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挣扎
白歌是非常敏感的，在此之前，一点也不介意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可从蓝牧那里回来后，先是发现琉姬之死，又是社员们对妹妹所安排的顺风顺水
现在，连妹妹找的男友，都是写小说的
这一连串的巧合，让感觉非常不爽
是的，这一切看起来无比的巧合，从信息上查不出任何被人动手脚的痕迹
蓝牧，只是静静伫立在沧月居，形单影只地望着孔雀山，根本就什么也没做
如果要做什么手脚，是瞒不过白歌的，连蓝牧都做不到，更不谈人了
唯有自然，自然而然
可恰恰这种完全自然的感觉，更加让白歌心里发寒
很难受，甚至可以接受妹妹喜欢一个娘娘腔，也不要喜欢一个作者
这会让有一种被深深侵犯的感觉，一种最重要的人被最厌恶的东西所侵犯的感觉
哪怕本不厌恶什么作者，可听了蓝牧的话后，尽管怎么告诉自己这是扯淡，却依旧没法控制自己的思考：这家伙就像是专门派来接近妹妹一样
难道成就至高主宰，还要强行让自己活得没心没肺吗？
还要强行去除掉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吗？
就是不喜欢这个家伙，这个自称一辈子都要写小说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哪怕明明什么问题也没有
但却就是过不了心里的某道坎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说的是实话……”林夕秋被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白歌如此讨厌写小说的
“要和妹妹单独聊聊……”白歌看了林夕秋一眼
顿时林夕秋点头道：“好”
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开，甚至连跟白夜打声招呼都没做
显然，白歌这句话用了某些手段
白夜一愣，没想到林夕秋就这么直接走了
“什么啊，一回来就这样，脾气很大嘛！”白夜颇为不满地看着白歌，随后也离开了位子
但白歌拉住她说道：“别生气好吗，难道还没重要吗？”
“哥，当然没重要了，们是亲人”白夜见白歌好像很难受，急忙安慰道
白歌很开心，但还是说道：“这人有问题，分了吧”
“啊？不要！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吗？哥不用管”白夜觉得白歌管得太多了
白歌叹了口气，溺爱地看着妹妹
真的也不想管，甚至都想干脆抹掉自己的部分记忆算了
“白夜，喜欢哪一点……”
是如此地尊重自己最爱的人，因为如果连妹妹也要去控制的话，那这世上真的已经没有不可以控制的人了
对于白歌而言，如果非要思想篡改，宁愿对自己，也不愿对妹妹这么做
然而在白歌宠爱的眼神下，白夜却说道：“坚持”
“说什么！”白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白夜被白歌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说道：“最喜欢的坚持，有什么问题吗？”
“……”白歌呆呆地看着妹妹
白夜解释道：“哥，虽然现在写书没什么人看，但不代表以后也是如此热爱写作，所以就算没钱也会写，只是希望有人能喜欢看，有人能认可的内心世界”
“珍惜每一个看书的人，因为这对而言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并不在意是批评还是鼓励”
“曾经也批评，因为写的真的很烂自己也很愧疚，因为自己也觉得写的很烂所以总是抱歉，抱歉，真的没有办法给自己写的很烂的事实找出任何借口”
“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写下去，学着写得更好一些，尽管这么多年并没有进步多少，但比起最初还是好很多了，这便是坚持的意义”
白歌深深地看着妹妹道：“不会写就不要写啊，应该面对现实”
白夜不解道“哥，面对现实与坚持梦想，并不矛盾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更要坚持”
“在认可之前，身边没有人支持，包括所有认识的人”
“如果自己也放弃的话，那的梦想就真的永远不可能实现了，为了梦想所付出的代价，也都全部白白牺牲”
“坚持三年的时候，就想放弃，可没有，因为那时候放弃，等于抹煞了自己三年全部的坚持与努力”
“坚持六年的时候，又想放弃，但想到自己没有选择抹煞三年的努力，又怎能抹煞六年的努力呢？”
“所以坚持了九年，还是没有放弃，因为回不了头了”
“为了梦想失去了多少东西，那些代价便全部压在了梦想上，使得梦想只会越来越珍贵只能越来越无法放弃，继而永远坚持下去”
“能力差，可以努力提升，每次都进步一丁点也是有意义的”
“只要自己不妥协，实现梦想的可能便是不为零的”
白歌惊恐地看着自己最爱的妹妹，随后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白夜，是妹妹……”
“是妹妹啊，为什么也要和说这些……”
这些东西会不知道吗？明晰世间一切的道理，知晓世间所有的知识，亦是看穿了林夕秋的古往今来，乃至每时每刻的思想
当然知道，白夜所言不虚，这些也确实是林夕秋的想法
查看着林夕秋所有的记忆，白歌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疯狂的赌徒，输得越多，便越不可救药
不为零，当然知道什么是不为零，这样的话，用不着别人来教
知道蓝牧是为了什么，知道蓝牧一如既往的背后，是背负了多少东西，亦知道那深不可测的器量中，包容了多少东西
蓝牧曾在与代行者的决战中，就已然有不可思议的觉悟，宁愿胜利者不是自己，而是无数与自己有类似经历的蓝牧中的一个，也要赢
从那一刻开始，蓝牧所可以失去的东西，便包括自己
或许，早在踏入零点的时候，就死了，但当敢于踏入零点的那一刻，已然克服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克服的恐惧，即超越了自己
所有继承了这份记忆的，便都是蓝牧，便永远不会选择辜负自己所付出的所有，所有
否则，那些抵挡而死掉的人，便没了意义那些为了支持而死掉的人，也没了意义
白歌什么都知道，甚至此刻亦是可以理解蓝牧
但是，这与有什么关系？
不想承认存在什么作者，因为这会让走到今天的努力几无意义
亦是不想承认还有更高的天空，因为这会让此刻的无限永恒成为一个笑话
