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编造神话

第940章 悄无声息的死亡

这一刻,在的怀抱之中,当眼泪流过面颊之时,竟也热得不像是真的

她无法抑制,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个不停,直到感到抬起了她的脸,低头亲吻着她

的唇起先还带了几分冰雪的寒气,碰触到她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战栗了一下,两只胳膊却将的脖颈搂得更紧了

来自天山北的古老的风,刮过峻岭,终夜游弋,回荡山麓风雪之夜,这顶小小的帐篷里,灯影桔红,火盆温暖,那个名叫谢长庚的人,也在她的身畔

如同旧日再现,然而她知道,时间分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她原本以为,那个当年曾经追她到了这里的人,永远只能成为回忆,一段她再也无法回首的稀薄的回忆

她渐渐地忘了哭泣,开始回应的亲吻,当听到用压抑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唤她“兰儿”的时候,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男人的面孔

“还记得从前在西关时,曾问过的那句话吗?”她说,“倘若那个时候,还没有想清楚,不知应当如何回应,那么如今,已是知道了,清清楚楚”

“来,是要谢谢长庚,让又见到了起初之时,曾在君山柏树之下遇到过的少年就是那个从前生十三岁开始,便喜欢着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若也老了,便就是如今这般的模样”

她握住了的一只手,牵引着,按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柔软之下,心在怦然

谢长庚低头,和她四目相望

积在鬓发和乱蓬蓬胡须上的冰雪融化了,变成了水一道雪水沿着的额头滚落,滚过眉梢,落入了的眼睛里眨了下眼,忽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天山峰顶那亘古不化的积雪,戈壁荒原那终年游弋的风刀,纵然催老了容颜,封冻了心血,然而在这一刻,因为眼前人那双凝望着的明媚眼眸,一切忽都变成了最好的模样

红着眼睛,将她压在了身下,不停地要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少年郎,试手补天,血气方刚,有着用不完的气力,永远也要不够她

夜渐渐深了,不知过了多久,连帐角的那盏牦油灯,也终于熄了

耳畔是男人发出的均匀而沉静的呼吸之声累了,睡了过去,但是热热的呼吸,却还是散在她的面额之上,仿佛羽毛,不停地,轻轻地撩着她她忍不住,轻轻扭了一下在臂中的身子才动了一动,身侧便伸过来一只手,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要去哪里……”

夜色之中,一道仿佛发自半梦半醒间的含含糊糊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立刻朝靠了过去,蜷回在的怀中

“睡吧便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她的唇贴到了的耳畔,柔声哄

便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就在慕扶兰以为再次睡了过去的时候,忽听低低地道:“兰儿,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一段时日,身体坏得厉害,咳嗽起来的时候,痛得几乎站不直身体以为要死了那段时日,时常梦见有一回,竟梦见来看了”

“对说,上辈子,辜负了这一辈子,哪怕终其一生赎罪,也是欠的但是,倘若们再有一个来生,希望记住一切的那个人,会是要再乘乌船,从长江入洞庭,去向的父王提亲,求娶的女儿希望在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着,会去那里,再帮救起掉下悬崖的小鸟,这样,就会喜欢上的……”

“当时没有等到的回答,就醒了过来”

沉默了下去,片刻后,又道:“后来药翁游方而来,的旧伤渐渐痊愈但是这个梦,一直记着,记得清清楚楚……”

的声音渐渐悄然,直至无声,只有抱着她的臂膀,变得愈发紧了,仿佛唯恐松开,她便会如那梦,醒来,全部是空

慕扶兰的眼眶热了

她抬起手,指摸索着,抚过的胸膛,沿着颈项,慢慢地来到的面庞,一点点地,插入那一部乱蓬蓬的胡须里,将的脸带了过来

“答应不但这辈子,们往后要在一起倘若还有下辈子,去那里等,记得一定要来们再从少年夫妻做起,那一定很好”她说

谢长庚紧紧地抱着她,一动不动

风雪一夜次日清早,雪霁天晴,冬日的朝阳,照射在天山峰顶的皑皑白雪之上,明光耀目

慕扶兰的随从,立在这处位于山麓之下的金城哨点前,向她拜别,转身离去

慕扶兰目送着们的身影,出神了片刻,转头,对着身边男子道:“走吧,带去金城往后,除了君山,那里也是的家了等过了冬天,天气暖和了,什么时候有空,再带去西域见识一番在师傅的笔记里,读过走过的西域诸国,风土人情,与中土大不相同,极是向往”

谢长庚缓缓收回眺望着上京方向的目光,看向她,脸上露出微笑

点了点头,说:“好”

慕扶兰望着往自己肩上默默披斗篷的谢长庚,“是在想熙儿吗?”她问

谢长庚替她慢慢地戴上帽子,低声说:“终究还是不肯原谅”声音之中,满是遗憾

慕扶兰道:“知道师傅,怎会来这里的吗?”

“曾问过,药翁道是游方天下,想去西域,机缘巧合,路过此处”

慕扶兰摇了摇头:“是熙儿找到师傅,请来这里,为治伤的”

谢长庚的手停住了

“小的时候,不知道是的什么人,更不知道从前的那些事于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就是这样的,获得了的敬重,也获得了的感情后来想起了从前的事因为,恨着那个从前的,也一直记着这一辈子,小时候认识的那个”

“原本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也记起从前的事是最善良也最贴心的孩子盼什么都不知道,以最纯真的心,过好这一辈子但现在这样,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经历过了最坏的时刻,也感受过了最好的感情,给一些时间,会想明白的”

谢长庚沉默了片刻,忽叫她稍等,拿了自己的佩剑,以布裹覆,上马朝前追去,片刻之后,追上了那一行方才奉了慕扶兰的命而上路回往上京复命的随从,将手中的衣剑,递了过去,说道:“回去之后,将此物转呈陛下,再带上一句话,道此物原主,心情一如当年赠物之时,未曾有过半分改变!”

众人并不认得,只知是这塞外孤城的城守,偏又与这年轻的慕太后,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此刻见追来,又这般吩咐,怎敢不应?

领队急忙下马,恭敬接过,连声答应

谢长庚点了点头,转身纵马而去

回往哨点,远远见她立在雪地之中,正和士兵说话

城主身份神秘金城的守城士兵,除了崇用兵如神、威震天山,对死力效忠之外,连那部胡子下的脸都没看清过,更遑论的来历了从前无事之时,士兵偶也曾因好奇,私下议论过有人说是前朝旧将,被发来此处,戴罪立功有人说或是先帝身边的得力之人,或是功高盖主,不为少帝所容,方来了此处万万没有想到,忽然竟有一个如此美貌的夫人,不远万里,来此和相聚

方才城主去后,几个胆大的士兵便朝她靠了过去,问她可是城主夫人,可会留下

慕扶兰笑道:“是的妻,亦是郎中说这里地方苦寒,们缺医少药,所以便来了”

士兵们欢喜不已,转头见城主回了,争相涌上,口中喊道:“大人,这里冷,快些将夫人带回城中去!”

谢长庚哈哈大笑,道:“那就有劳们在此再守几日了,等到大雪封山,们撤回了城中,便叫人宰羊上酒,犒赏们!”

在士兵的欢呼声中,谢长庚纵马到了近前,弯腰一把抄起慕扶兰,将她掠上马背,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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