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何树

有一瞬间屏住呼吸

卧室门被粗暴推开，一阵骚乱以後陆风往厨房这边转过身来

“小辰，出来！有话对说！”

“哥不在！干什麽！！”亦晨欲盖弥彰地关上厨房的门

在黑暗里听外面两个人扭打的声音，心脏砰砰跳

亦晨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麽，一把拉开门：“亦晨！怎麽了！”

狼狈地躺在地上捂著脸上淤青的亦晨一脸懊恼：“出来干什麽！”

“痛不痛？”搂住腰把扶起来，小心摸挂彩的脸

“没，没事……”这家夥这种时候还有空脸红

去找出小药箱专心给弟弟上药，对第三个人明显的视而不见

陆风又惊又喜的表情慢慢又冻结起来，冷著脸看分外体贴入微暧昧无比地专心照顾弟弟

“小辰”

抬头安静地望著，好象对著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跟回……”

“受伤了”把药水递过去，“搽点药吧”

不敢置信似的愣了愣，接过药的手微微发抖

“弄好了就请回去”

一下子停住动作，抬头定定看著：“……还是不肯原谅对不对？其实……”

“不用再解释”

僵住

“原谅”

那黑瘦了一圈的脸上缓缓露出放松的欣喜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更僵硬地站起来：“小辰……”

“陆风，知道想说什麽”打断，“可是们已经回不去了，明白吗？”

怔怔望著，那种眼神让花了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不别开眼睛：“可以不恨，可想要像以前那样……像五年前那样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陆风，们都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的声音发哑

“……已经不爱了”

默默站著，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著

转过头掩饰著去扶住亦晨往卧室走：“回去吧路上小心”

为什麽要露出那麽委屈无助的眼神已经原谅了不是吗？受伤害的人也并不是，不是吗？

“没关系”突然出声了，说得有点困难，“不爱也没关系”

背对著站住

“们慢慢来，会爱上的”

“…………”

“们有一辈子时间……可以回得去的，再远也回得去”

干干地笑了一声：“们之间……哪会有那麽久”

“如果结婚呢？结婚了就有一辈子，对不对？有一辈子，什麽事做不了，什麽地方到不了？们可以的……”

“请出去”急促地打断，“出去！！”

没再说下去，可也没动

“亦晨，送出去，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一直背对著不敢回头

“小辰，跟回去给点时间，们可以像以前那样的……”

“真可笑”只能挤得出这几个字，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亦晨一声不吭走过去把门打开

沈默了一会儿，听见的慢慢走出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

就像从心脏上走过去一样

“来，们吃夜宵”高高兴兴地把蛋炒饭端出来，“啊……都凉了，要不要先热一热？刚才盐放得有点多……”

“滴答”

一滴大大的水滴落在米饭上，愣了愣，又是一滴

亦晨手足无措：“哥……不要哭”

“胡说，谁……哭……”奇怪，为什麽发不出声音来

原来是在哭……原来……是那麽难受吗？

离开那个人，从此就可以安宁幸福难道弄错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霜冻的吧”亦晨本来要去放下窗帘准备睡觉，不知道为什麽在窗前站了半天，冒出句废话

“恩，”低头敲著键盘接了零散零用钱，常常要做到深夜

“……哥，也早点睡”

“先睡，大概要做到三点”反复出错，已经完全无精打采

亦晨犹豫了一会：“再不睡，会冻死的”

手一抖又按错一个键

从窗口看出去，路灯下那道黑影孤零零地突兀，奇怪地霸道又倔强的姿势

路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黑影隐入夜色里模糊起来，只剩下一个红色的亮点一动不动

用力把窗帘解kai放下来，然後关上灯

屋子里只剩下显示屏幽幽的光

似乎漏洞百出地写完程序上床的时候，那个红点还是亮著

“哥”

亦晨没睡著，或者是惊醒了，一伸手就把抱得紧紧的怀里真温暖

“好怕会跟走”

“……傻瓜”

“觉得会”小孩子赌气似地撒娇

“……不会”反手搂住的腰

没睡多久就天色大亮起床给迷迷糊糊压得全身发痛的弟弟买早点回来，从楼下经过，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是满地烟头

恍惚地看著这个城市青灰色的天空，冬日的太阳薄薄的，苍白的光泽

可眼睛还是觉得一阵刺痛

赶紧低下头，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