可是，让林夕秋面对现实，却发现自己没有面对现实
一个凡人都敢于承认自己的无能，却没有
一个凡人都敢于面对现实之后不放弃，却为了放弃而连现实都不敢面对
但那又怎样，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认同又是一回事
这些话，谁都可以说，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却唯独不想从自己的亲妹妹口中听到
当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如此‘自然而然’地提醒时
愤怒之余，感受到彻骨地冰寒与绝望
其意味着，这世间，可能已没有什么……是不能……支配的……
“哥怎么了？不说了，不说了”白夜见白歌几乎要哭出来，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眼泪，急忙关心道
“白夜，最疼了，忘记这些东西好吗？别相信那个人的话，远离，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说给，便能理解了”白歌说道
“哥，别管好吗”白夜皱眉道
白歌无奈道：“不相信吗？”
“哥，别逼好吗？”白夜为难道
听到这话，白歌真是无奈地笑了
喃喃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为什么要强迫？”
“啊？”白夜不解
白歌揉着妹妹的头发道：“对不起，白夜，这世间谁都可以没得选，但一定不会逼”
放弃了，这诸多可疑之处，终究还是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纸，白歌亦是可以压下心中的情绪
“太好了，这才是哥”白夜开心道
白歌平静道：“难道之前就不是哥吗？”
白夜笑道：“不管哥变成什么样，都是哥”
“是吗……想成为神吗？”
猛然间，白歌兄妹俩周围的环境骤变
那是无尽苍茫的宇宙，浩瀚的星河每一个点都保罗着庞大的细节
“啊啊啊！”白夜瞬间受到了惊吓，但很快就莫名地冷静下来
“哥！”白夜本能地抓住白歌，将其死死抱住
白歌安慰道：“不要慌张，这整个宇宙，乃至所有维度，无数次元，都是的”
“……”白夜并没有任何反应，根本不知道白歌在说什么
白歌一笑道：“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会慢慢理解的，时间有的是”
“只要知道，哥现在是神，也可以是神，包括的小男友，也可以，只要开心，现在就是永生的”
然而，白夜明显有点不能接受，她呆呆地看着白歌，感觉白歌很是陌生
“永生？”白夜说道
白歌笑道：“是的，这无尽的天地，要想什么快乐都体验一遍，没有永生可不行呢”
“人类的时间太短了，就像喜欢的那个人，再怎么说坚持不懈，可百年之后，依旧是死尸一个所谓的梦想，亦不过是过眼云烟”
“说的梦想不为零，可其实就是为零，为此模拟了一万次，一万次都没能实现梦想真的没有天赋，而且太普通了，甚至庸碌再给一百年，写上一百本书，也强不到哪里去，其梦想是到死也无法实现的”
“妹妹，不管有什么梦想，只要能永远地活着，便才是真正的可以实现”
白夜却说道：“成神就可以实现所有梦想？”
“是啊，没发现，自己已经不会惊讶于这一切了吗？如果是脆弱的人类，会无法面对这宏伟的冲击，会疯掉的”白歌说道
白歌也确实感觉自己来这里的一瞬间，就突然被这宏伟的世界所冲击了，白歌显然给了她一些特性，以保障其心智不会吓出毛病来
身体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但思想如果被冲击垮了，那再复活，就成了白歌所创造的人了
“不要……哥，不要成神”白夜意识到，她此刻还需要白歌所赋予的神力，才能直面这无尽浩瀚的世界，顿时发自内心地排斥
白歌眉头轻皱道：“为什么？好吧明白了，确实操之过急”
刷得一下，只见对无尽次元的视野，瞬间被关闭了
继而白夜身边情景，又回到了咖啡厅，与此同时，之前保护白夜理智的特性，也被撤回
“都取消了，现在只有永生，其的不要也可以，反正不可能再有危险”白歌笑道
然而白夜道：“永生太恐怖了，哥，想想就可怕……”
“什么？”白歌愕然，冰寒彻骨
“可以永远地活下去，永远地开心，这有什么恐怖的？”
这是白歌一直所追求的东西，却没想到，白夜的想法与恰恰相反
白夜说道：“哥，一个东西如果没有极限，那还不恐怖吗？”
“……”白歌无话可说，正是恐惧于蓝牧的无限超越，觉得那太可怕了，宁愿不相信
但是可以接受永恒，因为不相信自己会厌倦，从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器量，否则也不会对永恒有如此大的执着
可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白夜偏偏恐惧
“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都会变得厌倦，所有爱的人都会越来越寻常……不想活那么久”白夜说道
白歌死死握着拳头，心中已有无尽的愤怒
可这愤怒，并没有对白夜发泄，而是苦苦说道：“不会的，世间有无数的乐趣，厌倦了一个，还会有一个……不会全都厌倦的”
“哥，当说厌倦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时，就已经做好了厌倦的准备……”白夜陌生地看着白歌，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神啊，世界啊，永生之类的事
这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
“不可能，别受人控制了，白夜”白歌难受道
白夜哭泣道：“没有被控制，哥，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以前都可以知道在想什么的……”
白歌默然无语，以的智慧，以的思想，真的需要问，才会知道吗？
这一切，包括白夜的反应，都在的意料之中，可是，又好像不在掌握之中……
白夜说道：“现在就有很多喜欢的事，还有人不想厌倦们，所以不想要永生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虽然永远有个哥哥很开心，但不知道……会不会永远都这么想……连对哥哥的爱都无法永远确定的话……那种事情，光想一想就无法接受”
“哥哥，是凡人，需要人间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