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超级大逆转（26/58求订阅求月票）
阮雪音闻知是那两位吵架，本就生了退意
听见自己名字更觉该离场，还没及转身呢，那头竟似交易起来了——她一个箭步过去，将那张纸劫下来
三人齐刷刷看她
等她盯视许久终抬头，齐问：“像吗？”
阮雪音根本不记得自己六岁时什么样啊！“画这做什么？”她质问阮仲
“让画的”阮仲指顾星朗
不可思议的沆瀣一气要不怎么说酒是好东西呢？竞庭歌叹为观止
当然不能将小男孩换牌似的幼稚行径告诉她,顾星朗清咳一声，瞥见两个孩子，“朝朝阿岩们来看，这像谁？”
孩子们应声至，将画抢过来，凑在一处看半天，同指阮雪音然后阿岩指朝朝，“也像！”
朝朝欢喜点头，“因为像娘亲！”
“其实更像——”顾星朗下意识接，“爹爹”二字几乎脱口
被阮仲拦截：“孩子都能辨出来，所以这幅过关不要找茬了”
顾星朗回一个眼神——反正还有十三幅
慕容峋气闷：“所以得会画雪音才能喝昨晚的酒？”
夜雪已停，外间大霁不知是否越行越北之故，那天光比昨日又亮，早晨与傍晚一样，茫茫白色中泛着奇异的蓝紫
好天气是要抓紧赶路的
可好天气又格外值得欣赏、享受，不该赶路
真正人生悖论
队伍长驱向寒地，沿途遇见有人迹的洞穴愈多，却始终不见人“其实这种地方，没几个蔚人愿意居住，们又何必非要北扩，逼得原住民一再迁徙”顾星朗道
五个大人两个孩子挤在一辆车上
“不北扩，南边的土地送？”慕容峋道，旋即叹，“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敢不从,且有一个道理，连歌儿也认同”
看她
竞庭歌不想论这种简单题目
“知道！”阿岩举手,“沧海桑田，冰雪之地也可能变成沃土，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以后，谁知道呢？”
大人们皆笑“阿岩真厉害”顾星朗赞许，考她：“一百年是多久？”
阿岩眨眼思索
“知道！”朝朝举手，“就是今生今世，从生到死，从孩童到老人，从降临到归去”
这么一番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口中讲出，着实有些慑人
竞庭歌瞥阮雪音，“就爱给孩子教这种高深道理，她又不懂”
“不懂才好，记着罢了该懂时会懂，需要时能用”阮雪音平静回，“不然说怎么解释一百年？”
竞庭歌转向顾星朗，“看看她”
虽是无意，却凸显了某人的亲爹身份，顾星朗十分受用,问朝朝：“那死是什么？”
竞庭歌简直要背过气去真是天生一对的爹娘！
“就是，”朝朝陷入思索
“就是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吃吃玩玩养小兔子！”阿岩答
“对对对！”朝朝欢声附和，“还有拿鸟巢里的蛋！”
“还有抓小溪里的鱼！”
两人相互补充，笑闹作一团
“听见没？”竞庭歌得意又欢喜，“这才是好答案告诉们，孩子最知道真相、真谛，咱们都得跟她们学！”
几个大人不语，心下都赞同
“寒地的文字可见过、可认识？”阮雪音忽想起这茬
在蓬溪山研究河洛图时她便问过竞庭歌，答案为否——没见过更不认识
所以这句是问慕容峋已到此地，且局面与以为的不同，许多话变得可以敞开说
慕容峋摇头，“们没有文字”
有语言却没文字，也是可能的阮雪音默结论
因遇了风雪，又因马车载人，尤其带着孩子、夜里必须住宿，路上花费的时日被一再拉长
一月十五这晚，终于胜利在望，又值月圆，天刚黑顾星朗便命停驻休整
