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转机
尚楚在晨会上发表了一番石破天惊的发言，几个坐办公室搞行政的领导吓得屁滚尿流今儿上头几个大人物来首警巡查，领导们千叮咛万嘱咐，这两天可一点岔子都不能出，谁知道尚楚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闹了这么一出，这都不叫岔子了，这是直接“砰砰”扔下来个原子弹啊！
“听听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教导主任老脸煞白，气都喘不上来，“听听是人话吗！”
秦天淡淡瞥了一眼：“觉得说挺好”
“......”教导主任一个大喘气，差点儿没一头撅过去，“一丘之貉！简直是一丘之貉！”
“学校开除的决定已经知道了，”台上，尚楚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插着裤兜，耸了耸肩膀说，“没意见，不上诉，随便开”
“开除！”主任在台下跳脚，尖着嗓子喊，“必须开除！”
秦天斜睨一眼：“说了能算数？”
“怎么不算！”主任冷哼一声，“文件都下来了，就是拟的，就差盖个公章，这小子就得给灰溜溜滚出学校！”
秦天闻言瞳孔一缩，一旦公章印了下去，这事儿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主任在一旁添油加火：“一会儿就去催催校长赶紧把章盖了完事，网上闹成什么样了都，赶紧把这小子开了！一个，混进全国最好的警校，还一混就混了两年，成何体统！”
本来上周五就讨论出结果了，教育局和政|治处那边也赞同开除这个处理方法，毕竟进警校的先例一旦开了，以后再禁可就不好禁了，就等着大红公章一盖，这事儿就算有个交代
谁曾想这事儿闹得公|安部都知道了，突然发话要来首警搞巡查，说要见见这个把整个军警招生体系搅混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才坐办公室的领导们早都混成了人精，几个人私下里一琢磨，说公|安部大佬们突然插手学校这边的事儿是几个意思？不就是要看看们首警对这事的处理方法合不合适、处理结果到不到位、出来态度端不端正嘛！
于是领导们琢磨出来了，光开除还不够，还要让尚楚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刻检讨、郑重忏悔，以展现学校对这类恶**件额零容忍、零退让，谁知道尚楚上了主席台就自个儿唱起戏来了！
台上，尚楚看着偌大操场上乌泱泱的人头，轻轻笑了笑：“恭喜各位啊，没了，们的排名总算能往上升一位了不用谢，像这种牛|逼的，让一让们也是应该的”
说完这一句，撂下话筒，回身看了眼高高挂在旗杆上的校旗
今儿没什么风，旗子没能飘起来，挺可惜的
要说走前还有些什么遗憾，就是没能亲自升一次旗，不过往后也没机会了
尚楚目光微闪，纵身一跃，轻巧地从两米多高的台上跳了下来，起身拍了拍裤脚，拔腿就走
好像听见后头有谁在喊的名字，尚楚压着眼底涌起的酸意，抬手挥了两下，头也没回一次
晨会还在继续，尚楚站在单人寝室的窗边，隐约能听到操场那边传来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要大家引以为戒，要坚决杜绝这种弄虚作假走捷径的行为！
捷径？
尚楚倚着窗框笑了一笑，哪来的捷径可走，别人的山重水复疑无路后头好歹跟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是车到山前必是悬崖，船到桥头肯定触礁，怎么就妈的这么惨呢！
刚才在台上讲的那番话听起来是挺慷慨激昂的，好像对开不开除这事儿根本就无所谓，其实尚楚自己心里明白，什么就无所谓啊，太有所谓了！
已经不知道连着几晚干瞪眼到天亮了，有天晚上的鼻血止不住地流，尚楚在厕所里对着镜子，觉得里头的自己有些古怪，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就好像蹿进了一个四面不通的死胡同，往哪儿看都是黑的脸上都是血也懒得擦，再擦又能怎么样，好不了的
到了十二点半，手机闹铃响了——是白艾泽每晚都来给上药的时间
尚楚一个激灵，赶紧接了一捧水把脸弄干净，回到房间里等着白艾泽来，和抱怨脸上的伤忒疼了，快点给吹几口
白艾泽仔细地给擦药，动作很轻，尚楚离很近，能明显地看到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这种药还挺刺激的，涂在伤口上针扎似的疼，但尚楚这种时候总是很乖，也不嚷嚷也不乱动，就张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艾泽看，好像以后再也见不着似的
“看什么？闭眼，”白艾泽说，“小心药膏进眼睛里”
尚楚撇嘴：“小心点就不会进去了，笨手笨脚的”
白艾泽在耳朵上揪了一下：“小白眼狼，给抹药还要嫌弃”
“就说不用上药呗，”尚楚很是豪气地一拍胸脯，“留疤就留疤，这叫男人的勋章，是勇猛的象征！”
“被树枝划了道口子也叫勇猛？”白艾泽眉梢一挑，“那是挺勇猛的”
“滚丫的！”尚楚笑着骂了一句，“要不是那偷拍的傻|逼开了快门声吓着，这身手能被根树枝给伤了？”
白艾泽闻言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
尚楚在心里“靠”了一声，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那什么，”眨了眨眼，想着找个轻松点的话茬把这件事绕过去，“单人间住得可爽了，VIP待遇啊这是，无敌了......”
