人摇头
家里没夫人就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啧啧
哦，有几个道人是有家室的，成亲倒是也好几年了
但是们的夫人不送饭，啧啧
开始习惯了跟坤仪一起生活，她这个人真的非常有意思，明明是个跋扈非常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前脚刚嚣张地气得杜蘅芜破口大骂，后脚却又扑在怀里嘤嘤嘤地说害怕
说来惭愧，就吃这一套
家的殿下，就算出门将天捅个窟窿，回来对眉毛一耷拉要抱抱，也觉得是她受委屈了，天上破个窟窿而已，怎么就还要她亲手去捅
对此，黎诸怀忍不住提醒：“大人，她是凡人”
废话，自己的夫人，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要来提醒？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神仙，不能有点自己的兴趣爱好了？
况且，坤仪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明明是在上风，怎么就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的？
凡人怎么了，她又不像女娲那么讨人厌，反倒是像造过的一种猫，姿态慵懒，总是漫不经心的，却又喜欢拿尾巴来蹭的手
更可气的是张桐郎，一个在凡间生活了上百年的瞿如妖，怎么会不懂凡间驸马不能纳妾的规矩，居然企图用张家那点残兵败将来跟谈条件，要娶张曼柔
真当是泥捏的？成亲这么麻烦的事情，一次就行了，还想来第二次？呸！偷偷的也不行，女人麻烦死了，养一只就够了
要让那小祖宗知道纳妾，非得把盛京给翻过来不可
说来坤仪吃醋的模样也当真是十分可爱，有个谁家的小姐，姓什么没太注意，就是一个女子，每回见着都两眼放光，还说是因为，考进了上清司
没太注意她，但坤仪注意到她了，有一次在街上遇见，当下就有些不高兴
坤仪这个人，生气或者吃醋是不会明说的，她依旧会笑眯眯的，甚至十分客气地同说话，但身上始终有股子别扭劲儿，横竖不用正眼看
别说，她这模样比平日里还要更可爱几分，爱看得很
但是吧，她身子太弱了，气着气着难保就要气出病来，也不是担心她，就是为了大局着想，于是在朱厌问新来的几位道人怎么安排的时候，将们统统都下放去了盛京边郊地带，平日里在上清司也见不着
对此，坤仪竟然没有打听消息，一直不知情，也没回来夸过，啧
张桐郎想设计陷害，利用朱厌的失误，让盛庆帝摒弃上清司的守卫
说实话，很想直接捏死，但坤仪没给机会
她能言善辩，几句话就让盛庆帝不听张桐郎的话，继续重用上清司
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小姑娘其实也没那么柔弱，她有的是厉害的时候，只是这些厉害都不用在身上，在面前，她永远是笑眼盈盈，娇俏可爱的
这样的小玩意儿，九重天上能不能养？
脑海里头一次出现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却又不可抑制地思考起可行性来
不等想完，盛庆帝突然说：“俩刚成婚，就整日地替朕奔波，要是耽误了子嗣可怎么是好？”
突然就想起，与她虽然亲近，却还没圆房
这凡间的周公之礼不太熟悉，但夜半说，繁衍之事乃天生，到时候就明白了，只是得收敛着些，殿下肉体凡胎，受不住太折腾
听了的话之后仔仔细细研究过一些繁衍过程，只等着她哪日与求欢，但等到现在，她也没什么动静
光说话不行动，她真是胆小鬼
才不会去想是不是她不够喜欢，呵，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归是有些感情的，她只能是因为胆小，不能是因为别的
这天，在街上撞到了张曼柔，当时还不知道是她，只察觉到有隐隐的妖气，所以顺手送她去了医馆，结果这事传到坤仪耳朵里，不知道传成了什么，她过来接的时候，脸上神色又是淡淡的
她没问什么，但知道，她肯定是难过了
淮南说，得哄哄她
怎么哄？又不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与张曼柔又分明没什么，能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这人不是喜欢漂亮的东西么？见过最漂亮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星辰
但那些星辰受星君管束，不可擅摘
幸好，星君打不过，完全不是的对手哪怕当着的面薅下一大片来，也只能看着
坤仪给过一个荷包，坦白说，那是见过最丑的荷包，不过有了这个荷包，送她星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回礼嘛，很自然，完全看不出哄她的痕迹
们这种远古神仙，做事就是要这样妥当不掉颜面
她果然很高兴，望着的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
也不是非要夸自己的夫人，但是们是没亲眼看见，她眼里当时那个亮啊，比送她那一把星星好看多了，晶莹璀璨，流光四溢
想，大概就是这一眼太好看，让记了很久，所以后来让她眼眸黯淡下去的时候，心口才会那么痛，仿佛是犯了滔天大罪，错失了一整片银河
不过当时，就算付出几十年修为的代价送她星星，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她，凡人于们来说都是蝼蚁，她至多比别的蝼蚁要好一点，可以成为的宠物而已，至于别的，一概没有多想
这世上像她一样喜欢的女人太多了，她不是最痴狂的一个，那个孟极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又不记得了，反正就她，被救回来的时候痛哭流涕说喜欢，听着与鸟鸣虫嘶无异
但坤仪每每抬眼看，说好看的时候，都会心情很好，她不管是娇嗔还是戏言还是撒娇，都比别人鲜活得多
觉得不是她特殊，是特殊，眼光独到，在女娲那大批量不保质制作的凡人里，遇见了最好玩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