洞穴好找，布置安顿也已十分熟练孩子们想玩雪，爹爹们和舅舅在外陪，两个娘亲入内收拾
不多时顾星朗进来，正碰上收拾完往外走的竞庭歌
“有多久没见小雪就有多久没见朝朝，难得的机会，不多陪陪女儿？”
朝朝再与世叔投缘，到底和舅舅更亲，打起雪仗来只跟阮仲，那头慕容峋带阿岩，两人一队，比较多余这是直接原因
根本原因是，急着与阮雪音独处，急着重燃所有甜蜜——知道不该操之过急，却间歇便沉不住气；反复告诉自己她仍最在意，终免不了忐忑，急于确认她的心
“来日方长”顾星朗笑笑，“反倒是们，往后相见不易，正该珍惜眼下两个孩子不能一起长大，是可惜了”
竞庭歌挑了挑眉，也笑：“陛下邀请们去霁都定居不就行了？”
“求之不得”
阮雪音在洞内大致听到了这段对话，待顾星朗进来，问：“离开霁都也有半月了吧无妨么？”
大概是长役遗症，她如今害怕离宫太久
“新年，休沐期长，知道的且小漠已长成，厉害得很，监国半年都不在话下大祁，已是崭新的大祁了”
阮雪音为高兴，更觉不能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昌盛分毫“已到议亲年纪，定了哪家姑娘？”不得不关心，小漠也算她看着长大的，从孩童到少年
顾星朗笑，“不回去，不成亲，去年就把话撂下了，说要等定夺这也确是嫂嫂之职、中宫之责”
阮雪音不信小漠会有这样的主意，就算有，也不敢撂话给顾星朗尤其是如今的顾星朗“生辰在四月，今年满十七，该定了明后年成婚、出宫开府，小家立起来，方好大展拳脚，做臂膀，为大祁开疆扩土”
顾星朗欢喜她这副嫂嫂态度，笑意更浓，打趣道：“十七，倒也不急，可以慢慢挑十七八时就没有女人”
附近有热泉，待会儿要带朝朝去沐浴，阮雪音挑出更换的衣裳，随口接：“那时候有喜欢的姑娘，不一样的”一顿，回头，“还是也有？可与提过？”
失去她的这四年过分痛苦，顾星朗一度怨恨从前的自己，怨恨那段心慕旁人的时光
以至于她这般说，忽就有些被拉回漩涡，脸色微变，勉强维持笑意，“没有”
“也许是不好与说让淳风去问——”
蓦地抓住她手臂
有些用力，阮雪音感觉到了，立时明白是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多话了”
尽管并不知道是哪句多了，还是整件事都不该提
“小雪”声已变沉
阮雪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直面不若从前温和好相处，情绪起伏变得大而剧烈，第一晚她便发现了
所以她近来的策略是不回避不抗拒，平和应对，总归要糊弄到这趟旅程结束
“已经发生过的事，没办法抹去也不明白它怎么就那样要紧，让耿耿于怀——”
“不是的”阮雪音知道是哪句了，“完全没有若耿耿于怀，不会这样自然地讲出来方才只是作比，想说同样十七八岁，没娶妻自有的道理，而小漠未必与一样——”
“十七岁时不碰女人不考虑婚事，不是为了等纪晚苓”顾星朗一字一顿，“不否认那时候心里有她，但两码事——刚刚掌握了为君之道，刚刚玩儿会了攘外安内的整套游戏，正在进取时，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闲功夫”
“知道了不会再提”都顺着便好，能将拉扯减至最少
但顾星朗讨厌她这样平静，这样事不关己、公事公办苦苦解释，可她毫不在意
方才雪仗时朝朝反复拉阮仲手、反复拽衣角的画面自脑海深处浮起，与那日她和阮仲牵手携行的画面重叠，掀起巨浪滔天
本就攥着她，猛然拉近，“折磨真的很有趣，是吗？”
