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见鬼的荣誉
不知道是现场太过嘈杂，还是王志梅没带手机，连续打了两三个电话，她都没接
那帮人也不晓得到底要干嘛，闹哄哄的一个劲想往太平间里挤，堵在门口的江静雅、温婷，还有那个模样和温平很相像的中年妇女拼命的阻拦
在众人巨大的冲击面前，仨个身材单薄的女人就仿若大海中的几叶扁舟，漂泊在惊涛骇浪之间，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一直唯唯诺诺的孟胜乐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直楞着腰杆咒骂：“甭管啥原因，搁太平间门口这么喧哗，也太妈欺负人了吧，朗朗，要不咱下去看看吧”
“等打个电话”深呼吸两口拨通齐叔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接通，齐叔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急促的说：“过两天就回去，这阵子们别乱跑，去金太阳报完名以后，就从炼油厂老实呆着”
提高嗓门问：“叔，李叔的案子结了没有？”
齐叔快速回答：“老李的案子不用结，已经让侄子去警局销案了，等回去再帮联系一下负责案子的几个头头，咱们私底下签个调解书就可以，屎盆子已经扣到身上，肯定是摘不干净了，这记哑巴亏自己存心里吧”
抽了口气又问：“那昨晚上们砸孙马克的酒吧的事儿呢”
齐叔抽了口气说：“孙马克不是傻子，砸场确实证据确凿，但酒吧里同样藏污纳垢，什么刀枪片砍、违禁药品肯定也有不少，经不起查的，再加上昨晚上那么些人在酒吧街上堵着，肯定不会报官经公，只要别被抓着就啥事没有，不是，到底想表达啥呀？”
抬头看了眼人声鼎沸的太平家门口，实话实说解释：“老温侄女家摊上事儿了，目前还不知道谁死了，反正一大群人闹哄哄的堵在太平间门口，想..”
齐叔沉默了足足能有半分钟左右才开口：“别闹太厉害就可以，警察如果带们走，别犟..”
押了口气问：“叔，在哪呢？”
齐叔声音低沉的回应：“在机场，送老温妻儿出国，树倒猢狲散，老温家算是彻底塌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挂断电话，分别瞟视苏伟康和孟胜乐，随即开口：“康子把车掉个头，千万别熄火，做好接应俩的准备，乐子跟一块下车”
苏伟康舔着嘴角嘟囔：“朗舅，跟去呗，乐哥的战斗力稍微有点单薄”
瞪了一眼呵斥：“就因为战斗力太强悍，老子才害怕，来螺丝刀借给使一下”
从车里下来，和孟胜乐直接走过去，拨拉开闹哄哄的人群硬往里面挤
太平间门口，模样和温婷有七八分像的中年妇女泪眼婆娑的抻直双手，声音嘶哑的悲鸣：“们都回去吧，求求们了，不知道家老温到底在外面做过什么，但现在人已经没了，们就当发发善心暂时先放过们，等们处理完的身后事，不管是欠钱还是欠账砸锅卖铁也肯定还清，求求们了..”
相信此“老温”肯定不是彼“老温”，亲眼看着林昆把温平带走的，说是先送到石市，那么此刻躺在太平间里的“老温”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温婷的至亲，一夜之间失去两个至亲，难怪温婷的眼睛完全哭肿了
王志梅不卑不亢的开口：“江太太，特别能理解您失去至亲的痛苦，们是受上级领导委案想询问您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希望您能配合们工作”
妇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近乎崩溃的哀求：“明天可以吗？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配合询问，们和家老温都是一个系统的，不知道平常有没有照顾过们，但不能因为人刚没了，们也跟着欺负们孤儿寡母吧？”
一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扎满图钉的青年扯着嗓门呼喊：“少妈装可怜，温安借们钱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明天再来，万一明天们跑了，们找谁去？”
“就是，就是！”其人纷纷附和
那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再次提高调门挑唆：“先把温安的尸体扣下来再说，不给钱不让们办白事”
说着话，这帮人就跟商量好似的，又一次冲着太平间门口涌动过去
“大家别这样，尊重一下死者和家属可以吗？”王志梅慌忙和另外几个警察帮忙阻拦，但根本没什么效果，也没人听们的，就一个劲儿的闷着脑袋往太平间里冲
其实华夏的警察执法特别憋屈，动作只要稍微大一点，就容易被人诬告打人，可没什么动作又根本解决不了实质困难，假如都跟崇尚自由的“老美”似的，警察有直接开枪的权利，想街上的违法犯罪肯定会消失一大半
眼瞅着，温婷、江静雅和那个妇女快要被推倒，提了口气，直接走到刚刚叫嚣的那个黄毛身后，那小子浑然不觉，正跟起义领袖似的举着胳膊吆喝：“挤进去，挤进去..”
从后面一把薅住头发，抬起膝盖就狠狠磕在后腰上
黄毛疼的低吼一声：“诶呦槽..”