“被揍了”白艾泽突然说
尚楚一怔：“谁？”
“偷拍的那个”白艾泽说
“打得好！”尚楚咧嘴乐得不行，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狠狠地捶了下床板，严肃道，“打的？丫有毛病吧！私自斗殴要记大过的知不知道！”
“宋尧打的”
“那就好，”尚楚松了一口气，旋即反应过来，又瞪着眼捶了一下床，“好个屁！宋尧是个傻|逼也是傻|逼？就不知道拦着点！”
白艾泽换了一根棉签，动作轻缓地把药水沾在尚楚的伤口上：“拦不住”
“怎么拦的？”尚楚皱眉
“说别打，宋尧说一定要打”白艾泽说
尚楚：“就没了？”
白艾泽：“没了”
尚楚翻了个白眼：“这也叫拦？”
白艾泽一只手固定住的下巴：“别乱动”
尚楚很是着急：“没被发现吧？那人没去告发吧？”
“没被发现，”白艾泽摇头，“把的风”
“......妈倒是机灵，”尚楚嗤了一声，“没去举报们啊？”
“不敢，”白艾泽放下棉签，淡淡道，“告诉，如果敢去举报，可以让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尚楚被这标准的霸道总裁式发言弄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没好气地说：“牛|逼，二公子真牛|逼，真有办法让待不下去？”
“没有，”白艾泽笑了笑，“吓唬的”
尚楚一脚踹在小腿上：“靠！要没被吓着真去告发俩了，妈现在就完了知不知道！”
白艾泽把最后一层药粉小心地覆盖在创面上，声音很轻：“完了就完了”
尚楚愣了愣，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牵着白艾泽的手摇了摇：“可不能完了，要是完了，谁给擦药啊”
白艾泽看着不说话
尚楚在眼皮上亲了亲：“还没完呢，现在不是还没动静吗，说不定就能绝地逢生东山再起了，电视剧里男主角都拿的这个剧本，这种的就是个男二号，一路顺风顺水的，没看头，一点看头都没有”
“是男主角”白艾泽说
“要好好睡觉知道没，”尚楚在眼眶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男主角身边要是没了男二号，那也没看头；要是这个男二号是个熊猫眼，那更没看头”
绝处逢生一般能被称为是奇迹，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意思就是发生概率极低
整整一周，尚楚被拎着见了各种领导，去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组织，一边筋疲力竭，一边却还抱有期待，或许有谁能为说句话呢？或许医院那边能出来说这个药根本就不会增强的身体机能，或许什么政|治处啊教育厅啊会有个领导出来说为什么就不能进警校当警察，又或许学校能因为一贯的出色成绩而再给一次机会，或许呢？
白艾泽给打印出了这两年的成绩单，又把入学以来拿过的奖项评过的先进都整理出来，尚楚去哪儿都随身带着这些，但根本就没有机会拿出来，没人关心排第几名，没人想知道为了这个成绩做了多少努力，这个性别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布，把尚楚从头到脚整个牢牢罩住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一张表格一张表格的填，可别人只说是一名，政策规定了不建议报考警察学校，说这种行为是严重的欺瞒和造假，罔顾纪律目无规矩，大错特错！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除了咬着牙挺着身板说“们这群废物没一个比得上”，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总不能这种时候还让别人看出有多害怕、多慌张，被开除了就什么也没了，总得为自己争口气
尚楚发了会儿呆，准备收拾行李，门外突然来了两个人
“尚楚是吧？”其中一个对笑了笑，“去趟行政楼301会议室，有领导找”
“谁找？”
尚楚一愣，能见的领导早都见了个遍，现在还能有谁要找？
“公|安来的，”另一个看着面相严肃些的催促道，“快点儿，白书记也到了，都在等一个！”