自她跟着上车那日起，两人之间再未冲突过
她在权宜，也一直觉得其实知道她在权宜
大概是再次耗尽了耐心吧阮雪音试图找出最佳应对之法
“朝朝在外面疯跑，天黑了，五哥一人恐怕看不住”女儿多少管用，“咱们出去吧”
“的五哥就不同了”顾星朗却是冷笑，妒意绕在绷紧的弦上，任何一句相关的话都会瞬间将弦割断，让妒意炸开，“打小只喜欢一个，二十年未变，直到今日多感动啊，所以答应，许余生！”另一只手箍了她后腰，倾身抵上她前额，
“可先许的阮雪音亲口说的，君心心，白首相赴承泽殿，桂树下，历历在目声声在耳！这些年反复梦见那一日，梦的最后，要折一枝桂花，照办，折下来转身，就不见了！煞费苦心骗，留一个人在深宫，空空荡荡，生不如死！”
为此伤怀，也为此愤怒，重逢那日阮雪音就知道了，所以才道歉，郑重说对不起
“对不起”仍过不去，那么她多说几遍，“很抱歉”
“不要的对不起！”真是要被逼疯了，她就像一块冻透了的寒冰，水泼不进、日晒不化，这么些天，所谓进展，不过是一厢情愿独自托起的假象，“真觉抱歉，就兑现承诺回身边！”
阮雪音依然平静看，因近，直盯进的心“这样不行为帝王者，藏深渊于内，示静气于外，喜怒哀乐皆为御下之手段而非困己之囚笼君上如今驾驭情绪的功夫，尚不如昔年”
“以为对旁人也如此，这些年是这样整顿的朝纲么”顾星朗吼完，甚觉疲惫，苦撑四年的毅力耐力勇力在见到她之后第二次分崩离析，“不过是为罢了小雪”
浑身重量忽全部落于抵着她前额的那一点，阮雪音险些后仰栽倒，忙伸手扶住旁侧石壁
下一瞬她感觉到一滴滚烫溅在眼睑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是的泪，顺着她脸颊往下淌，像她的泪
她终于有些被击垮，想起纪齐那句“惨不忍睹”，想起竞庭歌转述“日日发疯”，心中深水开始翻搅，勉力按住，将语声也控住，“好了好了”
她抬另一只手轻拍后背，很慢地顺
这措辞这动作，皆像淳月
仿佛她是的一个亲人，一位友人，正安慰受了情伤的，而伤之人根本不是她，与她毫无关系！
“小雪...”
泪还在坠，脑子一团乱，去啄她的唇，一下又一下
阮雪音手在背上，两人其实已成相拥之姿越啄越激烈，终是将她彻底揉进怀里，百般纠缠不得纾解
孩子们在外玩闹的声音本就会模糊却不间断地传进来，有一刻阮雪音仿佛觉得是变近了，仿佛朝朝在唤娘亲，凝神细听，似乎又远
朝朝久不见娘亲出去，确实跑进来找了但竞庭歌担心如有不妥被孩子撞见，全力追，总算拦下，编了几句话哄着人往外走，回头瞥了个大概
月上林梢，阮雪音出现在洞外，招呼竞庭歌和孩子们前往热泉
那头纪齐领着一帮人还在备饭，慕容峋点头，“也好，洗完回来再吃”又问孩子们：“没饿吧？”
两个孩子每日心心念念不是打雪仗就是泡热泉，拨浪鼓似地摇头，“去热泉！去热泉！”
顾星朗等们离开了方出来
人有些恹恹地，吩咐小八跟去护卫
半个时辰后六人归来，纪齐已将吃食安排妥当慕容峋望一圈，悄问：“们陛下呢？”
“吃过了请各位慢用”
这倒稀奇慕容峋看竞庭歌早先两人在洞中一待许久，竟是闹崩了？
竞庭歌也不知，泡热泉时一句没问吃完饭，哄孩子睡了，她叫上阮仲，说要将没画完的那幅画完成
当然便是阮雪音的肖像，这些天赶路，夜里都会画一会儿阮仲主笔她指导，已不差多少了
慕容峋东游西荡，实是在找人走到林子南缘总算看见顾星朗，坐在一块毛毡上，正茫茫然望同样茫茫的暗夜雪原
“挪一点”走过去，“腾个位置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