与此同时，周边好些人也纷纷看向，往前拥挤的势头瞬间减弱不少
一只手揪着黄毛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推在另外一个试图往跟前凑的青年胸脯上，扯住嗓门厉喝：“草泥马得，都给往后稍！”
“干什么！”
“是什么人？”
不少一看就是小黄毛的同伙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指着咆哮
皱着眉头，用自己嗓门盖过这帮人嘶吼：“嚎麻个痹嚎，悄悄得，听没听见？来，都欠谁钱，欠条给举出来，一个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废物，们没家人是咋地，跑太平间门口咋呼个鸡八！”
被揪着头发的黄毛阴郁的低吼：“小子，事儿大了..”
直接从兜里摸出螺丝刀，毫不犹豫的扎在大腿上，恶狠狠的问：“告诉，能有多大个事儿？够判死刑不？”
“啊！”那小子疼的剧烈挣扎起来
攥着螺丝刀戳在腮帮子上吓唬：“再叫唤，扎烂内张逼嘴”
那小子立马吓得抿住嘴巴，其人也瞬间往周边扩散，王志梅站在身后娇喝：“王朗，这是违法的，不要再继续添乱了”
“这是帮们平乱，没事儿，不就扎个人嘛，待会自首！”回头看了眼小女警，又朝眼泪汪汪的温婷和江静雅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儿
随即又朝着那些号称“债主”的男男女女们冷冽的咒骂：“们是谁找过来的，心知肚明，拿着群众演员的工资就别特么一个个把自己当主角，都是人，谁家也会碰上红白事儿，别因为俩丧良心的钱，把人往绝路上逼，话撂这儿了，真欠谁钱，一个礼拜后上老温家，没任何意见，但谁要再妈浑水摸鱼的添乱，肯定撵们家，让们感受一把什么叫身临其境的绝望！”
那帮人全都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几眼，好像找不到主心骨似的，既没再继续嚷嚷，但也没彻底离去
这时候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a”车门打开，一个圆脸小胖子满面堆笑的走下来，朝着翘起大拇指道：“呵呵，铁汉柔情呐，诸位，给们长龙酒吧一个面子，暂时散了吧，别做的太绝”
盯着张星宇打量几眼，一把推开被薅着头发的小黄毛，攥着螺丝刀指向狞笑：“早就应该想到是个狗篮子从背后指手画脚，张星宇是吧，记住昂，早晚有一天把那张狗脸扇成四十三码的”
“朗哥，各为其主罢了”张星宇皮笑肉不笑的瞄了一眼，随即又看向长相酷似温婷的中年妇女道：“江太太，之前说过的话仍旧有效，只要把橙蓝酒吧卖给们，替扫平一切障碍”
妇女虽然此刻披头散发，看起来特别狼狈，但是股子里那副贵气好像与生俱来，咬着渗血的薄唇，不挂一丝感情出声：“会考虑的..”
张星宇假惺惺的摇着脑袋浅笑：“唉，树倒猢狲散，一味坚持其实就是愚昧，江太太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您大哥也就是温平温主任今天早上被突然召去京城开会了，紧接着您丈夫就服毒自杀，想以您的经验一定可以猜出来点什么”
妇女浑身颤抖一下，两行清泪顿时滑落面颊
张星宇拍拍手道：“言尽于此，三天之内把橙蓝酒吧卖给，原价要，三天以后，就算想卖，恐怕也没人敢接盘，而且保证三天之后来催账的人肯定是这次的几倍，您不可能次次都求助朗哥这样的无脑亡命徒吧？”
孟胜乐横着眼睛吐了口唾沫低吼：“草泥马，嘴上有痔疮啊？”
“呵呵”张星宇眯着狭长的眼睛扫视一眼孟胜乐，低头看向小黄毛道：“哥们，腿没事吧？这块既守着医院也守着警察，有事儿可得提前喊哈”
得到张星宇的指令，那黄毛就地开始打滚惨嚎：“哎哟，疼死了..腿疼，脑袋疼..”
恨恨的咒骂一句：“趁着能喊都嚎两声，今晚上特么就剁碎舌头！”
张星宇掏出手机对着和那小黄毛拍照录像：“警察同志，们管不管啊？不光行凶还对受害者进行威胁恐吓，这事儿们可都看在眼里啊，难不成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王朗，跟们回组里一趟吧”王志梅和两个警察直接挡在前后，似乎生怕跑掉
对面的张星宇掩嘴轻笑：“有手机的朋友们都赶紧拍下来，发到各自朋友圈和咱们本地论坛里，让亲戚朋友看看这些黑涩会的丑恶嘴脸，咱们得为共建和谐社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孟胜乐愤怒的朝着张星宇就扑了上去：“逼养的，特么弄死！”
一把拽住孟胜乐的胳膊摇摇脑袋，接着朝张星宇翘起大拇指，微笑说：“路还长，咱们事儿见”
“匹夫！”张星宇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转身就朝奥迪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